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歌又有一陣子沒見到他了,這會見到他又怕又驚喜,只希望他剛才什麼都沒看見……不然有的一通訓。
她可沒忘記,溫少遠說過讓她不要和白君奕走得太近。
不過怕歸怕,聞歌在溫少遠的面前已經越來越肆無忌憚,伸出已經左手被紮了兩次的手背湊到他跟前:「才不是在外面待久了,我感冒去掛水了,掛了一下午,手怎麼也暖不起來。」
溫少遠彎腰看了眼她手背上的針孔,她的皮膚細嫩,針孔並看不太仔細,只看清了那發青的皮膚和清晰的血管。
下意識地想伸出手去用手心捂暖她的手,剛抬起又覺得不太妥當,就隨意地垂在身側:「那趕緊上去吧。」
「可小叔你剛才還說有話跟我說……」聞歌縮回手,放到嘴邊呵了一口氣,剛感受到一絲暖意又被迎面撲來的冷意取代。
「有喜歡的男孩子了?」他突然問道。
聞歌卻是一驚,嚇得差點下巴都要掉了。她「啊」了一聲,支支吾吾了半天,臉卻可疑的紅了……
「那、那是白君奕。我……我沒有喜歡的男孩子。」說完這句,聞歌連他的眼神都不敢對視,低著頭,雙手十指交叉地玩著自己的大拇指。
可那表現,分明像是被說中了心事。
溫少遠的眉頭一擰,連表情都凝重了幾分:「現在的喜歡都只是好感而已,過完年也就十五歲哪能分辨什麼是喜歡?」
他的語氣重了些,帶著幾分冷意,訓斥的意味頗濃。
聞歌的倔勁也上來了,下意識地就回道:「那在古時候,十五歲的少女及笄已經可以結婚嫁人了!」
話落,不止她愣了,連溫少遠都怔了一下。
那臉色……徹底黑了。
「現在我說話沒用了是不是?」
那語氣壓得低低的,似乎是從嗓子深處傳來的,涼得幾欲結冰。
聞歌一個哆嗦,後悔不已……嘴那麼快乾嘛!
她埋著腦袋,盯著腳面上沾上的一層冰凌,都快要哭了。
她不接話,溫少遠也不說話,氣氛頓時詭異地沉進了沉默裡。
就在聞歌醞釀著怎麼服個軟時,溫少遠上前一步,把手裡拿著的傘塞回她的手裡。不可避免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又碰到了她的手指。
他皺著眉,目光凝視著她,並沒有責怪,卻讓人心虛得不敢直視。
聞歌咬了咬唇,正要道歉……
他把傘交回給她,沉著嗓子說了句「趕緊回去吧」,轉身便走。
聞歌傻眼地看著他轉身一走了之的姿態,頓時慌了,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牢牢地攥緊。
「小叔……」
那一瞬間的觸碰,她手上的溫度涼得他心驚。剛回頭,就看見她臉色雪白的,是不健康的蒼白,那雙眼睛黑漆漆的,看上去也是無精打采的樣子,就這麼看著他。流露出一絲恐慌,一絲緊張,一絲哀求。
溫少遠眉頭一皺,轉過身。
下一秒,聞歌就在他的面前,軟綿綿地栽倒。
******
聞歌在摔倒前後,其實都是有意識的,並不是徹底失去意識地昏過去,她是……太困了。然後胸悶悶的,有些喘不上氣來,剛才一急,就這樣了……
從醫院開了藥被溫少遠送回家的一路上,聞歌都耷拉著腦袋。
徐麗青還沒回來,家裡空蕩蕩的,只客廳留著一盞燈,燈光孤寂。
溫少遠拎著藥進來,看著冷清的屋子皺了皺眉頭:「最近一直都是你自己一個人在家?」
聞歌點點頭,正要去廚房給他倒水,被他拉住,按坐在沙發上:「我不喝水。」
他的表情明顯沉了沉,臉部輪廓都冷硬了不少。四下環顧了一週,他忽然說道:「收拾幾件衣服,跟我回溫家住幾天。」
聞歌呆呆地「啊」了一聲,隨即便是本能的排斥,她搖搖頭,替徐麗青解釋道:「我不是一直一個人,就是最近阿姨比較忙,很晚才回家……」
「有什麼區別?」溫少遠打斷她,皺著眉頭有些不悅:「需要我再重複一遍?」
他今天明顯的有些不耐。
聞歌被他這冷著的語氣嚇了一跳,眼眶頓時紅了,她咳嗽了幾聲,好不容易停下來,開口說話時,聲音沙啞,還帶了幾分哽咽:「小叔,你今天好凶……」
溫少遠看她一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表情,語氣更兇了:「不準哭。」
聞歌驚愕地看著他,還未反應過來,他已經放柔表情,幾乎無奈地朝她伸出手來:「不收拾就不收拾,反正還留著你的衣服……」
話落,見她還呆呆地坐在那裡,靜靜地看了她一會,終於有些忍不住,微翹了唇角低低地笑出聲來:「看來,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聞歌這才回過神來,看著他伸出的那隻修長白皙的骨節分明的手,遲疑了一下,握住他。
我在牽住你手的時候,你也要學著握住我的。
這句他說的話,聞歌始終記得。
晉/江/文/學/獨/家/原/創/首/發
謝絕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