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溫景梵,原先選擇的專業並不是現在的這個,如果不是老爺子算計,他以後的工作方向沒準就是科研研究了……
「一貫順著他幹嘛,就該讓他悶悶氣。」溫少遠漫不經心地說完,眼底卻浮起笑意來,轉而岔開了這個話題,問起他以後有何打算。
……
至於聞歌這裡。
溫少遠一直沒露面,倒是辛姨留下來,盡心盡責地照顧她的三餐。每次和她一起吃飯,總會念叼著她太瘦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跟不上怎麼行?
每次說起來,又帶上幾分埋怨:「我只當少遠說的領養你的那戶人家很是稱心,怎麼把你越喂越瘦了……難怪身體這麼差,三天兩頭的感冒。」
聞歌不說話,就笑眯眯地由著她唸叨。
這種來自於長輩的疼愛對於她而言,就像是寒冷冬日裡的炭火,溫暖得熾熱人心。
對她而言,那是一種沒法拒絕,又格外吸引人的誘惑。
這麼過了三天,老爺子每餐都會定時打來電話。聞歌不知道老爺子說了什麼,但光聽辛姨哄小孩一樣哄著他,就有些哭笑不得……
想著想著,好像就不怨他了。
事實上,她也沒有資格怨恨。畢竟老爺子不喜歡她,情有可原。哪怕是不待見她,也沒有虐待她,衣食住行上更是沒有半分苛待。
她是要感恩的。
就這麼又過了一天,聞歌愁得頭髮都要揪掉了。她對溫家是有些排斥不想回去,但她不走,辛姨就留在溫少遠的公寓裡……這也不是辦法啊。
上一年,溫敬和蔣君瑜都還在的時候,聞歌是親眼看見過老爺子對春節是多麼重視,也不過這麼幾天的時間就要過年了……前兩天,徐麗青打來電話說是出差了,她有家不能回。這麼拖著不去溫家……
她一撓腦袋,無奈地妥協了。
溫少遠的用心她怎麼會不知道,無非是想讓她把以前的事情放下。只是她現在又不是溫家的人了,冰釋前嫌的目的是為何?
來接她和辛姨回去的是溫景梵,車就在樓下等,看見聞歌上了車,微挑了挑眉,那眉眼之間是聞歌熟悉的溫潤平淡。
他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久不見。」
聞歌衝著他傻笑了幾聲,這才問道:「景梵叔,我小叔呢?為什麼不是小叔來接我?」
溫景梵一轉方向盤駛出小區,這才不疾不徐地回答:「他被老爺子拖住了在下棋,走不開。」
聞歌「哦」了一聲,有些吃不準老爺子這是什麼意思,悶回她的後座不說話了。
但她哪裡知道,老爺子前不久讓溫少遠把後院的一盆蘭花帶給聞歌,算是示好的意思。這對老爺子而言,已經是不得了的屈就了。偏偏這麼大一件事,溫少遠卻故意沒辦好。
那盆蘭花被他丟在車廂後面,過幾日想起來時,已經懨了。等他良心發現地把它帶回去讓何興照看著,到現在都擺在他辦公室的視窗,不死不活的。
老爺子剛才問起來,溫少遠一句輕描淡寫的「忘記給了」。哪裡不知道他這是因為當初的事情還對他心裡有怨,也替聞歌委屈,這才扣了下來直接留在他那裡了。
這等「六親不認」的做法,頓時惹怒了自尊心強烈,又一副牛脾氣的老爺子。纏著他下圍棋,下了一整個下午。
要知道,溫少遠最頭疼的,就是應付棋品不好的老爺子。
他可不管什麼棋品惡劣,落子不能悔,反正他下棋下得不好,不耍賴怎麼贏?
聞歌跟著溫景梵回到溫家時,那原本故作輕鬆的表情頓時有些龜裂。她站在門口,看著熟悉的玄關,看著熟悉的鞋櫃,再看著熟悉的客廳,心裡頓時油然而起一陣百感交集。
換了鞋,剛走進客廳,就看見坐在客廳飄窗那一處對弈的兩個人。
老爺子頭髮花白,精神看著倒是不錯。對面坐著的無疑就是溫少遠,只是背對著聞歌,只能看見他的背影,披著窗外投射進來的微薄日光。
兩個人皆很認真,聞歌站在溫景梵的身旁,見他低頭看下來,目光似有暗示,想了想,提聲先叫了一聲:「太爺爺。」
她的聲音清脆又爽朗,帶著女孩子特有的明豔活潑。
話音剛落,老爺子舉棋的手就僵在半空,轉頭看了她一眼。
似是不知道要說什麼,這麼沉默了片刻,老爺子輕咳了一聲,收回手,那目光柔和下來,粗略打量了她一眼,笑了起來。
聲音醇厚,帶著笑意:「回來就好。」
聞歌不知道先前有蘭花這件事,老爺子對她不同以往的態度,還是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她僵著不知道是去示好呢,還是……的時候,溫少遠放下茶杯,那唇上染著一層水光,叫她過去。
那目光悠遠寧靜,像瀰漫著白霧的重疊的遠山。一如初見那一眼,清透潤澈,平和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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