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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淚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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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兩人走了,聞道在一畔道,「阿念小小年紀就這樣可靠,每次都是他來接何家師妹。」

朝雲道長淡淡一笑,論及殷勤妥帖,實乃父子一脈相承。

何子衿跟著阿念下山,還有些擔心,一直問,「沉不沉?」

「這麼點兒東西,有什麼沉的。」阿念粉兒有男孩子漢氣概,在子衿姐姐面前,累也得咬牙撐著啊。

何子衿道,「你正長個子呢,別壓得不長了。」

阿念鬱悶,「昨兒剛誇我腿長,你變得可真快。」他很矮麼,比子衿姐姐小兩歲,也矮不了多少吧。

何子衿偷笑,「我昨天是說你身材比例好,腿長,穿衣裳好看。」

阿念唇角微翹,「等過兩年,我就比你高了。」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學裡。這年頭兒下午只上一個時辰的課便可放學,但由於阿冽光榮的加入了班裡蹴鞠隊,今天輪到丁班練蹴鞠,何子衿阿念待他練完蹴鞠一併回家。

何子衿還是在書院建好後第一次來,何家是碧水縣的老住家,何子衿自幼在碧水縣長大,書院裡認識的人也有幾個,像馮煊馮熠也在等同在蹴鞠隊的馮炎,馮煊見著何子衿忙打招呼,「何家妹妹,你來了。」

何子衿笑,「是。阿冽阿炎得踢到什麼時候?」說著瞧一眼球場,當即大開眼界,這球場與前世可是大有不同。關鍵是球門,就一個球門,其形式是這樣的,球場中央豎立兩根高三丈的球杆,上部的球門直徑約一尺。所以,球門是在半空的,而且就是個直徑約一尺的小門。何子衿當即便道,「這球門好小啊,怎麼踢的進去?」

馮煊笑,「妹妹說的是風流眼吧。」

靠,原來人家球門不叫球門,叫風流眼。好在何子衿臉皮夠厚,點頭,「是啊,這麼難踢。」唉喲,看她弟弟跑的多帶勁啊~

馮煊道,「丁班年紀都小,是踢的不大行,多練練就好。」

阿念道,「煊弟,我先帶姐姐去師孃那裡說話,一會兒阿冽他們練完,你來叫我們一聲。」

馮煊笑,「也好。」

何子衿對蹴鞠運動也沒什麼興趣,看了會兒就跟阿念走了,還問,「阿念,你在哪兒上課,帶我去瞧瞧。」

阿念立刻帶他家子衿姐姐去教室,阿念由於個子矮功課好,正在頭排中間,一個教室二十來號人,桌椅收拾的整齊乾淨,還有幾個學生在教室裡用功,何子衿沒好多看,忙同阿念去雷先生那裡。何子衿不用問也知道雷先生是教阿念功課的先生,阿念道,「雷先生在講四書,對我很照顧,師孃也在這兒,還有個小師妹。書院裡男孩子多,省得他們唐突了姐姐,姐姐到師孃那裡坐一坐,我正好也要跟先生請教功課。」

何子衿笑,「也好。」

書院裡自有各位先生住宿之所,小小一所青磚黛瓦三合院,山中不缺花木,這院子也收拾的極為整齊。何子衿有天生的外交才能,何況她在碧水縣也算小小名人一個,進了屋,先微身一禮,雷太太忙拉何子衿起身,笑,「早聽過姑娘的名聲,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怪道能養出那樣好的花兒來,人也這般鍾靈毓秀。」

何子衿笑謙,「師孃過獎,我也不過是運道好些,養花弄草,玩笑罷了。家父常說世間百行百業,唯傳道授業,方是功德大道。」又道,「我小名兒子衿,師孃叫我名字就是。」見雷太太身邊兒一個與阿念年紀相仿的小姑娘,遂笑問,「這是師妹吧?」

