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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積木塌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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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意識到決策失誤,不如儘早修正。」

「你什麼意思?」

「你曾經教過我,方向都已經錯了,還要繼續追加投資,只會令損失更大,是傻帽行為。你從來都是聰明人不是嗎?」

程少臣也沉默著,等待她的下一句話。

沈安若的話冒到舌尖,努力嚥下去,但很快重新湧了上來。也許是藉著酒勁,她終於還是說出口:「我們離婚吧。」

「我不想在深更半夜跟你討論這種沒有營養的話題。你喝醉了。」

「我還記得當年你要娶我時,給過我三個月的考慮期限。程少臣,我也等三個月。三個月後,我會提出申請。我沒醉,你清楚的。」

晚上沈安若在東區有個應酬,開車回去時經過她與程少臣的家。他們那晚談崩了以後,程少臣徹底把她當空氣,甩了門就走。安若想起有幾份職業證書放在家裡,早該回家去取,但是因為不想碰見程少臣,就一直拖著。現在時間尚早,他在家的可能性不大,正好去取回。

安若在樓下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會兒,燈是關著的。本來還想去車庫看看他的車在不在,但突然就想明白了,自己為什麼要怕程少臣,他又不是妖怪,頂多再吵幾句嘴再慪一下氣罷了,她才不在乎。

謝天謝地,程少臣真的不在家。她把所有證書找齊,拿了幾件貼身的衣服扔進大袋子裡,又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桌上有一張兩人的合影,是靜雅當年拿他們倆的婚紗照進行的惡搞,穿著婚紗的沈安若坐在程少臣的手心裡,靈感來源於某手機廣告。

他們倆在某些地方的意見很一致,比如,都覺得將照片放大掛在家中是很傻的行為,所以家裡從沒出現過新婚夫妻雙雙對對的巨幅照片,小幅照片也沒幾張,多以相簿形式放進了抽屜裡。上回安若母親來的時候,為了他們這個反傳統行為念叨了很久。這一張難得地一直襬在這兒,是因為安若覺得它十分有趣。

到底還是要這樣收場,安若嘆氣,覺得心累,把那張照片反扣在桌子上。其實程少臣很多時候對她真的不錯。有時候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地關係惡化,然後不知該如何回頭。她本來以為,不出一週就會接到他的離婚協議書,沒想到他對她採取徹底無視的態度,只當她那晚說了一句醉話。而她在終於將話說出口後,雖然也免不了心裡時而空落落,但竟也有種久違的輕鬆感。有時候,只要了斷就是一種解脫,哪裡管它痛不痛。

看看時間已經很晚,安若終於還是下了樓。

她下了樓便知道自己今天的運氣並不好,因為程少臣竟然就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她一步步走近。只有一盞落地燈開著,他眼神迷離,深不可測,看起來好像喝了不少酒。剛才在樓上發呆了太久又太入神,都沒聽到他進門的聲音。又或許他一直在那裡?她進門時好像忘記向客廳的方向看一眼,而他向來喜歡一個人坐在黑暗裡。

「歡迎回家,沈女士。」

「我正要走。再見,程先生。」

「都這麼晚了,難道還有約會?」他將她上下打量,姿態輕佻又無理。

她看他一眼,不想搭腔,繼續往門外走,沒想到程少臣動作異常敏捷,一瞬間就擋住了她的路,「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沈安若小心地退到安全距離。不要離喝多了而且心情不佳的男人太近,這是常識。

「過來陪我喝一杯吧,上好的冰酒。」程少臣優雅地退回沙發旁,替她倒了一杯,隔著很遠的距離,抬手遞給她。明明是喝多了的表現,偏偏看起來清醒無比,連手都那麼穩,杯中的酒也絲毫不搖晃。

「程少臣,你已經喝多了,不要再喝了。」她沒有去接。很久不見了,什麼時候他竟養成晚上在家喝酒的習慣。

程少臣冷笑,「我喝多喝少,跟你有什麼關係?」

「對,完全沒關係。」沈安若最討厭醉鬼,尤其是明明喝醉了還看起來那麼清醒與神氣的醉鬼。她要開門出去,他沒喝酒時她都吵不贏他,喝了酒就更吵不贏。安若回頭看他,與他的視線對個正著。

「沈安若,我們的婚姻你從一開始就沒當回事吧,小心翼翼地給自己留足了退路,隨時準備全身而退。怎麼,是現在這個時機退出最好,還是你終於忍不下去了?」程少臣說得雲淡風輕。

