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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帝都行之二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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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也沒想到,自己原來竟然是個小富婆。

嫁妝單子是早就開始寫的,最後再做一下整理。何姑媽給她把成套的首飾,一套放一個匣子,然後零碎的收攏起來,單獨放一個匣子。還有何子衿那兩塊打算用來做傳家寶的瓔珞,那塊大瓔珞她從何老孃那裡要回來了,一個瓔珞佔一個匣子,光首飾就放了一箱,算是一抬嫁妝。何姑媽都說,「咱們子衿正經有幾樣好東西。」

何子衿笑,「主要是姑媽舅媽給添的好,不然也沒有這許多。」

何姑媽笑,「所以說有閨女是福氣哩。」

「啥福氣喲,潑出去的水。」何老孃捂著長口瘡的嘴巴,鬱悶的說一句。

何子衿笑眯眯地,「姑媽,看,祖母嫌咱們哪。」

「少挑撥離間。」何老孃嘟囔一句,再次叮囑道,「可得把東西收好。」

「知道啦!別人收東西您不放心,我收東西難道您還不放心?」

何老孃咧嘴一樂,立刻疼的一皺眉,點頭,「這倒是。」捂著嘴巴與閨女道,「這丫頭片子藏的私房錢,我找好幾回找不到,也不知藏哪個耗子洞去了!」深覺丫頭片子是得了自己的真傳。

雖然心疼這麼些銀子和人都要嫁過去了,好在,丫頭片子出嫁也是住在家裡,在何老孃的認知裡,只要還在自己家,那東西和人也就算是自己家的。

這麼一想,何老孃又覺寬慰不少。

待把嫁妝單子整理清楚,何姑媽也深覺體面,笑道,「咱們子衿這麼些嫁妝,於官宦人家也不差什麼的。」真的,要是以後兒媳婦有侄女這許多嫁妝,何姑媽就心滿意足了。要首飾有首飾要田地有田地要鋪子有鋪子,雖然田與鋪都在老家,可一樣是不動產的收入啊。

何老孃道,「就這麼一個丫頭片子,還是個刁鑽的,少給一點兒還不得跟我急眼啊。」

何子衿笑嘻嘻地,忙過去給何老孃敲敲肩,笑道,「我也沒想到祖母給我這許多壓箱底呢?」

何老孃哼一聲,裝大款,「這也只九牛一毛罷了!」

何子衿道,「那給一毛可不成,起碼得給一牛吧!」

何老孃眉毛險沒豎起來,罵道,「個貪心沒夠的死丫頭片子,這就不少啦!還敢要牛!做夢去吧!這些給你,以後可不許再跟家裡伸手,剩下的都是祖產,要留給阿冽的。」

何子衿大大的翻個白眼,問,「只有阿冽的,沒有俊哥兒的?虧您老人愛每天大孫子二孫子的,怎麼同是孫子,還兩樣對待啊!」

「誰說我兩樣對待的?當然有我們俊哥兒的!我是說,剩下的都是你兄弟的,就沒你的了,以後可不許再分家產。」何老孃覺著自己有義務把話說明白。

何子衿同何姑媽道,「姑媽,我覺著,我的心瓦涼瓦涼的!」

何姑媽直笑,「你祖母就是刀子嘴,她捨不得你嫁哩。」

「誰說我捨不得的?」何老孃斜著眼,嘀咕一句,「反正嫁了也是住家裡,跟沒嫁也沒什麼不一樣。」又問沈氏,可找好梳頭娘子了,再拿出嫁衣來瞧一回,何老孃感慨,「這嫁衣可真好,比我當年穿的也就差那麼一線了。」

何子衿問,「祖母,您當年的嫁衣有這麼好?」

何老孃哼一聲,冷笑,「丫頭片子,你可見過什麼世面!我當年穿的衣裳,那料子還是我曾祖母傳下來,原是我曾祖母的娘傳給她的,是前朝的好料子,你去打聽打聽,當時我那衣裳一穿出來,映紅碧水縣半邊天!」

何子衿忍笑,「這要是不知道的,還得以為芙蓉山上失了火呢。」

何老孃給氣笑,笑罵,「你懂什麼?那可是難得的寶貝,我壓箱底兒的東西,你不信,我就叫阿餘拿出來給你開開眼!」便叫餘嬤嬤開箱拿東西去了。

何老孃還真不是吹牛,那料子,隔這許多年還光澤雅緻,摸在手裡,既柔且滑,何子衿深覺開了眼界,「我滴個乖乖,祖母,您還真有這樣的好東西啊!」

「那是!」何老孃深為得意,道,「為這料子,我還給繼母幹了一仗。這原是我們老蔣家的傳家寶,那賤人竟然要給她孃家侄女,你說可恨不可恨!當時我就不答應!瞧瞧,這可是前朝進上的東西,不是容易得的!」

