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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屁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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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正跟何老孃清點禮物,就有陳府管事來訪。

與其跟陳管事打交道,何老孃還寧可去清點禮物,哼,陳家對她無禮,殊不知想巴結她老人家的人多了去!就是她家丫頭片子,也越發的有出息,會養花會賺銀子,一個頂別家十個的能幹。哼哼~

何老孃見著陳管事也沒以前的好臉兒,問,「有什麼事?」不是送過重陽節禮了麼,難不成再送一趟?

陳管事忙先給舅太太請了安,自從他家大奶奶把舅太太得罪了,多少日子舅太太這臉兒還沒緩過來呢。不要說他一個管事,他家老爺來了也是這樣兒。想到何老孃的脾氣,陳管事又恭敬三分,笑道,「回舅太太的話兒,是寧家備了份重陽禮,託老爺給您帶回來呢。我家老爺也是剛到家,就命小的抬過來了。」

何老孃一想便明白,對何子衿道,「興許是你走的急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寧家那一家子勢利眼後悔那天沒招待一下她的寶貝丫頭才補給的禮物。何子衿回來只說去了寧家一趟,沒跟家裡說在寧家受慢怠的事兒,可何老孃沈氏一干人都活了這把年紀,哪怕寧家大戶人家,規矩講究,可世間事大都有個套路的,便是寧家這等人家也脫不了大褶子。很明白的一件事就是,你要看重誰,人家去你家了,還不趕緊相見。除非是不想見的人,才會推脫不見,叫讓人幫著招待。何子衿去了,沒見著寧家正主兒,可不就是人家瞧不上何家麼?倘何子衿不是何恭的閨女,而是皇帝的閨女,寧家敢不見?歸根到底,還是瞧不起何家。

何老孃心裡門兒清,只是何子衿沒說,她也便裝不知道罷了,心下卻是狠罵了幾聲寧家勢利眼啥的。

如今見著禮物,也就不說啥了,與陳管事道,「辛苦你了。」

陳管事忙謙道,「不敢不敢,都是小的應當的。」忙將寧家備的禮單奉上,餘嬤嬤接了。何老孃道,「這天兒也晚了,明兒個大過節的,我們小戶人家,要茶無茶,要水無水的,我就不留你了,回去歇了吧。」

饒是陳管事追隨陳姑丈走南闖走頗見世面,且自認為八面玲瓏口才非凡,如今面對何老孃這話,也不知該怎樣應對了。陳管事只得道,「小的告退。」恭恭敬敬的走了。

何老孃冷笑一聲,叫何子衿,「來,丫頭,看看這禮單都有啥?」她老人家識字有限。

何子衿接了禮單道,「咱們去瞧瞧,一樣樣的比著單子對對就知道了。」

「這也是。」聽禮單可不如看實物更有視覺感哪。當然,何老孃不大懂什麼叫視覺感,她只是很實在的覺著,瞧見東西才能開心。

寧家備的大多是衣裳料子,估計是鬧不清何家幾口人,便老中青少的都備了一些。寧五奶奶因被寧太太好生抱怨了一回,備這些東西時頗用了些心,料子也都是極好的,起碼比何子衿在州府鋪子裡買回來的更好。另外,還有兩株參,兩包燕窩,幾張皮子,一些補身子的物什。

總之,是很夠看的一份重陽節禮。還附有一封信說何子衿去的那日庶務繁忙,未能接待,待下次去州府,請何子衿一定要過去玩兒之類的話。

何老孃咂巴咂巴嘴,望著滿當當的東西笑,「這倒還差不離。」

何子衿笑,「看這料子不賴,正好做兩身新衣裳穿。」

何老孃道,「又不走親又不出門,又不是沒衣裳,做啥新衣裳啊。存著,都存著,等以後有大用處的。」何老孃忍不住摸了又摸,她這輩子還是頭一遭見這麼柔軟光滑的料子,上面還有提花兒,還有撒花兒,花色這樣的鮮亮柔和,一看就知道這色上的牢,不是尋常料子。何老孃已經打算等以後何子衿說了婆家,到時給她做嫁妝的,這會兒穿了圖個新鮮,以後又往哪兒尋這上好料子去。