安若最佩服他這一點,他無論說什麼話,都可以用「今天的天氣很不錯」這樣的語氣,平淡地說出來。她靜靜地立在原地,看著他,不說話。

「其實不只是婚姻,從我們交往開始,你就從來沒有投入過,對不對?」

沈安若咬緊唇,免得有些傷人的話脫口而出。

「我以前想過的,你不愛我也沒關係,你彆扭點也沒關係,至少我們處得很默契,婚姻需要的是親情,而不是愛情。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一點都不留戀,說翻臉就翻臉,想走就走。在你心裡究竟把我當什麼呢?」

沈安若縱使咬著嘴唇都抑制不住想要說話的衝動,「程少臣,你不要做出這樣一副大情聖的樣子。你說我不投入,不愛你,你又何曾投入過?你曾經愛過我嗎?你又有當我是妻子嗎?養寵物也不過如此吧,心情好時就過來摸摸我的腦袋,送我幾個笑容,將我打扮得漂漂亮亮,你自己看著舒服,帶出去也不會丟你的臉。你心情不好時,就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幾天都不過問。你是對我很不錯,慷慨大方,給我自由,甚至偶爾也很溫柔。如果我今天是你包養的女人,或者是你養的一隻貓,那我給你滿分。可是,程少臣,作為你的妻子,你有在意過我的感受嗎?你想過我真的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嗎?」

「好吧,我聽著呢,你想要什麼?」

「現在我什麼都不需要,只要離婚。」

「你休想。」

「程少臣,你自己也早就明白當初的選擇有多錯誤,為何不肯爽快一點呢?是不願承認自己的決策失誤,還是實在不甘心?因為我沒有傷心,沒有絕望,沒有將你愛得死去活來,竟然還打算毫髮無損地走開,這令你的虛榮心得不到滿足對不對?」

「注意你的用語,沈女士。」

「或者你不甘心是我先提出的離婚,那麼,你就假裝我從沒說過那句話,然後由你來提好了。你不是一向喜歡送我禮物?請同意我們離婚,就當你送我的最後一件禮物。」

「沈安若,你再在我面前提那個詞試一試。」程少臣的眼神變冷。

安若說了很多話,覺得口渴又心煩,她端起程少臣剛才給她倒滿的那杯酒,一口灌了下去。她喝酒一急就容易被嗆得咳嗽,比如現在。

程少臣抬了一下手,中途又頓住,慢慢收回,然後冷眼看著她咳得一聲又一聲,幾乎將眼淚咳出來。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對我有這麼多的怨氣,從一開始積累到現在。我一直在想,究竟什麼原因令你最近爆發?難道是秦紫嫣?」

「你要我說多少遍?我才不在乎秦紫嫣跟你什麼關係!」沈安若有些抓狂了。

「是,你是不在乎,她跟我怎麼樣你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你終於找到一個可以發洩的缺口,可以跟我鬧。這個機會你等了很久了吧?」

「對,就是那樣。你現在才覺得累嗎?可我早就累了,不明白為什麼要嫁給你,不明白當初我們怎麼會在一起。」

「你不明白?我卻是明白的。」程少臣冷然地看她,「因為當時你剛失戀,需要有人幫你排遣寂寞。也因為,那個恰好出現的人恰好與你的前男友有一些相似之處,令你感到親切。」

沈安若的耳朵在轟鳴。這是藏在她心裡很久的一樁心事,久到她自己都忘了,卻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被貿然揭起,讓她有在光天化日之下裸奔的感覺。空氣悶得好像暴雨將至,沈安若冷冷地瞪著他,等他繼續往下說。

「怎麼,沈安若,你為什麼是這樣的表情?當年,你是否曾經把我當作替身來填補你的失落?但是現在,你終於發現了,縱然表面再像,內在總是不一樣的,於是你更失落了?現在你應該很後悔當年與他分手分得那麼決絕吧?或者,你也會經常埋怨我出現得太早,讓你們錯過了再次和好的機會?」

「你說得對。既然婚姻的真相不過如此,當年我為什麼就不能再忍一忍?至少也要好過今天我們倆的相看兩厭。」本來不想這麼講的,這本不是她內心真正的想法。可是,程少臣字字戳心,讓她感到自己受到了嚴重的侵犯,言不由衷的話根本不經大腦就脫口而出,幾乎是喊出來的。