何子衿很是稀罕,道,「祖母,你乾脆送我吧。」

「屁哩!」何老孃一口回絕,道,「這是我留的妝裹衣裳,等我閉了眼,你們就給我換上,到地下好去見那短命鬼!」

「看娘,怎麼說這種話!」

「這可怎麼啦,人都有一死,我又不是現在死。現在我才不死呢,我那書還沒出呢。」何老孃嘰呱一陣,給人顯擺下她的嫁衣,便著緊讓餘嬤嬤收起來了,生怕被人摸壞一般,何老孃道,「當初我這一身穿出來,連咱碧水縣的縣令太太都與我打聽過是什麼料子呢。」

何子衿道,「以前聽您說你孃家如何富貴,我還以為是吹牛呢,看來是真的呀。」

「當然是真的。」何老孃道,「也不瞧瞧,你們老何家有啥,祖上沒有二畝田,我嫁你們老何家,啥都不圖,就圖那短命鬼人還不錯。」

「我祖父不但人不錯,眼光也好,要不,怎麼相中祖母您了呢。」

何老孃笑嘻嘻地,「這倒也是。」

何子衿出嫁時頗為熱鬧,何沈兩家提前定好迎親路線,要知道,兩家雖是住隔壁,但也不能自沈家門出來直接就去何家門,這也忒沒排場了。兩家定的是遠路,阿念自沈家門出來就往東去,一直到朱雀大街,敲敲打打的走一圈,再繞道到何家,接了新娘子,出門往西走,此為不走回頭路,再到玄武大街,一路敲敲打打的回沈家。

何子衿一大早就起來了,阿念也一大早就起來了,因婚期將近的緣故,阿念這幾天一直住在沈家,當然,他每天都要過來看看子衿姐姐的。今天一大早也不例外,結果,還沒進子衿姐姐的屋就給何姑媽攔下了,何姑媽道,「阿念,你怎麼今兒也過來了?唉喲,今兒可不能見面,趕緊回吧。傍晚就迎親了,以後就長長久久在一處了啊。」

阿念很會給自己找理由,「我過來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

「不用不用。」何姑媽把阿念推了出去,叫自己兒子,「阿羽,把你阿念哥送過去。」

馮羽得他孃的命令,拉著阿念出去,阿念跟馮羽打聽,「子衿姐姐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吧?」

「嗯,換上新嫁衣啦,好看的了不得,有梳頭的大娘給子衿姐姐梳頭呢。」

阿念一聽「嫁衣」二字,就不由心下一蕩,道,「我這就回了,你別送我啦。」回去也把自己新郎倌兒的衣裳換上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何家裡裡外外的貼滿紅喜字,何恭在外迎客,何姑媽在內院招呼著過來的親朋好友,沈氏大著肚子,在屋裡陪著閨女,一時高興一時欣慰一時又是難過。何老孃裡裡外外的瞧著自家丫頭的嫁妝,尤其要細察那箱子外的紅色封條紙,看有無被人動過,最要緊的就是那臺裝首飾的嫁妝。生怕大喜日子,人多眼雜,來個賊什麼的。

阿念尋了四位迎親使,兩個是他同科的進士,還有一位是阿玄充數,另一位是孫御史,何老孃見著孫御史跟著阿念來迎親,就替他感到心酸,心說,當真是有志不在年高,看看孫御史,再看看咱們阿念,年紀比孫御史小十五六歲,結果,阿念就能討上媳婦,孫御史現下還光棍著呢。

這麼尋思呢,何老孃就格外的關心孫御史,在給迎親使上面茶的時候,何老孃尤其道,「給孫大人上兩碗麵茶。」這也是帝都規矩,迎親使來了要吃麵茶。

孫御史笑呵呵地道,「大娘,一碗就好。」

「不成不成,你多吃些。」連個媳婦都沒有,怪可憐滴。吃飽了趕緊加把勁兒找個媳婦啊!

