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對侄孫女婿胡文的人品表示了肯定,何老孃還對胡文小兩口置地的事表示了讚賞,道,「是知道過日子的。」又說,「只是這個可得跟你家裡說明白,不然你家大家大業的,上頭叔叔,下頭兄弟子侄的,以後分家可別為這個鬧不痛快。」
胡文多聰明的人,自然都做在了前頭,道,「這是三妹妹私房,就是地契上,也寫得三妹妹的名兒。」
何老孃就更稀罕胡文了,點頭道,「這樣好。」不怪何老孃多想,當初三姑娘跟何子衿合夥開個烤鴨鋪子,胡大太太那不開眼的還要插一手呢,所以,小兩口置私房的事兒,可不得提前做些防備麼。
沈氏拿了銀子給胡文,胡文不多留,道,「我先去把地的事兒給辦了。」抱著銀子去給岳家買地。
胡文這事兒辦得挺俐落,第二日就將地契給送了過來,地契上寫的何恭的名兒,沈氏把地契給何老孃保管。說句老實話,何老孃真挺樂意代媳婦保管的,不過,她這人雖有些小貪財,但素來丁是丁卯是卯的。且因有胡大太太的先例,何老孃自認為自己是比胡大太太高階的人,所以,何老孃瞟了兩眼地契,拿在手裡撫一撫又摸一摸,還是還給了沈氏,道,「你私房買的,你自收著吧。反正以後也是給孩子們。」最後這句話才是何老孃心甘情願把地契還給沈氏的原因哪。是吧,反正沈氏以後也是給孩子們,以後,這地還是她們老何家的地。
何老孃想通這一點兒,就愈發大方了,還說兩句胡大太太的壞話,「咱們出身雖是尋常,不是那等官宦門第出來的,可也是正經書香人家,豈能學那等小鼻子小眼的作派。儘管收著,你也是個會過日子的,我放心。」
沈氏一笑便收了起來,順便拍婆婆馬屁,「這麼些年,我也是都跟母親學的。」
「好說好說。」何老孃笑眯眯地,與沈氏道,「原本我想著多買些地的,只是,他們翁婿今年要下場,咱丫頭不是算了麼,今年有鴻運。我就留了些現銀,待他們翁婿中了,也好花銷。」
沈氏因順當的得了地契,心裡舒坦,她成丈夫成親多年,兒女都這麼大了,自不會有外心。只是這地契不好不讓一讓,但要何老孃真收了,沈氏心裡還真不能太舒坦,畢竟是她私房置的地。婆婆這樣開眼,沈氏有意奉承,笑道,「母親說的是,要我說,母親先做兩身新衣裳預備著才好。如今天兒熱,子衿也不出門,讓她給母親做,如何?」
「剛說你會過日子,怎麼又奢靡起來啦,我衣裳多的很……」何老孃把地契讓出去,到底還是有些小小心疼的,噎媳婦一句,轉臉又道,「前兒見劉嫂子穿了件月白的衫子,清清爽爽的,你見了沒?」
「那顏色的紗料,我這裡正好有,正當做了現在穿的,我這就找出來。」沈氏說著就去找料子,順便藏好地契。
一時,沈氏過來,卻是抱了兩樣料子,一樣是何老孃要的月白的紗料,一樣是艾青色的細薄料,也是夏天用的,沈氏道,「這艾青色的也好看,母親一樣做一身吧。」
見兒媳婦大方,何老孃很是受用,假假推辭,「做一身就夠了。」
「怎麼也得有個換的呀,就做兩身吧。」
兒媳婦這麼誠心的勸她做衣裳,何老孃撫摸著細料子,道,「唉,以前哪裡想過能穿這樣的好料子,你剛與阿恭成親那時,綢的都捨不得一件,哪裡還敢想紗的呢。如今日子好過嘍。」
「都是母親你指點著我們,才有今天的日子呢。」
何老孃給沈氏哄得樂呵樂呵地,愈發喜笑顏開,「一起過的。」又說這料子,「我年歲大了,穿啥也穿不出好來,你們正年輕,做兩身新的才好。」
沈氏立刻表態,「我衣裳多著呢,母親你做,我不做。」
嗯,吃苦在前,享樂在後。媳婦還是很懂事的,何老孃遂粉兒大方的表示,「咱們也是阿恭的顏面,你要嫌兩身多,做一身也罷。」
何子衿從外頭進來,正聽到一身兩身的話,隨口問,「什麼一身啊?是不是要做衣裳?我正想做兩身。」
何老孃笑,「真是會來,我跟你娘正說做衣裳的事兒,沒你的份兒。」
「怎麼沒我的?眾生平等,按理,我還該多做兩身,今年夏天我還沒做過衣裳呢。」
「唉喲,我的老天爺,誰家閨女跟你似的,天天不是搗騰吃就是搗騰穿,唉喲喂,幸虧咱家現在的日子還過得,不然光你就養不起啦。」何老孃抱怨一回,又叫著自家丫頭片子,「過來看看,我這料子做個啥樣式好。褂子斜襟的就好,裙子啥樣子好啊?」
「現在流行百褶裙。」
何老孃雖有追流行的心,還是道,「那個有些花哨,我一老婆子,做那個不好。」
「不要弄那麼多褶,這樣前面疊起來做個馬面裙的樣式,邊兒上打幾個大褶,也好看。袖口下襬這裡,再縫兩道寸寬的鑲邊兒,鑲邊兒上繡牡丹紋,顯得富貴又氣派,而且,半點兒不花哨。」何子衿道。
沈氏也說,「這主意不錯。」
何老孃笑眯眯地,「就這麼辦吧。」剛說了一塊料子的做法,何老孃還有一塊料子呢,何老孃道,「現下我們老太太也多穿腰裙。」想用艾青色的做件腰裙。
何子衿道,「就是那種裙子外頭在腰上包一塊布,正包到大腿這裡的那種裙子吧?」說來腰裙的款式,有一種直筒裙+圍裙的感覺。
何老孃道,「我見著外頭許多人穿。」老太太心裡盤算很久啦。
何子衿道,「一點兒不好看,就像隨便在腰上包塊布頭,穿起來像賣菜的大媽。要做就做籠裙,這是新款式,我在書上看到過的,咱們縣裡還沒人穿過,包管做成後,祖母你一穿就得羨慕死半縣的中老年婦女。」
何老孃聽得直樂,「那裙子啥樣?」
「等做出來就知道啦。」
「還神秘兮兮的。」何老孃想到她家丫頭片子吹牛的能叫半縣的中老年婦女羨慕死的裙子,道,「那先做這個什麼籠裙吧。」
何子衿點頭應了,又說,「要我說,祖母挑件紅色的也做一身喜慶衣裳才好,娘你也做身紅的,等我爹中了舉人,咱們都穿得喜慶些,才顯得喜氣不是。」
沈氏猶豫,「你爹也不一定能中。」
「別說這喪氣話!」何老孃拔高了嗓子,一幅十拿九穩的樣子,「咱丫頭給別人十兩銀子一卦,就準的了不得。她給自家算,更得拿出一百兩銀子的力氣!她說中,定能中的!都做!連帶阿冽俊哥兒,咱們一人一身紅的!還有阿恭阿念,也提前給他們做兩身,好預備著中舉穿!」
然後,何家女人們就這麼,在秋闈前都把慶祝的喜慶衣裳做出來了。
看著家裡女人們歡天喜地的做衣裳買鞭炮,阿念冷汗都要下來了,心說,壓力好大!
何恭笑眯眯地安慰女婿,「放鬆,放鬆。」他早適應他老孃的作風啦,女婿就是年輕啊,還得歷練啊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