雷姑娘笑喚一聲,「何姐姐。」

何子衿笑贊,「怪道人家都說書香門第,一見妹妹這渾身氣度,我才明白這四字含義。」

何子衿把雷家上下贊個遍,好話誰不愛聽,雷先生都笑,「跟你師孃師妹說說話兒吧,晚上在家裡用飯。」這年頭,師生關係是極親近的,何況阿念這種功課一流的好學生。他都能把子衿姐姐帶來,就說明跟雷先生關係不差。

何子衿笑,「先生賜飯,不敢相辭,只是一會兒我們還得下山,怕回去晚了令父母牽掛。今天我來認認門兒,以後少不得常來打擾先生師孃的。」

雷先生一笑,不再勉強,叫了阿念去書房說功課。

何子衿與雷太太雷姑娘說話。何子衿先把揹簍裡的一段藕送給雷太太,笑,「藕不比別的,現挖現吃才有滋味兒。這是早上挖的,也還新鮮,一點吃食,師孃要與我客氣,就是把我當外人了。」

雷太太笑命家裡小丫環接了,又吩咐丫環擺了茶果。說到藕,雷家母女才知道何子衿是去道觀抄書,傍晚與弟弟們一道下山回家。何子衿笑,「以前家裡長輩常去朝雲觀燒香,與道長師傅極熟。我小時候在姑祖母家附學念過兩年書,略識得幾個字,有空便去朝雲觀看書。」

雷家書香之家,說來雷姑娘也沒專門跟女先生上過學,不過,字總是認得的,雷太太亦道,「咱們女人雖不必像男人那樣讀書考功名,認一認字總是好的。」

雷姑娘便問,「姐姐看的都是什麼書?」

……

待馮家兄弟連同阿冽過來找何子衿阿念,何子衿才看到馮燦與阿念一並自雷先生的書房出來,何子衿笑著打招呼,「阿燦哥也在。」

馮燦笑,「在書房就聽到你的笑聲。」

何子衿道,「那就說明你不夠專心,我專心的時候,不要說笑聲,就是打雷也聽不見。」

馮燦哈哈笑,「估計你那會兒是在睡覺。」何子衿有個出名的事兒,有一回打雷,那真是驚天動地一大雷,全縣人民給雷震醒了九成九,沒醒的大概只有何子衿一個。何老孃都說,睡著後真是神鬼不知。

何子衿白他一眼,雷太太笑,「阿燦你年長,要讓著子衿些。」

因天時不早,略說幾句話,一行人便告辭了。

何家晚上喝了回蓮藕排骨湯,自從阿念阿冽晚上要加一餐夜宵,何老孃心疼孫子,於是,這晚飯愈發豐盛了。

重陽節後,何子衿基本就沒什麼事了,故而時常去朝雲觀。這一日,何子衿正在抄書,朝雲道長閒來無事在一旁指點何子衿書法,用朝雲道長的話說,「爛得叫人看不下去。」何子衿鵝毛筆寫字很不錯,毛筆就不大行了。何子衿原也不想用毛筆,她嫌速度慢,還浪費紙張。朝雲道長身家豐厚,最見不得這種小鼻子小眼,於是贊助何子衿筆墨,讓她抄書時練一練毛筆字。

就見聞道匆匆進來,朝雲道長漫聲問,「什麼事?」

聞道雙手奉上一隻紅漆四角包金拜匣,朝雲道長接過拜匣,開啟來,裡面是一封信與一條錦帕包著些什麼,朝雲道長只看一眼便神色大變,他並沒有取出拜匣裡的東西,反是將拜匣緩緩合上,輕聲問,「送拜匣的人在哪兒?」

聞道恭謹答道,「就在門外相侯。」

朝雲道長想說什麼,張張嘴,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良久,他方道,「子衿,你先回吧。」

何子衿不敢多問,更不敢多說,筆墨都沒收拾,起身就走,走到門口,她終是不放心,想勸朝雲道長一句,扶門回首時,卻見朝雲道長面無表情的臉上,一雙眼睛隱有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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