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孃還讓他們不要一味唸書,該休息時休息,該煅練時煅練,先養好身子骨,以後唸書才事倍功半。對,事倍功半,這詞還是跟她家丫頭片子學來的。
別說,何老孃這大白話的演講還不錯,待她講完,書院的院長還親自送她出來,直呼她為「老人家」,可是把何老孃美壞了。
就是何老孃寫書上的瓶頸,因這麼講演了一番,也頓覺思維開闊起來。
於是,她繼續開始了自己的寫書過程,她還給自己的書分了章節,先是寫了,教導小孩子常遇到的問。然後,何老孃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體驗生活,提取素才,她因為在蒙童書院講演過,就常過去看那裡的孩子,給送些水果啊之類的東西。那書院夏院長也與何老孃熟了。
夏院長是位老進士,據說年輕時做過一二任小官,後來便回來家鄉,一直致力於教育工作,今為蒙童書院院長,也是五十出頭的人了。另外再說一句,喪偶。
何老孃常來,因何老孃是寫過教育類書籍的人,夏院長也時常說些孩子們的事,何老孃還能給他提意見哩。這些她提的意見,夏院長說的事件,何老孃都會記得清清楚楚,回家說與丫頭片子記在紙上,待得日後整理好成冊。
故而,待何姑媽一家來帝都述職時,何老孃的第二本著作已經完成,在進行第二遍校稿了。
這倒不是何老孃寫書快,主要是,這年頭書都寫得短,何老孃這已算是長的了,她打算聽丫頭片子的建議,分成上下冊。
何姑媽馮姑丈是找上沈家來的,到了沈家還跟江氏打聽呢,「路上看了今科的進士名單,阿恭阿念都在榜上,親家妹妹,不知我弟弟他們可還在帝都?」
江氏直笑,「可是在呢。」就在隔壁!
何姑媽馮姑丈帶著倆兒子到孃家時,把何家一家人都給驚喜著啦。
何老孃見著閨女女婿外孫子,那真是喜上眉梢,笑出眼淚來,道,「你們怎麼來帝都啦!先前一點兒信兒都沒有!」
沈氏見何老孃抓著何姑媽的手就開始絮叨,邊兒上馮姑丈馮翼馮羽都還站著呢,沈氏笑道,「母親,咱們坐下說話吧,姐姐、姐夫都來了,還怕沒說話的時候不成。」
「是哦。我歡喜的都忘了,」何老孃拉閨女與自己一道在榻上坐上,馮姑丈帶著兒子給岳母見禮,何老孃擺擺手,「免啦免啦!」又拉過馮翼馮羽來看,歡喜不知看哪個好,道,「翼哥兒都這般高大了,這孩子,怎麼瘦啦!」
馮翼其實現下是標準身材,但他以前是個黑胖,所以,何老孃看來就是瘦了。
馮翼馮羽給沈氏見了禮,何子衿見過何姑媽馮姑丈,何姑媽見著自家侄女就是眼前一亮,一面與母親道,「阿翼可不瘦,他是高了,這兩年個子長得快。」拉了何子衿到身邊兒,讚道,「我的乖乖,子衿咋長得這麼好啦!小時候就是個尖兒,大了比小時候更好看。」
何子衿笑嘻嘻地,「姑媽,我主要是長得像祖母。」
馮姑媽看一眼他孃的眯眯眼,再瞧一回人家何子衿的桃花眼,笑道,「你又哄你祖母開心。」她只有兒子沒有閨女,見著何子衿這等相貌人才,又是自家侄女,真正長臉。馮姑媽委實得意,與沈氏道,「子衿這孩子打小兒就出息,現下就得加個更字。弟妹,你好福氣喲。」
沈氏笑的謙虛,「鄉下丫頭罷了。」
「咱們雖老家在鄉下,可咱子衿這相貌,誰敢說是鄉下丫頭呢。」馮姑媽委實愛她不行,手上擼下倆金鐲比給何子衿戴腕子上了。何子衿連忙道,「姑媽,這可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貴重什麼,我又不是別人,你親姑媽哩。」
何老孃也笑道,「你姑媽給你,你只管收下,咱們又不是外處。」
何子衿福身一禮,便收了。
大家說一回話,才知道馮姑丈是外任到期,來帝都侯缺的。原來馮姑丈這些年做官已經做到知府了,雖不是大府城,現下也是五品官兒了。何老孃讚道,「女婿有出息!」想在碧水縣,胡親家致仕時不也才是個知府的官兒麼!女婿這才四十來歲,就已是知府,可見以後比胡親家更有前程!
