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節下的,陳姑媽心下一嘆,沒再多說。她每次見著何子衿何冽姐弟都會想自己閨女,倘不是這老狗貪圖富貴,閨女如今也兒女成群了。
何家一大家子團團圍坐,自進了九月何老孃這屋裡的盆栽投設就換了菊花,此時屋裡花香飯菜香混合,何老孃笑呵呵看著兒子給自己斟酒,笑,「你爹以前就說,螃蟹性寒,吃螃蟹就是得喝些黃酒才好。」
阿念給他家子衿姐姐倒了一盞,何子衿笑著逗他,「阿念,來,咱倆先乾一杯。」
阿念立刻來了精神,知道他家子衿姐姐酒量不咋地,很體貼地舉杯,「我幹了,姐姐隨意。」
阿冽在一畔叫,「唉呀,我們還沒喝呢,你倆倒先喝起來了!」
何老孃笑眯眯地,「阿冽也喝點,這酒不醉人。」
阿冽鬧著跟阿念幹了一個,大家就笑哄哄的開始吃螃蟹了。唯沈氏不敢吃,夾了一片酸菜魚,很覺開胃。何子衿道,「娘,你現在還是愛吃酸哪?」
沈氏笑,「這也沒準兒,昨兒你燒的紅燜羊肉,我吃著也好。」
何老孃道,「多吃酸的好。」
何子衿道,「酸兒辣女,這酸菜魚又酸又辣,娘你愛吃酸菜魚,說不定是龍鳳胎。」
這話何老孃愛聽,何老孃笨笨的掰開個蟹殼,顧不得吃螃蟹,連聲道,「說的對說的對,咱家就不嫌孩子多。」她老人家當然是盼孫子啦,不過,已經有了長孫,何老孃盼孫子的心情就不那麼迫切啦。何況,事實證明,她養孫女一樣養的很好。所以,要是兒媳婦再給她生個孫女,她也不嫌棄啦~當然,龍鳳胎最好!
三姑娘剔出一碟子蟹黃蟹肉給何老孃放跟前,何老孃認真覺著,生個孫女是不賴。
因為三姑娘明年就要出嫁,往時都是沈氏坐何老孃右下首,這次就讓三姑娘坐的。三姑娘是極會照顧人,這次螃蟹宴後,何老孃都說,「以前你們說螃蟹好吃,我也沒覺著好吃在哪兒,就一硬殼子,還怪貴的,不如稱二斤羊肉划算,這回才覺出滋味兒來。」
何恭笑,「娘喜歡,明兒個再買。」
何老孃想了想,又覺著太奢靡,何恭笑,「螃蟹是節氣東西,也就吃這幾天,說來不比羊肉貴。」
兒子這樣說了,何老孃道,「也成。」她老人家還很有想法,「買幾個蒸了吃,剩下的叫丫頭做蟹黃包子,也好吃。叫阿冽阿念上學帶幾個,也方便帶。」
何子衿笑,「等過幾天,做一回醬螃蟹,配米飯最好。」
「螃蟹還能醬了吃?」何老孃就知道蒸一蒸醮姜醋,還有,蒸蟹黃包也不賴,醬著吃就不知道了。
何子衿道,「當然能啦,咱家秋油做的好,醬起來才好吃。還有人喜歡吃醉蟹,我覺著醬螃蟹最好,下飯。」
何老孃覺著,她家丫頭上輩子興許真是天上廚子投的胎哪~
中午吃過螃蟹,晚上還有水果。
這個季節,便是有水果,也多是自家窖藏的蘋果梨子桔子之類易於儲存的水果了。何家這回吃的卻不凡,一樣是葡萄,一樣是西瓜。
葡萄西瓜並不算稀罕的水果,不過重陽就不多見了。這兩樣水果是寧家給的,何老孃原還捨不得吃,何子衿勸她說,「這東西得是用特別的法子才能存到這會兒,咱家又沒那些法子,現在不吃,過幾天就壞了,豈不糟蹋。」
何老孃這才同意吃了。
何子衿還從州府買了兩筐柚子回來,何老孃對柚子並不陌生,問何子衿,「大老遠的,買這做什麼?吃起來總帶著酸頭兒,不跟桔子,沒人種這個。」何老孃對柚子沒啥興趣,聽何子衿說並不貴,這才沒唸叨。
何子衿愛吃柚子,沈氏覺著味兒也不賴,母女兩個一頓就能吃一個。何子衿來了興致,還能做柚子茶。何老孃倒不是多喜歡柚子茶,她主要是覺著這種吃法兒好,不浪費。何老孃再三感嘆,「丫頭片子也知道持家啦。」
連皮一塊兒吃,這錢花的,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