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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無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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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葉從袖子裡掏出帕子來,她繡了一對兒銀杏葉的帕子,一塊給了程夫子,一塊自家用著,哭得再狠的時候,也沒捨得拿它來擦眼淚,那條帕子他一直帶在身上,一樣是捨不得用,收得這麼好,收得這麼好。

瑞葉一時忍耐不住,揪著襟口哭起來,石桂連問了兩聲,她這才抬起頭來,不是過去就過去了,他越是好,就越是不能。

瑞葉先還掉淚,跟著便不哭了,反問起葉文心的事來,石桂只得先告訴她,葉文心病了,這會兒正在章家養病。

瑞葉一聽說葉文心病了,趕緊收拾了東西要跟著石桂去章家,走的時候抱了包裹,程夫子就站在門口,她垂了頭,連眼都不敢抬,就這麼出了門邊。

程夫子跟了一路,別人跟去章家還能說是僕從,他一個秀才怎麼能就這麼跟著去,可他一路沒說話,只默不則聲的跟著,還是石桂扯住了瑞葉的袖子:「你……你總得有個打算才是。」

難道要說程夫子是跟著的帳房先生不成?便是他肯,瑞葉也不肯,石桂隱隱知道是為著什麼,可哪裡會想到事情竟這麼巧,連縣令往哪兒去不好,偏偏會往小院裡來尋人。

瑞葉出門的時候重挽過頭髮,臉也洗得乾淨,低頭走到程先生身邊:「你……你先回去罷。」程先生低頭看著她,面上有些蕭瑟,好半日闔了眼兒,笑一聲:「那我等你回來。」

石桂就站在明月身邊,她知道瑞葉是不會肯了,喉嚨口堵的難受,一把抓住了明月的手,明月把事兒打聽全了,對程夫子這個讀書人倒沒多少惡感,心裡不喜歡讀書人酸文假醋,可他能跟瑞葉提親,明媒正娶,明月就高看他一眼。

看見石桂為著這兩個人傷心,把嘴唇湊到她耳朵邊:「這會兒天亮著,你等著,必給你出氣。」石桂撓他一下,被他逗的彎一彎嘴角,心裡還是替瑞葉傷心,想著怎麼也得勸一勸她。

程先生回去了,瑞葉素著一張臉,兩隻手抱著包裹,一路走到章家,說是侍候宋夫人的,給葉文心盛湯端茶,不必吩咐就忙得團團轉。

葉文心同她許久未見,拉了她的手說話,忽的抽一口氣,舉起她的手來看:「這是怎麼了?」石桂急忙過來,就看見瑞葉掌心上幾個指甲印,已經沁出了血色,一瓣一瓣新月也似。

瑞葉這才忍耐不住,伏在葉文心床前大哭,石桂氣都透不出來,恨不得把那連縣令拎了來打上幾下出出氣,要是不答應瑞葉跟著來,也就不會有這麼一樁事了。都進了八月,等中秋過後就能辦喜事,生生叫他攪散了。

瑞葉斷斷續續,先還有聲,訴說起來便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吐,她原來只把程夫子當作夫子,等他看過來,想著要結親,也沒拿這事兒當真,要是當時就當了真,那些話也就說不出口了。

真等她說出口,他還不肯走,再又重來的時候,瑞葉這才把他看進眼裡心裡,明明他都是知道的,可讓他看見了,她卻覺得天都塌了,再無可容身之處。

葉文心等著她哭,石桂復又進去端了茶給她,這會兒越是說程先生不在意,瑞葉就更不能自處,手上握著杯子,眼睛盯著杯裡一圈一圈的淡茶:「我不能嫁給他了。」

不是不愛重他,就是太愛重了,這才覺得配不上他,似他這樣的人品,天仙妃子也配得,何苦非得娶她這樣的人。

石桂先還想勸她,看瑞葉一面說一面搖頭,字字剜著她的心,卻還是說了出來:「我不能嫁給他。」因為他太好了。

夜裡明月出去一趟,第二日石桂就在章家聽見連縣令被老婆打的出不了門的事兒,一個傳的比一個神,石桂捧了銅盆眨著眼,一個丫頭掩了口笑:「葡萄架子一天不倒個三回,那就不是連縣令,有甚個好稀奇的。」

「這回可不一樣,縣令夫人拎著菜刀追了他一條街呢,差一點兒就剁著了。」至於剁著哪兒,兩個丫頭臉上一紅,都不說話。

明月再給石桂送吃的時,石桂追問起來,明月嘿嘿笑得一聲:「我往他枕頭底下藏了一件女人衣裳。」

石桂先還笑他促狹,跟著側過臉去,一把掐了他的胳膊:「什麼衣裳,能讓縣令夫人追他一條街,還拿著菜刀追?」

明月這下臉紅了,從袖子裡頭又掏出個布包來,扔給石桂:「我買的!」一溜煙的跑沒了,石桂進了屋子才敢掀開布包一個角,裡頭露出大紅綢子來,她展開來一看,竟是一件繡花的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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