「這做官也是看運氣,前幾年江南打仗,正好我們都在南邊兒,兵荒馬亂的,相公就帶著百姓躲到了山裡去,後來遇著朝廷的將軍,這才算平安了。相公也算小有功勞,後來就升了同知,趕上知府大人半道死了,朝廷就讓他代了知府。這一任到了期,就得來帝都侯缺。」何姑媽大致說了一回,問道,「娘,我們在半路上就看到了朝廷榜單,是不是阿恭阿念都中了!」
說到這個,何老孃就眉飛色舞起來,整個人都彷彿會發光一般,「可不是麼!這回你弟弟和阿念運道也好!去歲在咱們州府,阿念就是解元,你弟弟三十多名。在咱老家,都說他們翁婿火侯到了,乾脆就一道來帝都考春闈!唉喲喂!這一場可了不得!阿念中了探花!阿恭也考中了庶吉士!你們要是早兩天來,還能見著阿洛,他也考上了庶吉士。近來進士們都有倆月探親假,阿洛回鄉去了!」
得了準事兒,何姑媽愈發歡喜,笑問,「阿恭阿念怎麼不在?」
「進士們天天有事兒,什麼喝茶做詩啥的,一大早就出去了,下晌就能回來。」何老孃很是欣喜在帝都見到閨女一家,這才想起,同沈氏道,「打發四喜去找一找,叫阿恭和阿念回家來,咱們一家子中午好吃酒!」
沈氏笑,「剛我已叫翠兒打發四喜去了,想來一會兒就能回來。」
何姑媽連忙道,「不必不必,我們已是到了,什麼早一會兒晚一會兒的,既是進士們的茶會,還是叫他們參加完才好。」
「這無妨,見天的有茶會。」何老孃道。
何姑媽笑,「相公當年中進士,我們急著回鄉,倒不知這個。」
何老孃又是一臉遺憾,「要不是實在太忙,抽不出空,你弟妹也有了身子,咱們也定要回去的。」
「唉呀,弟妹又有了?」何姑媽笑問。
「可不是麼?我早就說帝都風水好,這不,剛來帝都就有了好訊息。她人生得細條,就不大看得出來。」何老孃不待沈氏說話,自己搶先同閨女道。何老孃這裡同閨女說著話,馮翼馮羽就跟何子衿說話去了,馮翼見著何表妹也覺著驚喜,同何表妹道,「妹妹小時候胖的跟球一樣,這大了,怎麼這般瘦了?」
「說得好像表哥以前瘦過似的。」何子衿強調,「我早也不胖。」
馮翼就是一笑,他已經十九,是個穩重的大男孩兒了,這也只是逗一逗何家表妹罷了。何子衿拿點心給馮羽吃,斯文秀氣的馮羽很喜歡這個漂亮表姐。
待何恭阿念翁婿回來,自然又是一番熱鬧。
馮翼見著阿念就說,「阿念你這麼早就中了探花,我以後壓力更大了。」
阿念笑,「子衿姐姐說,有壓力才有動力。」
馮翼笑,「你小時候就天天子衿姐姐前,子衿姐姐後的,這會兒怎麼還這樣?」
何老孃笑,「以後更得這樣。「就把何子衿同阿唸的喜事說了,何老孃道,「哪天我有空,一道去西山寺,請高僧給算個吉日,趁你們也有帝都,把兩個孩子的喜事給辦了。」
何姑媽這個驚,「唉呀,阿念跟子衿竟然定親了!」她,她還想晚上跟母親打聽一個侄女的親事呢,不想早有主了。但看一看新科探花阿念童鞋,不論學識還是相貌,同侄女也是極般配的。
何姑媽只得嚥下心中遺憾,笑讚道,「果然是極般配的!」
馮翼瞅瞅阿念,再瞅瞅何表妹,深覺阿念好命!
如此,何姑媽一家就在何家住了下來,按何老孃的話說,反正宅子大,有的是院子。後來知道這宅子是沈素送給自家侄女的,何姑媽又是一番感慨。既感慨沈素出手大方,又感慨自家侄女當年做的事仁義。
何家一家安頓下來,侯缺可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先得把名字報交吏部,然後等著缺下來。眼下正值朝廷冊封太子妃,各種忙活。馮姑丈託人打聽了,一時怕是有的等了。
馮翼已是秀才,正在準備舉人試中,馮羽也正是念書的年紀。他們不會在帝都常住,所以,官學那裡不好插班,但在家裡悶頭唸書,便不如在學堂裡有先生教導的好。何姑媽就想給兒子附近尋個館附讀,別荒廢了光陰。這事兒,後來給何老孃解決了。何老孃找了聞道堂附近的蒙學書院的院長,說是蒙學書院,夏院長自己也是進士出身,裡面有小學生,可也有如馮翼這般已有秀才功名,正繼續功讀的學子。再者,書院離聞道堂近,而聞道堂,眾所周知,那裡是有學問人聚集的地方。
何老孃通過夏院長,把外孫子安排去做了插班生。
何姑媽多年不見老孃,驚覺老孃非但成了出版界名人,竟還認識了書院先生,委實驚訝的了不得!
何老孃與閨女道,「近來實在忙,我沒多少空招待你,你就跟你弟妹說話去吧,我那書得過三稿了。哎,這出書也真是不容易哩,好幾個書商要代理我這書,真叫人煩惱~」說著還一臉強憋得意的攤手做無奈狀~
何姑媽:……我不認識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