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恭笑,「少見多怪了吧,要不要去嚐嚐?」
何子衿頗有興致,就聽何老孃一聲大吼,「家裡啥茶沒有,去喝那個做甚!又亂花錢!都給我家去!明兒個還得去拜神仙呢。」
何恭笑道,「娘,出來這半日,姑媽也累了,就坐著喝杯茶吧,我請客,如何?」
何老孃不領這個情,「還不都是老孃的錢。」看在大姑姐的面子,不那麼堅持了。
陳姑媽說何老孃,「啥叫你的錢,都是俺們老何家的,你出嫁從夫。」孃家侄兒看出她這做姑媽的累了,想叫姑媽歇一歇,看這老婆子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都嫁她們老何家這好幾十年了,連她這個人都是老何家的,還敢說錢是她的~真是沒了天理!
何老孃心說,切,你孃家啥樣,自己不知道啊?甭裝傻啊!窮家破戶的,當初要是沒她老人家帶來的三百畝田的嫁妝,要不是她旺夫旺子,有今日?
姑嫂兩個默默的互相鄙視片刻,跟著何恭去茶館兒喝茶了。
何子衿三姑娘都是頭一回喝烤茶,覺著比平日裡喝的茶更香一些。何恭笑,「普洱茶講究年份久些的反珍貴,烤茶用普洱最好,烤的時候能激發出茶香。現在天有些熱了,待冬天吃烤茶更相宜。」
何子衿點頭,何恭問,「姑媽覺著口味兒如何?」
陳姑媽笑,「是比平日裡的茶香一些,要不是阿恭說,我還不知道茶還能烤著吃來著。」
何恭道,「聽說還有地方會把炒熟的糯米放進去,泡出來就是茶米糊糊。」
何老孃道,「那不就是粥麼。」
陳姑媽道,「跟粥怎地一樣,粥裡沒茶味兒。」
何老孃肚子裡道,真個瞎講究。
何恭:……
既是花錢喝的茶,何老孃一連喝了五六碗,直喝得茶罐裡再泡就是清水了,她老人家才作罷。夥計熱心道,「要不再給您來一壺?」
何老孃問,「要錢不?」
夥計,「不免費。」
何老孃,「那就不用啦,你去吧,我也喝飽了。」
夥計:……
待歇好了,一行人坐車回別院,何老孃還與陳姑媽道,「阿恭對大姐比對我更孝順哪。看,還特意請大姐喝茶來著。」
陳姑媽笑,「這孩子就是像他爹,仁義。」都是她們老何家的優良品質啊。
何老孃:什麼仁義,就是傻唄。
待回到家,才知道寧家人來好半日了,陳姑媽忙問,「什麼事?」以為是她閨女有什麼事呢。
管事回道,「是給表姑娘送添妝禮的。」
何老孃簡直喜從天降哪,陳姑媽亦笑道,「也不知道他們過來,請來到我院裡相見吧。」何老孃、何子衿、三姑娘自然也跟著一道去了。
來送添妝禮的管事媳婦何子衿還認得,乃寧五太太身邊兒得力的管事媳婦趙媽媽。趙媽媽一見陳姑媽何老孃連忙請安見禮,陳姑媽笑,「坐吧。也不知道你來,可是有事?」
趙媽媽笑,「是老太太、太太打發奴婢過來給表姑娘送添妝禮。」
何老孃已是喜不自禁,嘴上仍道,「您家老太太、太太總是這般客氣,有勞你跑這一趟。」
「都是奴婢份內之事。」趙媽媽奉上禮單。
何老孃粉兒有派頭的給自家丫頭個眼色,何子衿上前接了,何老孃笑呵呵地對趙媽媽道,「跟您家老太太、太太說,多謝想著,我們明天去拜神仙,定給她們上兩柱香,都是善心人,保佑她們長命百命。以後要是有機會去我們那兒,可一定得家去啊,咱們可不是外處。」
最後,陳姑媽給了趙媽媽個賞封,趙媽媽恭恭敬敬的告辭。自從前年何子衿上門兒,她奉命招待沒把人招待好,趙媽媽可是吃了回掛落。又打聽著人老何家雖自家土鱉了些,可好幾門親戚都是做官的官老爺,自此,趙媽媽對碧水縣人民客氣不少。
趙媽媽走後,何老孃笑,「怪道都說大戶人家講禮法呢,為人好不說,連咱們這鄉下地方來的,人家也不小瞧。」昨兒真不該說寧五太太壞話,原來人家沒忘。何老孃又道,「我這都是沾了大姐的光啊。」
陳姑媽笑,「是妹妹自己運道好。」
「不然,要是不有大姐,誰知道我是哪根蔥呢。」何老孃給寧五太太描補幾句,道,「唉,就是他家五太太,昨兒我瞧著是個好強的人,如今瞧著還是知理的。只要她講理,我也就能放心咱們阿囡了。守著個理字,日子便過得。」
陳姑媽:你還真有奶就是娘啊~知道什麼叫立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