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簡直是樂的不知如何是好了,他還以為得明年秋闈結束才好說跟子衿姐姐的事兒呢,不想何祖母跟沈姑姑這會兒就同意了,阿念立刻坐不住了,起身道,「祖母、姑姑、姑丈,我這就去置辦定親的東西啊!」
何老孃樂地,「還早著呢,你今年才十二,家裡是瞧著你們自小一道長大,叫那叫‘青梅竹馬’的。明年你子衿姐姐就及笄啦,先問問你的意思,你要願意,就不給她往外說婆家啦。」
阿念大聲地,「我願意!」
聲音響亮的讓隔間兒的子衿姐姐臉有些發燙,覺著自己真是老牛吃嫩草啊!
沈氏也笑眯眯地,再不是臉了,道,「等子衿及笄後再說定親的事吧。」
阿念道,「成!我先準備定親的東西。」阿念尋思著,我得準備定親的東西啊!他平日裡啥都是交給子衿姐姐打理,這件事總不好讓子衿姐姐幫忙的。
對,還得尋個媒人。
唉,可惜重陽剛過,不然藉著過節的好日子,他請胡山長,估計胡山長也樂意的。現在這麼冷不丁的去,子衿姐姐還沒及笄,他把這事兒說出去合適不?
阿念倒挺想說出去的,外頭不知多少人再打子衿姐姐親事的主意,也不照照鏡子,那些人配得上子衿姐姐麼?阿念不自覺的挺一挺小胸脯,覺著世界上就他還算勉強配得上他家子衿姐姐。
沈氏說阿念,「定親也是明年了,你還是塌下心來唸書吧。」
對於沈氏,阿念一向覺著有些距離感,這就導致,沈氏說的話,他都會很認真的聽,阿念點點頭,「我去朝雲觀卜個明年的吉日,再安排定親禮的事,還得請個德高望重的長者做媒人才好。」
沈氏笑,「這也是。」
就這麼著,以往去朝雲觀都是陪子衿姐姐一道去,這次阿念自己去的,子衿姐姐還叫他給朝雲師傅捎了雙鞋去,阿念懷裡還揣了張大紅紙,紙上寫著他與子衿姐姐的八字。這回,就是請朝雲道長幫著卜個吉日的。阿念覺著,朝雲道長是子衿姐姐的師傅,他跟子衿姐姐的事兒,怎麼著也得跟朝雲道長說一聲的。
阿念一大早用過早飯,同阿冽江仁一道去山上,拜阿念這個大嘴巴所賜,這倆人已經知道阿念要跟子衿姐姐定親的事了,阿冽對於阿念哥變姐夫倒沒啥,反正一直就住一處,不是一家人也勝似一家人了。倒是江仁,呼日嘖嘖半夜,頗是讚歎阿念這般狗屎運。
江仁一路就回憶,他小時候同子衿妹妹青梅竹馬的事兒啦,什麼小時候一道爬山,他給子衿妹妹朗誦詩歌,子衿妹妹給他唱山歌啥的,絮叨得阿念險些耳鳴,道,「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事兒啊?」他也是自小同子衿姐姐一道長大的,子衿姐姐的事兒他全知道。
江仁鄙視,「那會兒還沒你呢。」
阿念心裡「切」一聲,摸摸懷裡揣著的東西,唇角不由泛起朵小小的淺笑,有他之後,子衿姐姐就不用別人陪啦。
再說,不就是念詩麼,他也會念,關關雎鳩啥的,他倒背如流,回去也給子衿姐姐念來聽。
阿念帶著一肚子喜悅去了朝雲觀,把寫著二人生辰八字的大紅帖子雙手遞給朝雲道長,朝雲道長見阿念一臉喜色的模樣也覺著好笑,打趣,「什麼時候成親啊,可得給我喜帖,我好去吃喜酒。」
阿念一向生的伶俐,此時大約是實在喜悅,竟露出幾分憨氣來,撓下耳朵,「先請師傅給我們算個吉日,明年等子衿姐姐及笄,我們就把親事定下來。」
朝雲道長接了帖子,笑岑岑的瞧著大紅帖上的兩個八字,道,「子衿是夜裡生的啊?」
「是啊,子初,人家都說女孩兒生在夜裡最吉利不過。我是早上生的,男人生白天好。」阿念原不是個多話的人,今天是喜不自禁啦,呱啦呱啦說個沒完。
朝雲道長笑問,「怎麼子衿沒來?」
「這種事,當然得我來辦了。」阿念雖然有些著急朝雲道長怎麼還不給他卜吉日,仍是喜滋滋道,「子衿姐姐在家做衣裳呢,等及笄禮穿。待師傅給我們卜了吉日,子衿姐姐還得再做身新的,定親時好穿。」快卜吧快卜啊!
朝雲道長一笑,曲指給算了三個吉日,一個三月初八,一個六月十六,一個九月二十,阿念恭恭敬敬的道謝,點評這仨吉日,道,「六月太熱,不好辦席面兒,東西容易壞。九月又太冷,像這會兒,鮮果鮮菜都沒啦,有錢沒處買去。還是三月好,生機勃勃,萬物萌發,不冷不熱,大好兆頭。師傅,你說是不是?」
「行啦,你們自己去商量吧。早些定親也好,你就塌實了。」朝雲道長打趣一句,讓阿念自便了。
阿念還有不少事要做,得了吉日,就告辭下山啦。回家路上,他還買了兩刀紅紙,預備以後做喜貼,又思量著怎麼把自個兒這宅子好生收拾一番,阿念就一路走一路思量,街上見周婆子挎著個菜籃子跟個面生的青衣中年男人說話,那人生得一臉猥瑣樣,三撇狗油胡,瞧著就不是啥正經人,還對周婆子拉拉扯扯的,甭看周婆子這些年富態啦,可是再正經不過的性子,開啟那猥瑣男,道,「有事兒說事兒,拉拉扯扯做甚!」
阿念快走兩步就過去了,擋周婆子面前問那男人,「你幹啥呢?」面生,一看就不像本縣人。
那男人陪笑道,「小相公,我就是找這位大姐問問,何小仙啥時占卜,我們老爺已經在貴縣住好幾天啦。」
「你領號牌了嗎?」
「還沒,這不是剛來,還不知道仙姑規矩想找人打聽打聽麼。聽說這位娘子是在仙姑家做活的,我就上前打聽一二。」
「號牌已經排明年六月了,你要是急事兒,就往別處卜去吧。」
「那不能,咱大老遠來一趟,就為尋個卦靈的。」
阿念打發了這人,同周婆子一道往家走,周婆子很是覺著臉上有光,道,「念少爺,咱家姑娘的名聲越來越大了啊!」
「是啊。」阿念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覺著怎麼近期打子衿姐姐占卜的人這麼多啊。
周婆子小聲同阿念說,「剛剛那人給了我塊銀子。」拿出來給阿念瞧了瞧。
瞧著周婆子有些心喜又有些擔憂的模樣,阿念笑,「嬤嬤自己收著吧,就是如果有人打聽咱家的事,一個字都不能外說。」心說,怪道拉拉扯扯,原來行賄哪。
周婆子響亮應了,歡歡喜喜的將銀子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