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爺!
何家現在只一位舅爺,便是何恭的小舅子沈素了。聽說沈素中了進士,何老孃與沈氏驚喜的都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一疊聲問翠兒,「可是真的?叫小福子進來!」
小福子早在外頭侯著,聽到裡頭有話兒,忙歡天喜地的進去,眉飛色舞道,「太太、大奶奶,再沒差的,縣衙門口都貼出大紅榜來了,小的親自去瞧的,就是咱家小舅爺!估計這會兒縣衙報喜的人已往親家老爺家去了呢。」他是何家買來給何恭做書僮的,也認得些字。何恭出門小福子做書僮,若何恭不出門,他便去沈氏的醬菜鋪子裡給沈山做個支應。
沈氏喜的都說不出話來了,陳姑媽笑,「這可是天大喜事!」
何老孃笑,「是啊!趕緊,把恭兒叫過來!」
何恭已帶著孩子們到了,笑,「小福子先去的書房,這小子實在腿快。」又道,「阿素著實爭氣。小福子去恒大哥家問問,他家車馬可有空,明兒個我同你大奶奶去岳家賀喜。」
陳姑媽立刻道,「哪裡要去打聽別家,你姑媽家難道沒車馬?」
陳姑媽將旁事擱一旁,很為孃家高興,笑,「明兒一早我就著車伕過來,這可是天大喜事,買他一萬響鞭炮放個痛快才好。」
沈氏笑,「姑媽說的是,我都忘預備了。小福子去買些鞭炮來放!咱們也喜慶喜慶。」
小福子應一聲就撒腿跑去買鞭炮了。
何子衿是最後一個到的,她手上還有些麵粉的白,身上圍裙未摘,一看就是剛從廚下過來,歡喜的問她娘,「我舅中進士了?」
沈氏喜不自禁,「是啊,真是佛祖保佑!」說著還雙手合什的唸了聲佛。何子衿道,「祖母,娘,我去把三姐姐接回來吧!」她舅都中進士啦,家裡有了大靠山,還叫三姑娘躲著個甚啊!
何子衿不愧她孃的親閨女她舅的親外甥女,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就捅了陳姑媽一刀,叫陳姑媽喜慶的老臉有些下不來臺,陳姑媽心道,這丫頭是不是故意的?何子衿卻依舊是那幅笑岑岑的模樣,沈氏笑,「這也好,叫三丫頭回來吧。你別這麼著去,把圍裙脫了,手也洗乾淨。」
何子衿應了,自去收拾。阿念悶不吭氣的跟在子衿姐姐身畔。
何子衿洗了手,去了圍裙,到廚下裝了一碟子剛炸出來的香椿魚放在食盒,捏一個塞阿念嘴裡方蓋上蓋子,問,「香不香?」
阿念眼睛彎彎,大聲道,「香!」過去幫子衿姐姐提食盒。
何子衿自小就常到賢姑太太這裡玩兒的,一手打理花草的手藝也是跟賢姑太太學的。帶著沈念先見了禮,三姑娘自然也在的,何子衿笑,「早上我看香椿芽能吃了,就摘了些,炸了香椿魚給姑祖母嚐嚐。」
三姑娘上前接了何子衿帶來的香椿魚,道,「我還說要過幾日才好吃呢,這是頭一茬,最是鮮嫩。」
賢姑太太見著何子衿也高興,笑,「晌午就在我這兒吃飯吧。」
何子衿笑,「今天不行,還有件大好事要跟姑祖母說呢,我舅舅中進士了。」
賢姑太太拊掌一笑,「真乃大喜!」
三姑娘也十分歡喜,何子衿同兩人道,「姑祖母,我祖母叫我接三姐姐回家去。」何子衿很是開心,誰願意過窩窩囊囊的日子,原本就不是三姑娘的錯,三姑娘卻要避到賢姑太太這裡來。如今家裡有了大靠山,也該舒展一二了。
賢姑太太活了這把年紀,自然明白其中關要,笑,「這也好。」
三姑娘卻有些自己的想法,她道,「我正跟賢祖母說想多住些日子,隨賢祖母學佛呢。」
何子衿一驚:三姐姐這不是想出家了吧?
賢姑太太笑,「你還沒到看破世情的時候,學什麼佛。我又沒出家,也不會教人學佛。」
三姑娘有些為難,何子衿拉著她的手,對賢姑太太道,「姑祖母,我先同三姐姐回去了,等明兒我再過來。」
賢姑太太笑,「去吧。你這幾日定要去你外祖母家賀喜的,忙完了再來也不遲。」
三人便告辭了。
三人到家的時候,陳姑媽已經走了,何老孃喜笑顏開的望著兒子媳婦,又吩咐餘嬤嬤拿錢給翠兒現去集市些買些羊肉回來吃。如今何老孃再不提當初嫌棄沈氏出身寒微之事了,她只覺著兒子眼光好,一眼就相中了沈氏。原本沈氏只是秀才之女,如今成了進士之姐,唉呀,他家又有了一門進士姻親哪。瞧她老人家的眼光吧,閨女嫁了進士,兒子娶了進士他姐。
唉呀,這就是本事哪!何老孃心裡美的能流出蜜來。
哪怕何恭科舉上暫只是個秀才,可誰嫌家裡好親戚多呢。
何老孃眉開眼笑,極是大方明理,「明兒個帶著你媳婦還有子衿阿冽去你岳家看看,阿素不在家,有什麼要幫襯的地方幫襯一二,多住幾日也無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