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衿對阿念尤其照顧,先裹了一個給阿念,阿念吃完,自己裹了一個給他家子衿姐姐。三姑娘笑,「你們怎麼突然又好了?」
何子衿笑,「我跟阿念一直很好哪。」
三姑娘是個細心人,笑,「打前兩年,阿念就不纏著你了,倒是常帶著阿冽玩兒。如今又跟小時候一樣了。」
阿冽也道,「現在阿念哥老是‘子衿姐姐’長,‘子衿姐姐’短的呢。」
阿念笑笑,也不說話,裹個春餅給阿冽堵嘴。
沈氏暗笑,小孩子就是這樣一時好一時歹的。
吃過早飯,阿念就帶著何冽去書房唸書了,何恭自己是秀才,啟蒙親自來便可,待兩人大些再去學堂不遲。阿念每每唸書,腦子裡的老鬼便要出來絮叨,說何恭這裡講的不透徹,那裡又狹隘了些。反正是滿嘴的挑剔,阿念硬能裝聽不到,老鬼還屢屢道,「聽何相公講課,還不如我給你講呢。」沈家於他有恩,何恭學問雖不咋地,卻是個大好人,老鬼對他很是尊重,就稱何恭為「何相公」。
阿念足憋了他一個月,方意識裡同這老鬼道,「以後你要對子衿姐姐尊重些!」
老鬼忽聽得阿念肯理他,而終不是他一人喃喃自語,感動的險流出兩缸淚來,只是他現在靈體狀態,便是想流淚也是無淚可流滴,不過,他還是假假的抽嗒兩下,給自己喊冤,「真個冤死,我哪裡有不尊重那丫頭啊。」
阿念道,「你怎麼能叫子衿姐姐‘丫頭’,你還叫她‘丫頭片子’!」說到後半句,已很是不悅。
「你不會就因我說句‘丫頭片子’,你就一月不理我吧!」天哪,他這一世的小時候怎地這般心胸狹窄好討厭哦~
阿念在意識裡哼一聲,「反正你尊重些。」
「我這個年紀叫她‘丫頭片子’怎麼了?」
「不怎麼,就是聽不慣。我一輩子都不會這樣不尊重子衿姐姐的。」阿念道,「你不也是我麼,我就是不能聽。」
老鬼腹誹一回,又怕阿念再不理他,道,「好啦好啦,你倒是早說,至於悶不吭聲這麼久嘛。」
阿念淡淡,「我整整兩年多,說話沒人能聽到。」
老鬼好奇的問他,「那你怎麼沒憋瘋啊?」關鍵,還沒給他嚇瘋,還能「回來」並掌握身體的主控權。
「因為我不是你。」
老鬼給他噎一回,道,「你這古怪性子,也就這點兒像我。」有韌性,他若不是憑此,想也不能出人投地。
阿念,「上午姑丈講的,你再給我講一遍吧。」
老鬼拿捏,「你這也不是有求於人的態度吧?」
阿念,「我要怎麼求自己嗎?」
「這會兒又說你是我了,你這可變的真快。」老鬼也就絮叨一回,再怎麼,他也不希望自己這一世的小傢伙過得苦嗖嗖,他那一世的苦,自己吃過就夠了,小傢伙自有機緣,何妨助他一臂之力,何況又不是幫外人,便盡職盡責的給他講起功課來。
何恭是傾囊相授,老鬼也是傾囊相授,但兩者的差別實在太大。何恭只是秀才,囊裡東西有限,老鬼則不然,講到哪裡都是旁徵博引、引經據典,雖是淵博,學起來卻不如何恭教的簡單。阿念想:看來我在別處也不算草包。
老鬼:這小子可真好命,想當初老子求學時那叫一個艱難。還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老鬼道,「放心吧,到時你考秀才、舉人、進士,我都把題目給你,包你過。大不了,我再捉刀代你作文,包你名列前茅。」
沈念執拗道,「我要自己學不會,靠你捉刀難道就不是草包了?」子衿姐姐都不要老鬼告知題目,他也不要!他要自己學,自己考!
老鬼勸他,「年輕人,何必這麼死心眼兒。我當年要有人肯告知題目,我得歡喜的暈過去。」
沈念:我怎麼有這麼丟臉的一世哦,現在就有老鬼要告知他題目,他也不會歡喜的暈過去。怪道老鬼那一世遇不到子衿姐姐呢,肯定是人品太差,所以沒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