何子衿實在受不了何老孃這有東西便是存著的性子,道,「東西就是拿來用的,一屋子好東西擱屋兒裡不用,小心招了老鼠臭蟲。」

「放屁!我那箱子可是老樟木的,我祖奶奶傳下來的好物件兒,一百多年從沒生過一隻蟲。」何老孃意志堅定,道,「這得留著以後使,別有個三兩件好東西就站不住腳,不使了難受,是吧?不存財的丫頭。就你這大撒漫的,以後有多少銀子夠使?不是過日子的意思,這是在孃家,樣樣都隨你,倘在婆家這樣總想著吃穿可是要被嫌棄的。」

這年頭,尋常人家沒有不節儉的。可是,人生在世,誰不臭美啊!何況,何子衿自覺還是小美人兒一枚,以前沒有倒罷了,如今有了好料子不叫做衣裳穿,如何忍得。她心下一動,便道,「祖母,你聽我說,以後要出門作客,總得有兩身體面衣裳不是?」

「以前的衣裳怎麼就不體面了?」她家又沒啥顯貴親戚,就是陳家或何忻家比較有錢,這兩家都是極熟的,也不用特別打扮。

何子衿立刻道,「要是去胡家呢?豈不該做兩身好衣裳麼。」

何老孃過日子算是一把好手,見識畢竟有所侷限,問,「你白送他家一盆綠菊,他家能請咱家過去?族長也沒這麼大面子哩,只有阿洛中秀才的時候,聽說見了胡老爺一面。」當然,現在她家丫頭的綠菊可是個稀罕物兒,也特值錢呢。這麼些錢撒出去,怎麼著也得聽著個響兒吧?何老孃不由給何子衿說動了心。

何子衿有個天生的長處,凡她說出口的話,甭管是確有其事,還是滿嘴胡謅,都特招人信。何子衿道,「有備無患,倘萬一人家請咱們呢,若沒好料子倒罷子,明明家裡一櫃子的好料子,因捨不得穿都鎖櫃子裡,到時去做客都沒件像樣衣裳,豈不叫人小瞧?」

何老孃便猶豫了,「那一人做一身?」

「總得有個替換的吧?」

「替換啥,這衣裳就是去體面人家兒穿,也就一時半晌的事兒,哪裡用替換?你在家侍弄花草又用不著穿這好衣裳。」何老孃一輩子精細的過來的,倘是何子衿要嘴吃啥的,一般何老孃都會叫人買給她,反正到時也是一家子吃。在養孩子這上頭,何老孃是相當大方的,但穿衣啥的,乾淨整齊就行了唄,上好的料子,何老孃是當真捨不得的,總覺著存著些,以後才有大用。

何子衿說的嘴巴都幹了,何老孃總算答應,由於寧家送的料子太好,何老孃是捨不得動的。但,何子衿昨日帶回的州府的衣料,倒可酌情拿些出來,家裡一人做身體面衣裳。

因何老孃是個摳門兒脾氣,當晚何子衿就本著趁熱打鐵的精神,想著先把料子拿出來,誰曉得何老孃道,「深更半夜,黑燈瞎火的,你嬤嬤年歲大了,眼不行了,這會兒看不清鎖眼兒,不好拿。明兒個天光好再拿吧。」哪怕要做衣裳,多在她老人家的櫃子裡放一夜也是好的呀~唉,丫頭片子不存財哪,掙了就想花,簡直愁死她老人家了有沒有?

