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恭笑,「還真是餓了,娘,魚是怎麼燒的,晚上吃,還是清蒸好。」
何老孃聽著兒子媳婦一唱一喝,心下不痛快,硬梆梆的連兒子一併教訓起來,「行了,這是讓你去跟先生請教功課,心裡就惦記著吃,這怎麼能有出息哩。」
何恭好脾氣的笑,「兒子這不是餓了麼。」
何老孃沒好氣瞪兒子,到底心疼,喚了個小丫環去廚下傳飯,對沈氏道,「天晚了,丫頭也餓了,你帶她回房吧。」
沈氏微身一禮,便帶著女兒回房了。
沈氏年紀還輕,自己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兒被這般嫌棄,回房很是氣了一場。看她冷著臉,小丫環翠兒也不敢多話,輕手輕腳的自廚下取了飯擺上,沈氏氣一回,也沒拿自己身子糟蹋,冷哼一聲開始吃飯,對翠兒道,「這些菜我也吃不掉,坐下一道吃吧。」
翠兒是沈氏出嫁時孃家給她買的小丫環,沈氏為人精明,對翠兒自是不壞,翠兒忠心,道,「大奶奶先用,我看著姐兒。」
沈氏嘆口氣,「也好。」
翠兒小心勸道,「奶奶還年輕,咱們姐兒生得這般俊俏,誰見了不喜歡呢。」
沈氏冷笑,「我自己的孩子,原也用不著別人去喜歡。」取了筷子用飯不提。
何恭回房時,天已全黑。
沈氏臉上看不出半分氣過的顏色,全然一派溫柔,含笑相迎,「吃飯怎生這般久,大姐兒找了你半日,你不回來,我哄她半日她才睡下。」
「是麼。」這話一聽就是沈氏在哄何恭,傻爸爸何恭卻是深信不疑,先去瞧了回捏著小肉拳頭睡熟的閨女,小聲對沈氏道,「剛剛我不是說娘給咱們閨女取的名字不大好聽麼,娘瞧著不大歡喜,吃過飯我就多陪娘說了會兒話。」
沈氏頗是善解人意,亦輕聲道,「我也知道娘盼孫子,可閨女一樣是咱們的骨肉,就是將來有了兒子,我也一樣的疼她。而且,大姐兒畢竟是閨女,還是咱們頭一個孩子,再怎麼也不能叫那個名字。不然叫孩子長大怎麼想呢,得以為爹孃不疼她呢。」
何恭握住妻子的手,「咱們給閨女取個好聽的名字就是。」
沈氏道,「那可得想個好聽的。」
何恭笑,「自然。」他還年輕,並沒有迫切生兒子的願望,第一個孩子的感情總有些不同,何況女兒生得玉雪可愛,何恭心裡也很喜歡。
沈氏問,「你心裡可是有主意了?」
何恭,「哪兒有這般快。」春宵一夜值千金,輕輕一捻妻子的手,「夜深了,咱們還是早些歇了吧。」
沈氏唇角噙著笑,輕輕的將手抽出來,嗔,「你快點兒把閨女的名兒取好是正經。」
何恭拉沈氏一併坐了,「這就想這就想。」
沈氏是決心要快些定下閨女的名字,省得給婆婆弄些不靠譜兒的名字出來,婆婆不嫌丟人,她還替女兒不平呢,名字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沈氏軟語催促,紅燭燈影下,何恭鋪開素白宣紙,沈氏挽袖,親為研磨。何恭柔亮的眼神在沈氏雪一般的臂腕上一掠,提筆落下兩行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沈氏輕語唸了一遍,何恭擱了筆,挽住妻子一雙柔荑,柔聲道,「我們的女兒,就叫子衿吧。」
「子衿子衿。」沈氏於唇齒間吟誦兩遍,不覺雙頰微熱。
何恭一笑,問,「娘子說,這名字可好?」
沈氏笑嗔丈夫一眼,「明知故問。」她閨名正是青青二字,沈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