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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帝都行之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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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道,「帝都女人們能幹的事也很多啊。」

阿玄點頭,「是呢,待天氣再冷一些,便有慈恩堂出面施粥舍米,救濟那些窮苦人家。這慈恩堂便是太后娘娘出銀子建的,據說這銀子都是皇子妃、公主、官夫人們捐的。」

阿念問,「義母可捐過?」

阿玄搖頭,「我爹品階太低,還不夠捐銀子的級別。」

一路說著閒話,車隊便到了聞道堂。在車中便聽到了處處讀書之聲,果然是讀書人聚集之地。沈素的進士堂便開在此處,現下沈素早找了授課先生,自己做了東家,久不授課啦。

沈太爺與女婿何恭道,「我時常說,這時再清雅不過的地界兒。咱家在這裡也有一套宅子,我倒想住這裡來,他們只是不許。」

何恭道,「此地雖好,素弟平日裡上朝當差怕有些不便。」

沈太爺秀才出身,雖然現下家裡有功名的數他功名最低,老頭兒卻是很有幾分執拗,道,「我自己個兒過來還不成?」

何恭最是溫和有耐心的人,道,「岳父一人過來,未免冷清,且丹哥兒無人開蒙,也耽擱了孩子。就是素弟,也想在岳父膝下承歡,以盡孝心呢。」

何恭把岳父沈太爺哄的開了臉兒,沈素悄與姐姐道,「咱爹還是那樣,一見姐夫就處處順眼了。」

沈氏輕拍弟弟一記,沈素一笑,請一大家子先去宅子裡休息。畢竟,老爹老孃,還有親家何老孃都上了年歲,車裡再暖和,坐這麼久的車不動彈也是冷的。

沈素這邊的宅子也是個四進的,修建的十分齊整,何子衿相信,她舅是真的富啦。

老人們在宅子裡休息,孩子們可是坐不住的,阿玄已經開始組織大家出去爬山了,嫌阿冽阿丹小,阿玄不樂意要他們去,倆人還非要跟,不要他們跟,他們就立刻要哭一場的樣子,只得叫兩個小廝跟著,專管著在倆人走不動時背倆人。然後,一夥人便出去爬山了。沈氏十分叮囑閨女,「就你最大,記得照顧好弟弟們。」

「只管放心。」何子衿一口應承。

山上其實沒什麼景緻可賞,除了幾株早開的臘梅,便是葉子掉光的禿溜溜的花木了。沈玄介紹,「現下天冷,景緻不怎麼好看,待三四月,杜鵑花開時,滿座山的杜鵑花,漂亮極了。這山以前沒名字,後來大家看山上多植杜鵑,便取名叫杜鵑山。」

何子衿問,「我聽小瑞哥說,帝都有一棵極大的杜鵑樹來著。」

「那個見不到,那樹是長在謝尚書府的,我娘有一回去他府上吃酒,都沒見過,他家那院子,等閒不讓人進。」

何子衿聽說這極稀罕的杜鵑樹是長在人家尚書府,尚書是啥官兒知道不,正部級高官,何子衿兩輩子也是聽過沒見過的。一聽這話,何子衿就不提了,她也聽舅舅說起過謝尚書府的顯赫。

大家說著話,何子衿深覺這山不夠高,也不夠奇特,與阿玄道,「還不如咱們家的芙蓉山呢。」

沈玄道,「這就是人們來了,閒來沒事爬一爬,咱們家的芙蓉山比這山高,景緻也好的多。」

阿冽已經在同小表弟阿丹稚聲稚語的說起家鄉的山水來啦。

一行人中午方回的,何洛與幾個眼生的舉子已經來了,彼此見過,何洛見著何子衿很是高興,道,「我聽到沈叔叔說阿念和恭叔中了舉,就料到你們一定來的。先時倒沒想到子衿妹妹也能來。」見昔年跟在他屁股後面玩耍的小族妹也長成大姑娘了,何洛小先生的心腹之間充盈起濃濃的欣慰感。

何洛與幾個舉子都是蜀地人,沈素好客,讓他們都住這處宅院裡,唸書清靜,也方便十日一去補習班。

都是家鄉人,在帝都說起話來便多三分親近,中午分男女席用過午飯,何洛幾人便去進士堂上補習班了,何恭阿念跟著也去了。

何子衿是下午見到的沈舅舅的朋友小唐大人,小唐大人不請自到,進門就直嚷嚷,「阿素,我可聽說你家來了貴客。」

男女有別,小唐大人是被請去書房說話的,沈素與小唐大人交情不錯,小唐大人出身好,為人也好,是江北嶺江大儒的徒孫,以前還引薦沈素給江北嶺認識過。倆人相交多年,言語也是隨意的,沈素笑,「是我姐姐一家到了,你又是從何知曉的?」

小唐大人眉眼彎彎,「我訊息靈通。」

沈素不問也知道,「定是老陳跟你通的訊息。」沈素的鄰居陳主事在戶部當差,小唐的父親唐尚書正是戶部尚書,比陳主事高出五級不止。陳主事一個小小主事,想巴結尚書大人,尚書大人也不一定有時間。倒是小唐交際廣,因小唐與沈素相識,陳主事又是沈家鄰居,由此陳主事認識了小唐,對小唐十分奉承。

