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衿覺著,穿越文的經驗不太準。
真的,起碼在她看來,這個年代,妻的地位起碼沒有她想像的那樣低,再者,尋常市井人家,真的很少有人納妾。
至於表小姐白蓮花一類,更完全套不到三姑娘身上。
這位姑娘堅強的像石頭一樣,她手腳俐落,針線活做的既快又好,跟何子衿吃棗子時就打聽碧水縣有沒有收針線的地方,聽三姑娘的意思,是想攬些針線活來掙錢。何子衿道,「倒是有繡紡,一般人家都是要繡件的。」
三姑娘有些失望,「我只會做些簡單的,還不會繡東西。」
「這急什麼,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兒也要一點一點的做,哪兒能一口就吃成個胖子。」何子衿咬著棗子道。
三姑娘笑,「你怎麼說話總跟個小大人兒似的。」
何子衿道,「心裡年齡比較大唄。」
三姑娘又是一笑,拿起棗子慢慢吃起來,果然既脆且甜。
第二日,沈氏應李氏之約過去,因李氏說有事相商,便沒帶何子衿一道。昨兒抓周禮熱鬧了一整日,李氏神色還有些倦意,沈氏勸她,「如今又要照看康姐兒,又要打點應酬,嫂子也偷空歇一歇。」
李氏笑,「沒事,秋天本就容易疲倦睏乏。」
沈氏笑,「嫂子昨兒說有事,什麼事?」
丫環上了茶,李氏並不急,先請沈氏品茶,道,「你嚐嚐,上好的鐵觀音,這是福閩那邊過來的新茶。」
沈氏呷一口,笑,「我以前喝過一次鐵觀音,覺著味兒挺怪的,還不如我家裡喝的野茶。倒是嫂子這裡的,怎麼倒還帶著股淡淡的花香。」
李氏笑,「這不同於外頭賣的,是我們老爺弄來拿去打點用的,我這裡留了二斤自家喝。我給你留了半斤。」
「我卻之不恭。」昨兒給了三姑娘那般貴重的見面禮,今天又給她好茶,沈氏知李氏必是有事,便不客氣了。
「是這樣,這一二年,我們老爺常拿妹妹鋪子裡的醬菜,當土物送過禮。不瞞妹妹,有一位官老爺家,還就吃慣了你的手藝。就是我們老爺,也覺著妹妹這醬菜醃的好。」李氏笑問,「老爺是想讓我問問,妹妹有沒有想在州府開鋪子意思?」
這倒在沈氏的意料之外,沈氏想了想方道,「嫂子知道我的,婦道人家,原也不太懂這個。就是在咱們縣裡弄這麼個小鋪子,縣衙裡的打點都不可少。在縣裡是小本生意,倒是週轉的來,州府裡開鋪子就又不一樣。要是打點不好,哪裡容易去州府做買賣?」醬鋪子開了這一二年,沈氏也明白一些裡頭的門道。首要就是得把衙門打點好了,不然他們三不五時的上門,你買賣再別想做痛快的。
碧水縣是何家的祖籍,沈氏在這裡弄個醬菜鋪自然無虞的,州府如何一樣?
李氏坦誠相告,「我們老爺的意思是這樣的,妹妹既有這樣的手藝,若只在咱們縣有些可惜了。老爺說,要是妹妹願意,妹妹出手藝,其他鋪子之類的事,我們老爺負責,妹妹不必擔心,等著分紅就好。若妹妹無意在州府置鋪子,老爺問能不能買下妹妹的秘方來。妹妹放心,咱們同族的人,老爹與恭五弟也是極好的。就是買了這方子,一則絕不會外洩,二則,老爺也絕不會在碧水縣開醬菜鋪的。」
這不是小事,沈氏笑,「這我可做不了主,總要回去跟相公商量一二,想來忻族兄也是不急的。」
李氏原也沒想沈氏能一口應下來,笑,「我只管著傳個話,妹妹有準信兒跟我說一聲就是。」不論哪種,對沈氏都無壞處。
沈氏應下,「行。」
兩人又說些瑣事,臨近晌午,沈氏帶著李氏給的半斤茶味回家。這茶金貴,還是用錫罐子裝的,半斤分了四小罐,拿回家給何老孃瞧了,沈氏的意思是給何老孃留下一半,餘下的給何恭待客使。不想何老孃一罐未留,道,「這些樹葉子有啥好喝的,給恭兒喝吧,他們唸書的秀才講究這個。」
沈氏道,「母親嘗一嘗,味兒還很不錯。」
「我嘗這個做甚!」何老孃興致缺缺,「要真是好東西,讓恭兒給許先生送兩罐去,後年又是秋舉之年,過了中秋,恭兒也要開始用功唸書了。」這會兒把夫子打點好是沒差的。
沈氏一笑應了。
何子衿有心嚐嚐好茶,聽何老孃將茶扯到她爹秋闈的事,她就沒開這個口。因為但凡涉及到她爹考功名的事,何老孃素來是鐵面無私到不近人情的。根本不必開口,開口也是碰釘子。
晚間,何恭回家嚐了嚐那茶香,贊是好茶。正趕巧何子衿在,眼巴巴的瞅著她爹,說,「爹,給我也嚐嚐,行不?」
何恭倒不是捨不得給她閨女喝,不過,他仍道,「不成,茶喝了提神,眼瞅著天都黑了,你喝了容易犯夜。想嘗明天給你喝。」
於是,到第二日,何子衿才嚐到這極品鐵觀音。本身就是好茶,而且在這個年代,山青水秀,藍天白雲下長出的茶,味道可想而知。何子衿喝了又喝,一口氣喝了三杯,猶不滿足。何恭因她年紀小,只准喝三杯,何子衿只得作罷。
倒是沈氏同丈夫商量醬鋪子的事,何恭道,「各有各的好處,要是跟忻族兄合開醬鋪子,無非是回錢慢些,卻是個長久進項。賣方子的話,直接就有一筆錢。」
說了跟沒說一樣,沈氏問,「你說哪個好?」
何恭道,「都成。咱家日子還過得去,現在也不缺銀錢使,你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沈氏點點頭,她倒是想跟何忻合股開鋪子的,只是,她除了醃醬菜的手藝,啥都拿不出來。州府鋪子的話,肯定都要何忻來打理了。沈氏倒不是懷疑什麼,只是覺著,這樣做的話,何忻似乎有意讓利給她一般。
沈氏暫將事擱在心裡,想著待中秋後再去同李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