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歌羞愧地埋頭。
「每年五一老爺子都會和辛姨一起去金光寺吃齋禮佛,小住半個月,甚至一個月。」他抬手捏了一下眉心,眉眼之間漸顯露幾絲疲憊。他看著她,慢條斯理地問道:「你打算住這裡,還是跟我走?」
聞歌「啊」了一聲,有些傻眼。
難怪辛姨昨晚在收拾行李箱,原來是要去金光寺。
等了片刻,也沒等到她的回答。溫少遠眉心微攏,似乎也覺得跟他去酒店住有些不太合適。畢竟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小半個月的事,到底還是在家裡住的好。
心思這麼一轉,溫少遠便有了決定,鬆手按下鎖控:「我回來好了,反正有車,也很方便。」
聞歌扭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叫他:「小叔。」
溫少遠抬眼,聽著少女那又嬌柔又綿軟的聲音,唇角微揚:「再叫幾聲聽聽。」
真要讓她叫,聞歌又叫不出口了。她摟著書包,有些無措地捏著拉鏈絞了幾下。見他閉上眼,耐心地等著,這才幾不可聞地又叫了幾聲小叔。
溫少遠的眼前又浮現很多個月以前,第一次見到她的畫面。
溫敬臨時被召回,蔣君瑜一個人他又不放心,就讓溫少遠陪著一起南下。在那之前,他對世界上有這樣一個女孩的存在,一無所知。
直到那天清晨,他下了車,透過那斑駁的防盜窗看見她。再後來,他握住她的手腕,才發現她比自己看見的,想象中的還要清瘦。
她說:我好久沒有出過房間了,唯一能讓我看到外面的就是這扇窗。你是那麼久那麼久以來,第一個……來找我的。
這不是第一句。
第一句是:「你好,我是聞歌。」
也是這樣的語氣,讓他記憶深刻。
好像就是那一刻開始,對她上心的。後來,她理所當然的成了溫敬的養女,他的……小侄女。
就在她第一次叫他小叔的時候,似乎就有一種無形的契約在兩個人之間建立。
他對她有了責任感,想讓她變得更好。尤其溫敬和蔣君瑜不在她身邊,老爺子又是一副管你溫飽,放任自由的態度。他忍不住就承擔了她的全部,所以最起碼的,不想她委屈,哪怕半點。
都說他薄情清冷,可一旦心軟,交付的卻是全部的精力。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手指在眉心蹭了蹭,再開口時,聲音都微微有些沙啞:「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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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辛姨便跟她說了要和老爺子去金光寺小住的事情。聞歌下午就被溫少遠打了預防針,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沒有半分驚訝。
對於老爺子把自己安排給溫少遠照顧,更是沒有一點意見。
讓她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別墅裡,她自己都能把自己嚇死。
……
吃過飯,辛姨去她房間換被子。
最近天氣越來越炎熱,聞歌屋子裡的厚被子可以換薄一些了。又抽掉了墊在床墊上的毛毯,辛姨突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聞歌,你初潮來了沒有?」
聞歌「啊」了一聲,等反應過來,整張臉頓時從上到下燒了個通紅,她支吾了半天,最後乾脆搖搖頭。
「都十四歲了還沒來?」辛姨微皺了一下眉心,打量了她一眼,見她臉色緋紅,忍不住打趣:「害羞什麼,女孩子都要經歷的事情。辛姨是過來人了,這才問問你。」
「我……我、我不知道。不過還沒來……」聞歌默不作聲地揪過枕頭端端正正地擺在床頭。
「知道這事就好。」辛姨笑了笑,又補充道:「來了跟辛姨說,辛姨好幫你。」
聞歌吶吶地點了點頭,心裡思忖著……哪天悄悄去買個備用,萬一突然就來了呢?辛姨不提她還沒想到,這麼一提,她就開始憂心忡忡起來。
……
眨眼,便到了五一放假。
老爺子和辛姨提前一天便走了,聞歌放學回家時,家裡已經空無一人。
放下書包,她正要先上樓去洗個澡……今天體育課打排球,她出了一身的汗,又吹了半天涼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極了。
還沒邁上樓梯,就聽見電話鈴聲大作。
家裡沒人,她也不再顧忌,懶懶地趴在沙發扶手上,趴著接起電話:「喂,你好。」
「到家了?」那端聲音清淺,語氣篤定,顯然是掐著時間打過來的。
聞歌的耳朵一豎,立刻端正了表情:「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