孫御史不知道自己竟然被何老孃憐惜了一把,笑眯眯的吃著麵茶,迎親使在外頭吃麵茶,阿念在裡頭給岳父岳母行過禮,難免又受馮翼為首的大小舅子的一通為難,這才進了子衿姐姐的閨房,由阿冽背子衿姐姐上轎。

阿念怪不放心地,道,「唉喲,阿冽,你可小心,你可小心,別摔了子衿姐姐。臺階!臺階!」在一邊兒跟個老母雞似的護著子衿姐姐。

孫御史笑的不行道,「阿念,你乾脆自己背算了。」

阿念心說,我倒想自己背,阿冽這不是不同意麼。罷了,待我把子衿姐姐娶進門,想怎麼背就怎麼背。

阿冽也對阿念哥對他力氣的懷疑很是不滿。

阿冽把姐姐背上轎,瞪了阿念哥一眼,阿念哥這會兒哪顧得了他,看子衿姐姐坐穩,趕緊叫著迎親使們往回趕。孫御史道,「怎麼成個親這麼心急火燎的。」

阿念道,「有吉時呢。不能過了吉時。」

孫御史安慰他,「放心吧,保準兒晚不了。」

孫御史頭一回見阿念這樣急吼吼的新郎倌兒,心說,這得想成親想成啥樣了啊!

阿念:怪道孫叔叔這麼光棍著,就這心態,也不容易娶上意中人呢。

待阿念接了子衿姐姐到了沈家,沈家已是賓客盈門,其熱鬧程度,哪怕是有梅家一大家子到何家撐場面,猶不及沈家一半熱鬧。

阿念同子衿姐姐共牽一段紅綢,他還時不時回頭看子衿姐姐一眼,那眉宇間的喜氣與情義,只要長眼的,都知道新郎倌兒有多歡喜。說來還有一樁喜事,今日阿念與子衿姐姐成親,陛下與太子妃都賞了東西,陛下賞的是一對比目佩,太子妃賞的是一對鴛鴦佩。

唉喲喂,這喜慶喲。這體面喲。

沈家客人雖多,但礙於沈素的官職,多是中低品官員,雖然大家都是在早朝見過陛下的,但也僅止於此了。誰家孩子能親能有這體面呢!雖只是一對比目佩!但,這是陛下賜的比目佩啊!還有,太子妃怎麼還賜了一對鴛鴦佩!

那啥,沈大人你這藏的也忒深了吧~

待沈素解釋後,大家才知道,唉喲,原來沈大人你外甥女就是那種綠菊的菊仙姑娘啊!

沈素並不是低調的性子,那綠菊在帝都聞名已久,皆因事關外甥女,綠菊的事兒,沈素並未提過,也就是有限的幾個人知道。如小唐大人、孫御史這樣的才知道,其他人並不知曉。沈素總不能說,我外甥女拜了輔聖公主兒子方昭雲公子為師吧?這話說出來,容易叫人誤會,故此,沈素只得拿綠菊來說事了。

唉喲,探花郎娶了菊仙姑娘,這比蘇不語的話本子更話本子啊!

於是,大家對沈素又是一番恭喜,才子佳人的話都出來了!內宅的江氏沈老太太婆媳亦倍覺體面,一個覺著,給阿念操持親事操持的對,一個覺著,外孫女就是有福氣啊!

待拜過堂,入了洞房,揭了蓋頭,多少沒見過何子衿的,一見何子衿這等杏眼桃腮的好相貌,便深覺探花郎有福。非但娶到了菊仙姑娘,在成親時還有御賜東西的好事,更難得的是,還提前搭上了太子妃的路子,知道太子妃啥性情不?那是闔帝都出名的不好惹。瞧瞧,人家為什麼是探花郎啊,這還沒入朝為官呢,把現在將來兩代君主的路子便都搭好了。

大家胡思亂想的尋思著,一場酒宴吃得愈發熱鬧。

阿念是被抬回洞房的,阿玄道,「阿念哥真沒酒量,喝兩盅就醉了。」

「這傻瓜,肯定是人家讓他喝他就喝。」何子衿忙扶了一把,把阿念放到床上。

何子衿摸摸阿唸的額頭,給他鬆鬆衣領,解開腰帶……阿玄臉騰的紅了,忙捂著眼睛跑了出去,還細心的給他家阿念哥和子衿姐姐關好門。在門外,阿玄狠狠的揉了揉如火燒般的臉頰,心說,阿念哥醉成這樣,子衿姐姐咋還這麼急著洞房哩?

何子衿剛想讓阿玄去打盆溫水來,哪裡曉得這小子鬼攆一般跑了出去,只得等丸子吃飯過來了。

阿念其實沒醉,見阿玄跑了,阿念立刻下床,小跑過去把門銷插上,還自己倒了盞茶吃了,然後,笑眯眯的看著子衿姐姐。

紅燭掩映下,子衿姐姐端坐鸞帳,為阿念這靈活的步法都驚呆了:……

「原來沒醉啊。」

「看到姐姐,我就醉了。」

握著子衿姐姐的手,阿念一肚子的情話要說,正要說,就聽到櫃子裡有嘰嘰咕咕的笑聲,阿念連忙拉開櫃門,頓時黑臉,阿丹阿朱正擠裡頭笑呢。阿念問,「你們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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