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被辛姨推醒時,陽光大盛,已不知幾時。
她剛坐直身體,就感覺渾身痠疼得像是被人碾壓過一樣。她揉了揉被壓出淡淡紅痕的手臂,還有些迷茫地四顧著尋找溫時遷的身影:「小姑呢?」
「你再睡下去啊,婚禮都要結束了。」辛姨輕推了她一把,回頭掃見櫃子上放著的已經涼透了的牛奶,利落地揮手直接掃進了垃圾桶裡。
聞歌「誒」了一聲,伸出手想接,那紙盒擦著她的指尖而過:「為什麼扔掉了?」
「冷了還喝什麼?」辛姨推搡著她起來:「去洗把臉,找安然再給你上一次妝,再過半小時你姑丈就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聞歌看著那紙盒牛奶,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事。她皺眉尋思著,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被辛姨挽住手臂拉了出去。
很多事情也許都是有預示的吧,就像是那紙盒牛奶……明明就在眼前,可就是這樣,不經意的丟棄,錯過。
不是合適的時間裡,所有對的事,也會變成錯的吧?
******
總說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聞歌覺得這投胎儀式實在是繁瑣又麻煩。可即使麻煩,依然還是擋不住她對婚禮的期待和憧憬。
傅衍把人接到了酒店之後,便先去宴客了。原本婚禮儀式設在酒店的後花園裡舉行,可接連幾天的陰天雷雨,只能選擇在室內舉行。
聞歌被辛姨支去拿捧花,剛才溫時遷從車上下來時不小心遺落在了車上。她剛拿回捧花,撐著傘走到酒店的後門口,便看見後門處唯一的一個路口緩緩地停下來一輛車。
車型很眼熟……
她腳步一頓,站在原地看過去。
剛站定,眼角餘光一閃,便看見偏門處一道熟悉的人影掠過。溫少遠邊走邊撐起傘,靠近車後座幾步遠時停住腳步,微微傾身拉開了車門。
不知道站在偏門等了多久,肩上被雨水打溼,比整件禮服都要深的墨色鋪陳開來,帶著淡淡的溼意。
從車後座邁出一隻穿著高跟鞋的女人的腳,隨即,便是穿著淺紫色禮服的一個女人車上走下來。是聞歌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五官清秀耐看,一身皮膚雪白,揚著笑容臉頰上還有個小酒窩。
她扶住溫少遠的手臂,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湊近,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原本還面無表情的溫少遠也配合地勾了勾唇角,站直了身體。
另一側的車門被司機開啟,白薇撐著傘走出來,低頭輕撫了一下裙角,一抬起頭,就看到了站在車頭斜對角的聞歌。
白薇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溫少遠和陳婉,立即瞭然。
她從車尾繞過來,淡淡地瞥了眼站在那,連雨水打溼了手臂都不知道的聞歌,示意溫少遠看過去:「那不是聞歌嗎?」
溫少遠循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見聞歌抱著捧花,低頭匆匆地走過去,幾步推開後門走了進去。
他收回視線,一頷首,示意:「我們走吧。」
陳婉只看見了一個背影,見溫少遠久久盯著那個方向,對她口中的「聞歌」好奇起來:「她是誰?」
「是溫總的侄女,很聰明也很漂亮。」白薇笑了笑,走到另一側挽住陳婉的手,雨傘微傾,三言兩語就帶過了這個話題:「這次回來停留幾天?」
陳婉和溫少遠不過是在酒店代言時合作過一次,並算不上很熟。倒是和溫時遷的關係還不錯,這次走「後門」,也是因為前段時間爆出的不利訊息導致她一齣門就被記者圍攻。而溫時遷的婚禮盛大,前門早就擠滿了記者,她不往後門走,不止自己陷進去連帶著搶了主角的風頭,這麼蠢的事,她才不會做。
對溫少遠沒有目的性,自然對他的事情也沒有那麼關心,白薇一扯開話題,她便輕聲附和,幾句話的功夫早已忘記了這回事。
……
「聞歌,把水遞給我一下……聞歌?」溫時遷輕推了一下出神中的聞歌,指了指放在她手邊的水:「把水遞一下……你怎麼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還沒睡夠?」
聞歌搖搖頭,很快打起精神來,她撐著下巴看著溫時遷抿著吸管小口喝水,好奇地問道:「小姑,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是什麼感覺啊?」
溫時遷側目看了她一眼,淡定地回答:「沒感覺。」
事實上,如果不是傅衍說要辦婚禮,她壓根不想受這個罪。至於他們領證?……好像……也是她隨口一問,他隨口一答應就拍板了?
「這個你得問安然,她最有發言權了。昨晚之前,我都不知道她這麼能忍,要是我,早憋不住了。要麼推倒他,要麼踹開他,哪有她這樣……含蓄迂迴的?」溫時遷擰回水蓋,看了眼一旁一臉求知慾的聞歌,壞心眼的建議:「其實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推倒就好了,那就什麼都成了。」
聞歌一臉無害地看著她:「推倒?」
溫時遷這才猛然把聞歌和「青春少女」這四個字對應起來,看著她跟白紙一樣的表情頓時尷尬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這個要怎麼科普解釋?
幸好,這樣的僵局沒持續太久,辛姨的出場非常及時地化解了這場尷尬。
聞歌看著落荒而逃的溫時遷,那無害的表情收起,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