爭吵中的人總會頭腦發熱,吵起來的時候總是口不擇言,什麼話最難聽,什麼話最能刺痛對方,就說什麼。他是,她也一樣。

沈安若以為程少臣會徹底地翻臉,不想他出奇鎮定,重新斟了兩杯酒,「程夫人,你今天反常的激動,我還是第一回見呢。要再喝一杯嗎?」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做人不要這麼誠實,偶爾說說謊是很有必要的。」

他太鎮定,眼神太深,安若覺得不安,推開他就要走。她剛動,便被他牢牢地箍在沙發上,「別走,我們還沒告別呢。」

「程少臣,別這麼沒風度。我們也算曾經有緣,大家好聚好散。」安若無力地說。她真的不習慣這樣歇斯底里地跟人吵架,尤其是與他,他們雖然常常吵,但從不至於這樣失態,她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耗盡了。

他冷冷地笑了一聲,將她整個人抵在沙發上,密密地貼合,「好散?程夫人,現在離你定的那三個月的期限還早得很。」

「你走開!離我遠一點!」他恰好壓到她的胸口,令她痠痛得厲害又喘不過氣,安若幾乎尖叫,使勁地推他。她推不動,就改為抓他和踢他,終於真的惹惱了他,將她手腳制住,胡亂地吻下來,脖子、鎖骨,最後甚至是啃咬,令她全身又酥又麻又感到極致的恐懼。夜很深了,他的下巴有細細的胡楂,扎得她的肌膚微微痛,而被他咬過的地方更痛。

「程少臣,你無恥!」沈安若在他身下無謂地躲閃,「走開,放開我!」

「這樣就算無恥了?你好像忘了,你現在還是我的法定妻子呢。」

那張沙發又寬又軟,而他壓制她的力量又過於強硬,沈安若如溺水者一般,任她怎麼掙扎都找不到著力點,最後她死命地推開他,自己整個人卻滾落下沙發。地毯很厚很軟,但她仍是一陣天旋地轉,連方向感都失去了。程少臣似乎扯住了她的胳膊試著撈起她,可他扯痛了她,她惱羞成怒地伸出另一隻手甩了他一耳光,她狼狽的姿勢令她根本無法施力,即使打中他都沒發出什麼聲音,但這個動作卻徹徹底底激怒了他,他一把抓回狼狽爬起正試圖逃走的沈安若,把她重新按進沙發裡,整個人隨即也壓了下來,幾乎要將她胸腔裡的空氣擠光,她覺得骨頭都要斷了。

她不是他的對手,永遠都不是,明明是在努力地反抗,身體卻已經不受她的意志支配。他扯亂她的衣服,只用了一隻手就牢牢地鉗制了她的雙手,另一隻手則肆意地侮辱著她的身體。她的腿也被壓住,完全動彈不得。他對她各種挑逗,存心折磨,用手指與嘴唇,用身體每一處,冷冷地看她由抵死不從到慢慢地淪陷臣服,他的那些動作令她倍感屈辱,而他攻陷她時更加粗暴而猛烈,幾乎把她穿透。安若的眼底泛出溼意,心底湧上絕望,起初她還死死地咬緊嘴唇,強忍著不出聲,後來她終於在他的身下哭泣起來。

沈安若一直在哭。她明知道這樣只會令他更加興奮也更有成就感,但就是忍不住淚水一直滑落,她伸手捂住眼睛,不讓他看見。她的身體被一次次刺穿到最深處,由疼痛漸漸變得麻木,而她的思緒飄到很遠的地方,關於一些殘缺的夢的片段,夢裡明明什麼都沒有,但她感到恐懼,感到有未知的危險在等著她。其實她的手腳已經自由,但她早就失了反抗的力氣,彷彿是四肢都斷了線已經不能再活動的木偶,被它的主人在丟棄前惡意地擺佈與蹂躪,無休無止,沒有盡頭。後來她連感覺都沒有了,靈魂彷彿飄在半空,冷眼看著下方那一雙糾纏的身體,正在進行著奇怪而無聊的儀式,一次又一次,好像一部限制級電影,有聲音,沒有對白。最後,安若連流淚的力氣都似乎已經用盡,她在筋疲力盡中睡去,陷入沉睡前,恍惚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輕聲地說「對不起」,非常低弱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彷彿那只是她的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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