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歌就著那並不甚明亮的燈光看著他,短短幾天,他似乎瘦了一些,那輪廓微微加深,原本就立體的五官各種的凸顯。只那雙眼依舊清亮,專注地看著她時,眼底似有水波流動,光華千轉。
她看得著迷,望著他的眼神微微一深,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來,溫熱的指尖順著他的額頭緩緩地落下去,沿著他□□的鼻樑一路往下,落在他的唇上。見他瞬間深幽的眼神,抿了抿唇,輕輕地靠進他的懷裡。
她的額頭就抵在他的頸窩處,那柔軟又細短的頭髮灑下來,發端輕輕地從他的下巴處掃過,微微的麻癢。
「小叔。」她的聲音倦懶裡還帶了幾分剛睡醒的迷糊,軟軟糯糯的:「盛遠一定不會有事的。」
這麼多年的根基,盛遠一定會像他一樣,堅硬又牢不可摧。
溫少遠的心從剛才起就是軟的,左手覆在她的腦後,輕輕地揉了揉,那低沉的聲音裡帶了幾分歡愉的笑意:「我不擔心。」
聞歌眨了下眼,「嗯」了一聲,那倦意排山倒海般的襲來,她困得眼睛都漸漸眯起,那昏黃色的檯燈燈光在她的眼裡漸漸抿成了一條光芒璀璨的細線。
她揪著溫少遠單薄的睡衣,手背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叔,你上次說得話還算不算數?」
知道她已經困了,溫少遠沒順著她的話問下去,只是抬手輕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困了就睡,明天早點叫醒你,跟我回公寓住。」
她來得匆忙,什麼都沒帶,不用想都知道這種時候她趕回a市是為了什麼。一句「我擔心你」足以讓他的心徹底融化。
「那些話還算不算數?」她微點了下頭,那削瘦的下巴擦過他的鎖骨,她迷濛著雙眼看著他,固執地想問出答案。
溫少遠心思一動,莫名地心跳加劇,看著她固執的眼神,那眼底泛起的光芒熟悉又耀眼,讓他頓時想起——那年過年,徐麗青帶她去海邊度假,她拉著自己的衣領逼上來親他時的目光。
幾分野/性的掠奪,幾分不羈的挑釁。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出對他的佔有慾,像是在宣誓主權一般,盛氣凌人地邁進他的世界裡,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他仰起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原本落在她發上的手移下來,落在她的後頸上,不輕不重地輕輕捏著:「算數,承諾你的,你想要的,都算數。」
他瞬間溫柔下來的聲音,柔和得像是小夜曲,輕快中帶著幾分溫柔,像晴天時的夜色,帶著醉人的和風。
那力度適中的按捏讓她舒適地眯了眯眼,幾小時的車程,她又累又困。他的手,帶著熱度適中的溫暖一下下的揉捏,讓她的睏意瞬間衝襲而來,腦袋越發的昏沉起來。
「那在一起試試吧?」她嘀咕了一聲,閉上眼。那暖黃色的光線被遮擋在眼簾之外,聞歌打了個哈欠,手卻準確無誤地在他的胸口上捏了一把:「只是試試……」
那微微的痛感讓原本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的溫少遠頓時清醒,他下意識地握住她擰住自己的手,牢牢地握在掌心裡,低頭去看時,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清淺有聲。
瞬間湧上來的所有激烈的情緒,在看到她安靜的睡顏時,都驟然平靜了下來。除了心跳有一瞬間的驟停,血脈有一瞬間的噴張,呼吸有一瞬間的加深外,他所有的反應都控制在鎮定的範圍裡。
等了這麼多年,也渴望了這麼多年。可真的由她說出口時,才發現,並沒有他很多次想象中的那樣,會欣喜若狂。
到底,也不是毛頭小子的年紀。只一瞬的激流湧動,便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