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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嫁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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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丫頭在咱家這好幾年,閨女家,長大了,咱們就得張羅起來,說親定親的,兩年差不多也能挑好了。到時三丫頭十七十八,年紀不算大,也不小,正好出嫁。」沈氏同丈夫商量,「你覺著如何?」

何恭握著妻子的一隻手,「三丫頭是五月的生辰吧。」如今才二月。

「難不成上轎再扎耳朵眼兒,過生日請客還好說,提前個兩三天就能預備好。」沈氏笑,「衣裳鞋襪總要做身新的。要不說你們男人粗心呢。」

何恭笑,「還是你跟三丫頭說吧,這些個瑣碎事,你心細。」

沈氏笑,「先知會你一聲。」

夫妻兩個說著話,三姑娘就來了,笑著問了叔叔嬸嬸好,道,「嬸嬸叫我,可是有事?」

沈氏見她一身海棠紅的襦衣配長裙,梳的是垂鬟分肖髻,髮間別兩枝海棠絹花,一幅垂珠耳墜子,一幅韭葉銀手鐲,腰間懸一枚手編的連環同心結,同心結下面墜著細線打的流蘇。身上並沒有什麼貴重物件,可三姑娘生得這般好相貌,當真是柳眉杏目、瓊鼻珠唇,便是何子衿日後長大,有沒有三姑娘的好相貌也得兩說。當然,何子衿相貌自來也是一等一。只是,三姑娘年紀大些,到了將芨之年,女人一生最好的年華就在這裡,相較之下,何子衿這十一歲的,還是毛丫頭一個。

沈氏先叫三姑娘坐了,對丈夫道,「你不是說去書房看兩個孩子唸書麼。」

何恭心知妻子這是要支開他,一拍腦門兒,笑道,「是啊,瞧我這記性。」便抬腳去了。三姑娘起身相送,何恭擺擺手,「跟你嬸子說話吧。」

沈氏笑眯眯的看著三姑娘,越看越喜歡,其實不算什麼,關鍵得看收養的是什麼樣的孩子,要是收養如三姑娘這樣的好姑娘,再叫她收養兩個她也樂意。能幹又爭氣,這會兒就能靠繡活每月掙二三兩銀子呢。沈氏從櫃子裡取出兩塊料子,對三姑娘道,「也沒什麼事,這是我託你姑祖母家五表嬸買的料子,我跟你叔叔商量好了,今年不比往年,你芨茾的年頭,咱們只是小戶人家,沒有大戶人家的那許多排場,就想著,也請親戚們來,給你熱鬧熱鬧。你自己裁的衣裳比外頭裁縫做的還好,這料子拿去,好好的做兩身衣裙。你既會裁,也會做,在上頭繡些花樣,也是很不錯的,到生辰時拿出來穿,也喜慶不是。」

三姑娘忙道,「嬸嬸,我還有衣裳穿呢。姑媽有好些衣裳,都很好。」

沈氏笑,「你姑媽的衣裳也好,只是,芨茾要穿新衣,也取個好兆頭。過生日呢,不比往時,就圖個鮮亮喜慶。」

三姑娘深覺不安,「就咱們自家吃頓飯就行了,嬸嬸,不用請親戚們,弄那樣的大排場,怪,怪麻煩的。」又不是姑祖母做壽,家裡只有姑祖母做壽才會將親戚們都請來。

沈氏笑,「我芨茾那年,說是在村裡,不比縣城,我爹孃也把親戚們請來熱鬧了一回,就是你姑媽,聽你叔叔說,也是一樣的。無妨,只管安心受用,提前把衣裙做出來就好。你芨茾之年這樣,以後子衿也是一樣的。」

三姑娘看這料子雖不是綢緞,卻是上好絲棉,摸在手裡柔軟的很,三姑娘做繡活出身的人,裁剪也做的很好,只一看就知這料子多了,三姑娘道,「嬸嬸,我哪裡用得著這許多料子,我拿一塊就夠使了。留一塊給妹妹做衣裳穿,到時我們姐妹都是新衫才好看呢。」

沈氏笑,「我早預備了她的,這是給你的。拿去慢慢做,這樣的好年紀,正該穿好衣裳的時候。」家裡尋常家境,拿不出太多東西給女孩子打扮,不然憑家裡女孩子們的相貌,也不比大戶人家的小姐們差呢。

在一起生活這幾年,三姑娘早沒了家,心裡早把何家當家的,沈氏這樣說,她也便不推辭了,悄悄同沈氏道,「嬸嬸,要是有人說親,我想晚兩年再出嫁。」

沈氏摸摸她的頭,笑眯眯地,「我也這樣想,起碼得十七八,太早我也捨不得。」再說,太早出嫁,懷孕生子,對女孩子的身體也是不小負擔。

三姑娘垂眸一笑,說到親事,臉上還是有一點羞。

沈氏將三姑娘及茾之事私下同何老孃提了,何老孃垂眸思量片刻,道,「三丫頭這幾年也知道爭氣,是該給她做臉。」關鍵時刻,何老孃還是很能分清輕重的。三姑娘自己爭氣,又有謀生的本事,這年頭不要說女人,便是大男人,一月能掙二兩銀子的也沒幾個?當然,為官作宰的那些不算。那樣的人家,也相不中何家。何老孃說的是尋常人家的男子。

