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你辛姨熬了雞湯過來,你就留著也喝點補補身子。」頓了頓,老爺子轉頭睨著走在聞歌身旁的溫少遠,眼神頗為意味深長。
聞歌低著頭盯著腳尖,並沒有看到。
隨安然還在睡著,病房的窗簾遮了兩層,只留了一盞壁燈。溫景梵就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聽見開門聲,這才扭頭看來。原本清澈溫潤的嗓子如今一片沙啞:「你們來了……爺爺。」
「累著了吧。」老爺子看了眼病床上的隨安然,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等會你辛姨煮了湯過來,讓安然多喝點補補身體。」
溫景梵笑了笑,拉過椅子讓老爺子先坐下:「要不要看看你曾孫子?」
「不急。」老爺子眉開眼笑,心情好,連帶著語氣都輕快了不少:「先來看看溫家的大功臣,那小搗蛋鬼啊等晚點抱過來了再看也一樣。」
話落,似乎是想起什麼,又問道:「名字想好了沒有?」
溫景梵搖頭:「安然說大名留給你取,小名我們想。」
「那得好好想……」老爺子正經了臉色,那眉梢微微揚起,顯然是很高興。
聞歌看著老爺子靠在床前的柺杖,聽著他歡欣的語氣,想著還未見面的小侄子,突然不知道心底湧上的是什麼感情。
時光匆匆,這麼一眨眼,有人老去,也有新生降臨。好像這個世界每天都在更替著,誰也沒有那麼重要。
她悄悄挽上溫少遠的少,踮起腳來悄聲跟他說了聲,等他會意,兩個人便輕輕地離場。
隨安然還沒醒,聞歌在裡面又插不上話,索性先去看看她的小侄子,從知道他的存在起,她就一直唸叨著,迫不及待。
隨安然入住時,溫景梵定的是套房,嬰兒房就設立在隔壁,有單獨的專業護工照顧。
這是個很特殊的房間,裡面佈置得要比尋常的病房溫暖有趣多了,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把屋裡屋外隔成兩個世界。
隨安然和溫景梵的孩子就在這張柔軟舒適的小床上酣睡,被巾遮了一半的小臉,看不真切。倒是能看見他高舉起的小手,握成一團,搭在臉側。
這麼小的一團,還沒張開,也看不出來到底是像媽媽多一點,還是像爸爸多一點。但就是這麼看著,就覺得心都柔軟得不可思議。
溫少遠站在一旁靜靜地看了一會,心下一嘆,從她的身後擁過去,虛虛地把她整個攬在懷裡:「喜歡?」
「嗯。」聞歌用力地點了一下頭,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男人一時心境地變化,自顧自地說道:「如果我有寶寶了,那他一定有個很愛他的爸爸還有個很愛他的我……」
溫少遠偏了偏頭,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他的爸爸會更愛他的媽媽一點。」
聞歌后面還跟著一串的美好創想,全部被他這一句毫無鋪墊的話給抹殺得連渣都沒剩下。
她鼓著嘴,反手輕擰了他一下:「我還沒說完。」
他低聲笑起來,音色沉沉的:「你繼續說,我聽著。」
聞歌卻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
這樣的對話,這樣的場景,讓她彷彿有一種已經和溫少遠是老夫老妻多年的狀態……這是很奇怪的一種感覺,哪有熱戀期就直接進入平淡如水的老夫老妻模式?
她正出神,就看見原本酣睡中的小侄子伸了伸他的小胳膊小腿,轉了一下腦袋,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溫少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我不知道你原來這麼喜歡小孩。」
聞歌點點頭,嘀咕:「我也是剛發現的……」
溫少遠輕揉了一下她的腦袋,擁緊她:「沒關係,只要你喜歡,我都可以滿足你,嗯?」
那溫熱的呼吸就落在她的耳後,加上這明顯意有所指的話,聞歌的耳根子頓時一陣燒紅。
他卻開始沒完沒了起來:「想要一個還是兩個?兩個比較好,但是你會比較辛苦……」
聞歌惱羞成怒,反身去捂他的嘴:「不要說了!」
溫少遠上前一步把她圈在玻璃和他之間,另一隻手握住她抵在他唇上的手,突然一本正經起來:「我原本打算過三年再要個孩子,你還小,我不想過早把壓力給你。更是私心的,想佔有那幾年,讓你為我一個人所有。」
聞歌微怔,連語氣都有些發虛:「怎麼突然說這個……」
「想到了而已。」溫少遠吻了吻她的手心,有些無奈:「想和你說的話太多,不說會忘記。」
話落,他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從來a市後就一直戴在無名指上沒取下來的戒指,望向她的眼睛沉如深海:「不夠……總覺得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不夠用。」
無論是再多一個佔用她的時間,亦或是別的瑣碎分散她的注意。
溫少遠突然發現,他對聞歌的佔有慾已經不知不覺地積累到了這種可怕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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