何老孃沒愁死,餘嬤嬤快愁死了:人家眼神兒說是有些花,看鎖眼兒還是沒問題滴~

奈何何老孃執意不給,何子衿也沒法子,倒是第二日胡家幫了忙。一早大上,胡家送了兩大簍螃蟹來,說是自家水塘產的,節下分贈親友。今日正是重陽正日子。

可見,何子衿這花兒不是白送。

待送走胡管事,何老孃笑,「我昨兒唸叨了唸叨,不想今兒個就真有人送螃蟹來,正好省下買螃蟹的錢。」她老人家不愛吃這個,道,「硬殼子東西,裡頭沒啥吃頭,不如燉肉實惠。」還賊貴~螃蟹其實不是啥稀罕物,稻田裡就有,這東西一旦多了,稻子都種不好,影響收成。許多農人從稻田撿出來剁剁餵雞餵鴨的,不過,何老孃很不理解那些有錢人家的腦袋,竟還在水塘養這玩意兒。再者,何老孃更不理解的是,明明餵雞餵鴨的東西,咋一變個兒大就賊貴賊貴的哩?

何恭是極喜這個的,瞧了一回道,「今年螃蟹個頭兒足實,一時也吃不了這些,送些給阿山他們吧。這東西就是吃個時令,這麼好的螃蟹肯定不便宜,他們夫妻是節儉性子,怕是捨不得買這麼好的。」

沈氏笑,「這倒是。要我說,咱家反正是吃不了的,不如街坊四鄰的都送一送,嚐個鮮兒。」

「很是。」何恭道。

何老孃催兒子,「趕緊去吧,不是縣太爺家有菊花宴麼,那兒也有螃蟹吃。」

「在外吃酒,可不如在家吃的痛快。」何家雖家境尋常,可家裡三代單傳,何恭說來也是給何老孃寶貝著長大的,他性子好,心也寬,並不是愛鑽營的性子,當然,該去的場合也會去的,不然就顯得孤僻了。不過,這話也是何恭的真心話。

何老孃笑,「去吧,秀才們都去的,等晚上回來,我們在蒸了吃。」

何恭笑,「娘你們中午就吃吧,還省著做甚?正是吃蟹的季節,孩子們也想吃的,不用等我,娘也說了,縣太爺那裡也有好螃蟹。」

何恭在家喝了半盞茶,說了幾句話,就帶著小福子去縣太爺府上赴宴了。往日何恭一個年至而立的秀才,他年輕時剛中秀才時在縣太爺面前還是挺吃香的,如今年歲漸長,也沒中個舉人出來,便漸漸的不大吃香了。好在他這人啥啥都能想得開,關鍵,家裡吃喝不愁,夫妻恩愛,兒女雙全,如今眼瞅著閨女也出息了,中不中舉人,何恭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而且,秀才也是分等級的,如何洛陳志這等少年秀才,最得人意的,碧水縣除了一個致仕的胡老爺,一個居鄉的許舉人,剩下的便是秀才們了。如何洛阿志,自然坐次最好,往往能與縣令大人同席。何恭這樣的,在秀才裡屬中等,還有一等是既老又窮的,是末等。

今日不同往時,何恭在以往秀才裡的中等位子往上移了一格兒,竟與縣令大人同席。大家見著他,難免說一回菊花兒的。其實,何子衿每年養的花兒不多,卻也不少了。尤其這等時令花,初時少,後來養的好了,她爹常拿去走禮應個景兒啥的,何子衿便多養幾盆。就是今年重陽,碧水縣裡綠菊只有胡老爺與縣太爺有,餘者與何恭相近的許舉人、還有別個關係好的秀才,走重陽禮走的早的,也都收到何恭送的菊花兒。那綠菊稀罕,何子衿每年都要拿去賣錢的,所以,何恭拿去走禮的是別的色兒的菊花兒。便是往時覺著尋常,如今何子衿綠菊賣了大價錢,這收到何恭送菊花兒的人家,也都覺著何家的菊花兒不尋常了。

又正是重陽佳節,大家難免說一回菊花。且一時賞過菊花,吃過螃蟹,還要做詩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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