三姑娘既有手藝,不要說生得這般美貌,便是生得粗笨些,照樣是搶手貨,打前年開始,就有人跟何老孃或沈氏打聽三姑娘呢。三姑娘自身條件絕對拿得出手,但,三姑娘也有短板,哪怕沒孃家也好說,她在何家長大,何家是寬厚人家,三姑娘拿何家當孃家也無妨。只是,沒爹沒孃,就這一樣,有些刻薄人家就得說三姑娘命硬了。

何老孃對沈氏道,「芨茾的年頭,是要熱鬧熱鬧,你姐姐芨茾時,我也給她擺了酒。三丫頭這個,也照著來吧。」

何老孃生怕沈氏不理解,又解釋道,「主要是她還不算無能,都到這會兒了,給她張羅一下,她要能說個體麵人家,也算沒白養她這幾年。」

沈氏笑,「是。」

沈氏陪著何老孃說幾句家長裡短的閒話,便說到去賢姑太太家的事,「母親的壽辰也快到了,我抄了經書送到賢姑媽那裡供著。回來時遇著住賢姑媽隔壁的李嬸子,可是聽了李嬸子一通抱怨呢。」

何老孃道,「她有什麼好抱怨的,不是剛娶了媳婦,正該受用的時候。」

沈氏嘆道,「說的就是這新娶的媳婦呢,李嬸孃話裡話外的就嫌這媳婦嫁妝單薄,說那日成親傷了臉面。」

何老孃習慣性的將嘴一撇,「這事兒,不怪你李嬸子絮叨,再沒見過那樣辦事兒的,十好幾個箱籠,開啟來,就沒個像樣的東西!擱誰婆家誰能高興?」

沈氏順著何老孃的話道,「是啊,嫁妝弄成這樣,也不怪李嬸子生氣。我聽說,那新娘子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能幹人,可就這一樣,在婆家便要被說嘴的。這說一二年是輕的,倘真遇著刻薄的,一說說一輩子,這做媳婦的,再能幹有什麼用,短處在人家手裡,一輩子抬不起頭呢。」世上眼淺,要沈氏說,娶媳婦娶的是這個人,可因嫁妝寥寥受一輩子氣的女人,也不罕見。便是沈氏當年,何老孃也刻薄過她嫁妝的事。好在沈氏能幹,這幾年婆媳關係愈發融洽,何老孃早不提這茬了。

何老孃也不傻,沈氏專門拿出這個來說,何老孃道,「三丫頭的事你別管,我心裡有數。」

「母親的閱歷見識,豈是我能比的,我自是知母親心下早想好的。」沈氏笑,不說嫁妝,只說三姑娘,「三丫頭在咱家這幾年,委實是個招人疼的孩子,我心裡待她,同子衿是一樣的。這孩子,命苦些,可自己爭氣,這一點就比世人都強的。只要自己爭氣,以後再不愁過不好日子的。」

沈氏笑盈盈道,「都說女人嫁人是投第二次胎,像我就是會投胎的,有福氣,遇著母親這樣寬厚的婆婆。」在這裡,不得不說,何子衿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除了她是穿來的外,興許血液裡就帶了沈氏的遺傳。

聽沈氏這一套套的拍馬屁,還把何老孃拍的挺受用,何老孃無奈的翻個白眼,道,「放心吧,虧不了三丫頭,總不會叫她光著身子出門。」

沈氏笑,「我跟母親就是心有靈犀,這些天我也在想呢,將來三丫頭成親嫁人,不管薄厚,嫁妝總要有她一份的。看,我與母親又想到一處去了。」

何老孃嗔這媳婦一眼,「子衿那張嘴呀,就是像了你。」

沈氏笑,「像我不好,像母親才好。」何老孃除了嘴不好,為人真正不壞。所以,這一二年,沈氏也樂得哄著老太太。

何老孃笑,「自然,也是像我的。」三姑娘是能幹,而且,比起她父祖來,她是唯一能進何老孃眼的。當然,何老孃也沒與三姑娘父祖打過交道。不過,三姑娘再好,在何老孃心裡,自然還是自家丫頭片子更可人疼。

只是,這些年相處,何老孃又不是鐵石心腸,三姑娘自己爭氣,她也不打算刻薄了三姑娘。反正好好的發嫁了三姑娘,以後好賴就是她自己過的了。

既說到三姑娘的嫁妝,何老孃就同沈氏商量了下三姑娘的親事,人選啥的。自來好女不愁嫁,三姑娘哪怕命硬些,在碧水縣,也是熱門人選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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