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好事?」
「等晚上回來再跟你說。」
何外甥女哼哼兩聲,「舅,你給我買串糖葫蘆吃吧。」她上輩子就愛吃這酸甜的東西。
沈舅舅聽說外甥女還有三位女同窗,原打算多買幾串給外甥女拿去做人情的,不想外甥女道,「買兩串就好了,咱倆一人一串。」沈舅舅就聽何外甥女道,「上次我在街上買了麥芽糖去,大妞她們都不吃,嫌髒來著,非要她們廚下的大廚自己做。好似她們以前沒買過街上吃食似的,神經的不行,還跟我說州府大戶人家的孩子們都只吃自家的東西,不吃外頭的吃食,你說是不是有病啊!」就是皇帝還有微服私坊在外頭吃飯的時候呢,你一個小暴發戶,至於麼?臭講究的過了頭!
沈舅舅聽的直樂,自己跟外甥女一人一串糖葫蘆吃的逍遙,叮囑外甥女,「別學那些神神叨叨的臭講究,你只管跟女先生學些有用的東西。等把女先生的本事學到家,就不用去了。理她們呢,咱們跟她家不是一路人。」沈舅舅一直很厭惡陳家賣閨女的行徑,不過,他是不介意外甥女去佔用一下陳家的教學資源滴,但要把控好外甥女的思想觀是真的。沈舅舅跟外甥女慢悠悠慢悠悠的,終於在糖葫蘆吃完的時候到了陳家,何外甥女把剩下的籤子給她舅,道,「舅,你下午還來接我吧。」
沈舅舅笑,「行,準時過來。」順道進去給陳姑媽問安,陳姑媽現在看沈素也沒啥不順眼的,她閨女能在寧家立足,多虧沈氏的主意。陳姑媽看沈氏順眼,自然看沈素順眼,大家和和氣氣的說會兒話,替外甥女請了半月假,沈素方告辭。
沈素回到何家就拆穿了他姐的謊話,沈素笑眯眯的對他姐道,「你趕緊給子衿收拾衣裳吧,我已經把要接子衿去咱家玩兒的事跟子衿說了,還說你早點了頭的。孩子高興的不行,說了明兒就跟我去,我已經跟陳家太太替她請好假了。」
沈氏一挑眉,「啥?你替她請假了?」
沈素說他姐,「姐你真是,說假話跟真話一個樣。子衿已經跟我說了,她功課好的很。」
沈氏氣笑,「你這死小子,倒去套那傻丫頭話。」
沈素笑,「我不套話,也不知道姐姐在誑我哩。」他還找何恭評理,「姐夫說說,我姐這樣到底對不對?」接著把沈氏如何出爾反爾的不讓何子衿走親戚的事同何恭說了。
何恭知道他閨女一直想去外家玩兒的,小舅子都來拉了,何恭跟著勸妻子,「讓子衿去幾天吧,盼好幾年了。以前她年紀小,我不大放心,如今都大了,她身子也好,岳父岳母都想她,去住些日子吧。」
沈氏哼道,「你們一個個都是好人,單我是壞人。」
「哪敢哪敢。」沈恭沒啥說服力的恭維妻子,「你是咱家內當家,你不點頭怎麼行呢?」
沈氏笑,「去就去吧,給那丫頭知道了再不叫她去,還不知怎麼鬧騰。」
沈素笑嘆,「難得姐姐允口,姐夫,你不是說有好茶麼,咱們去喝一杯。」
何恭一笑,同小舅子去書房說話了。
兩人無非是說後年秋闈的事,沈素得了一套歷年秋闈真題,兼歷年秋闈前十位的文章集錦給何恭,何恭愛不釋手,問,「素弟由何得來的?」
沈素道,「阿駿那小子跟他爹去州府尋門路買的,他就一份,借我抄了一份。這份姐夫拿著抄,等抄好了再還我就是。」
何恭不解,「找門路?找啥門路。」
沈素道,「我也不太清楚,約是託人去拜見知府大人或是學政大人吧。」
何恭道,「阿駿他爹望子成龍心切,這會兒拜會知府大人和學政大人有什麼用呢,總要先把文章磨練好才行。」
沈素一指案上真題集錦,「不過,阿駿弄回來的這個倒是極有用的,我想著把這一百篇吃透,總能有些進益。」沈家寒微,可何家也不是大戶,郎舅二人是沒啥門路可走的,若說捷徑,就是自己研究真題了。
何恭道,「等我抄好,我就細細琢磨這些文章,待年底,素弟來住幾日,咱們一道去拜訪許先生,有不解之處,一併請許先生給咱們解惑。」在這碧水縣,除了縣太爺,舉人出身的許先生算是最有學問的了。可誰有那樣天大面子請縣太爺指點文章呢,郎舅二人卻是在許先生學堂裡念過書,與許先生是師徒情分。
沈素笑,「好,姐夫說到我心坎兒上,我也是這樣想的。」
郎舅二人說了半日秋闈的事,正說到興頭上,何子衿鬱悶著小臉兒回來了,問她舅,「舅你不是說去接我麼?」卻是翠兒去了。
何外甥女幽怨的眼神叫沈舅舅哆嗦了一下,沈舅舅一拍腦門,忙拉外甥女到跟前抱在膝上,禍水東引,「都怪你爹,我們說的太盡興了,一時忘了時辰,對不住子衿了。」
何子衿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也只是抱怨一下,她還愛打聽個事兒,「舅,你跟我爹說什麼呢。」
沈舅舅最知外甥女的心事,笑,「說明兒接你到舅舅家住些天,可好?」
何子衿眼睛一亮,那叫一個驚喜,問,「可是真的?我娘同意啦?」
「同意,早同意了。」
何子衿歡樂的跑去問她娘,要知道,對於一個話嘮,你沒事先叮囑她保守秘密,她是完全存不住話的。沈舅舅既然能從何子衿這裡套話,到沈氏這裡,根本不用套,何子衿歡喜萬分的確認了她要走親戚的事,就跟她娘道,「要不是舅舅跟我說,我都不能信!怪道送我上學的時候,舅舅說晚上有驚喜告訴我呢!」
沈氏多精明的人哪,瞬時知道被弟弟騙了,氣笑,「這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