小唐大人笑道,「老陳同我說,你家那特會養花兒的外甥女來了。這不,我今兒過來給歐陽小師叔請安,聽說你帶了一大家子人過來,就趕緊來了。方便見一見菊花姑娘不?」

沈素笑,「你也算長輩,可得收著些,別把我外甥女嚇著。」

「怎麼會,你出去打聽打聽,誰不說我小唐最好相處不過。」小唐大人一幅信誓旦旦的模樣。

沈素便請小唐進去拜見長輩,女人們湊成塊兒,可不就在一處說話麼。聽說小唐進來拜見長輩,沈氏是個謹慎人,還道,「到底是外男,子衿先避一避吧。」

江氏笑,「姐姐放心,小唐大人定是過來見子衿的,先時他知道那綠菊是咱們子衿養的,來同老爺唸叨過許多遭。」

何子衿便沒避出去,也想見見這位小唐大人何等相貌之人。

小唐大人望去十分年輕,有些娃娃臉,面嫩,瞧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何子衿知道這類人便是四十也是一幅年輕相,不過,這年頭,男人三十而蓄鬚,小唐大人面白無須,想是還未至而立。果然十分年輕,一雙月牙笑眼,雖是一身的富貴氣派,為人卻極有親和力,待人熱情有禮,還帶了見面禮來,見到沈太爺沈老太太何老孃都是拱手為禮,直說,「聽沈兄說家裡來了親戚,我與沈兄相交多年,特意過來拜見。」

何老孃直道客氣,小唐大人道,「唉喲,我敬仰菊花姑娘多年,當初聽聞那稀世罕見的綠菊是何姑娘養出來的,唉喲喂,把我給驚的喲。何姑娘,你這般年紀就這般有本事,委實厲害。」又將何子衿從頭誇到了腳,又問何老孃,「您家姑娘可有人家了,唉呀,我家裡好幾個侄子正說親呢。」

何子衿才是給小唐大人驚著了呢,暗想帝都人難道如此粗豪奔放?

何老孃被搶親怕了的,連忙道,「定啦,在家就定啦!」

小唐大人倒不是搶親的人,只是十分遺憾,「可惜這麼有才幹的姑娘,算啦,既已定親,待您家何時擺酒與我說一聲,我定給何姑娘備一份厚禮。」

何子衿覺著小唐大人言談舉止十分可樂,又問她許多養花的知識,何子衿都與小唐大人說了,小唐大人道,「我有中有一盆臘梅,不知為何,近日不大精神。那是我與內人定情之物,何姑娘既精於養花弄草,不知能不能幫我瞧一瞧?」

何子衿一面覺著帝都人民比她想的要奔放一千倍,什麼「定情之物」這種話都能從朝廷命官的嘴裡堂堂正正的蹦出來,心下感慨著,何子衿也不是傻瓜,並未一口應下,而是道,「尚書府難道連個花匠都沒有?」

小唐大人將手一擺,道,「十分不中用,給花匠看好幾日都看不好,花匠都勸我另買一盆紅梅了。」

何子衿道,「我水平還不如花匠呢。」

「姑娘不必太謙,多少花匠能養出這般稀罕的菊花來,我那臘梅就拜託你啦,沒關係,萬一給養死了,我也不叫你賠。」

何子衿心說,我沒收你工錢就是好的,還叫我賠,去打聽打聽,多少人出錢想叫本姑娘養花,本姑娘都不給他們這個面子。不過,此一時彼一時,聽說小唐大人他娘是財政部長,何子衿十分小市民精神,能屈能伸地表示,「好吧,那大人不管哪天叫人送來吧。」

小唐大人瞧著何子衿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不由哈哈大笑,與沈素道,「言不由衷,這就是言不由衷啦。」

何子衿並不是個小氣的,給小唐大人氣樂,笑道,「你再這樣,我可不幫忙看你的花啦。」

「那不能,賢侄女可不是個小氣人。」小唐大人還會給人扣高帽。

何子衿從未見過這般活潑的大人,不由也是一笑。

小唐大人有些不拘一格,沈氏覺著此人有些隨意過頭,何老孃卻覺著小唐大人不賴,與沈氏道,「你看小夥子說起媳婦來,多親切,一看就是跟媳婦關係好的,這樣的小夥子,就是隨興些,也不是個壞的。」

沈氏想了想,倒也有理。

何子衿覺著,自家祖母在看人上其實很有一手。

沈素也沒忘了請小唐大人幫著尋一尋那位叫謝莫如的先生,沈素為人,素來周全,是私下同小唐提的此事,小唐一聽便不禁皺眉,道,「這名字好生熟悉,似是在哪兒聽過。」

沈素連忙道,「想是你認得此人?」

「反正是聽過,一時倒想不起了。」小唐大人與謝家是極熟的,想了想,道,「謝家並未有莫字開頭的排行,倒是我問問阿芝吧,我總覺著這名字聽人說起過,倘是謝氏族中人,一問阿芝便知曉。倘非尚書府族中人,我再幫你打聽一二。」

沈素謝過,小唐大人不禁問,「你找這人可是有事?」既有事,如何還不知地址。

沈素道,「是我家外甥女,有人託她給謝先生帶了封信,只是不曉得這位謝先生住址。」

小唐大人不禁笑道,「這帶信的人也奇,既無地址,信往哪兒帶?」

沈素道,「據我外甥女說,因久不來往,那位託她帶信的先生也不曉得這位謝先生的地址。不過,想來不是難尋的人,不然也不能千里迢迢的叫她帶了信來。我想著,帝都人物,你比我熟,就跟你打聽了。」

小唐大人道,「放心吧,這人名我絕對聽過,就是一時想不起來,待我回家好生想想。再同阿芝打聽一二,定能想起來的。」

沈素知小唐說的阿芝是尚書府長孫謝芝,且小唐言聽過此名,想怕的確非濟濟無名之人,便再三鄭重託了小唐,道,「倘謝大人打聽不出,小唐你也莫到處嚷嚷,悄悄打聽方好。」

「放心吧,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小唐大人拍胸脯做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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