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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北昌行之二十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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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如何,何老孃跟何子衿都不曉得,主要是,她們祖孫是聽莊太太過來哭訴過,可畢竟是莊太太的一面之辭,畢竟有些偏頗,但莊太太顯然是氣的了不得,眼睛都哭腫了,同何老孃哭道,「您老人家和咱們縣尊太太好意送我的書,我雖不認得字,對書本向來敬重,何況這是指點人讀書上進的好書,我拿回家,恨不能一天上三柱香。婆婆說這書金貴,不叫我收著,我就放她老人家那裡了。誰曉得,家裡孩子們還沒瞧見,就叫婆婆把書給送小叔子家去了。我待去要,我那弟媳只說孩子們還沒看完,可那書也不只有一本,難不成四本都要叫她罷佔著。我想跟老太太那書裡學一學如何養孩子,都沒處學去啦。」說著就掉下淚來。

看莊太太哭的這樣兒,何老孃連忙勸她,「不大個事兒,哪裡值當一哭,我再送你一套就是。」

莊太太拭淚道,「不是這個事兒,您不曉得,我們家老太太,實在是太偏心了。」

何老孃勸了莊太太半晌,最後莊太太走時,何老孃又送了她套新的,待得莊太太把書抱回家,直接鎖到了箱子底,誰也不叫看見。且莊太太因此事惱了莊老太太,一連三天沒去莊老太太屋裡,莊老太太與兒子抱怨,莊典史其實也有些覺著老孃偏心眼兒,那麼好幾本書呢,二弟家要看,也不至於全都借走。莊典史只得應承著老孃,「她這幾天日日去縣尊太太那裡奉承,約摸是累著,我說說她就是。」

莊老太太眼一橫,「當我不曉得哪,她就是不樂意把書給你二弟妹看。」

莊典史就說了,「那好幾本呢,一人一本也夠看,還能剩下兩本給娘你收著。」

莊老太太這事兒辦的本就有些不佔理,故而,底氣略有不足道,「她又不似你二弟妹認得字,你說說,她看什麼書?」

莊典史也是將將四十的人了,何況,還是縣裡典史,不是好糊弄的,莊典史道,「老大他們都認得字,她是說叫老大他們念給她聽,她也好長長見識。不然以後去縣尊太太那裡說話,人家一問,這書她也沒讀過,豈不是叫縣尊太太不高興。」

莊老太太聽這話方無言了,不悅道,「行啦,明兒我要一本回來給她看。」

莊典史得了她娘要把書要回來的話,這才去勸他媳婦。莊太太當初嫁給老莊家,就是因老莊家給的聘銀多,那會兒莊典史就一尋常小夥子要去當兵,都以為一去不回呢,臨當兵前娶個媳婦,很有些留下香火的意思,故而聘銀多。誰曉得莊典史硬是有運道,非但從戰場上活著回來,還在縣裡謀了個巡檢的缺,今且做了典史,莊太太跟著他,日子越過越好。只是,因當初莊家給的聘銀都被父母拿去給兄弟娶媳婦了,莊太太嫁妝有限,故百,莊太太在莊家一直有些抬不起頭來。莊典史哄媳婦,這還是開天闢地頭一遭,聽丈夫說了幾句把書給她要回一本的話,莊太太更是氣大,冷笑,「那都是我的,要一本回來算啥!要就全要回來!怎麼,以為我不識字就不能看書了!我還就從今天要學認字了!她不就是個老秀才家的閨女麼,秀才算個屁,人家縣尊太太是進士老爺家的閨女,待我也是和和氣氣的!」因為跟縣尊太太、縣尊老太太關係搞得好,莊太太在婆家的腰桿子越發硬了起來。

莊典史道,「差不多就行啦,你還要怎麼著!」

「不怎麼著,她不是想叫我引薦她給縣尊太太認識麼,叫她做夢去吧!我把她搶我書的事兒都跟縣尊太太說了!」莊太太惡狠狠道。

莊典史一聽這話就急了,瞪了眼道,「上牙磕著下牙的事兒,你怎地還到處亂說!」

「多少年我都是挨磕的,哪天我磕她一下,我就不亂說了!」莊太太見丈夫瞪眼,道,「你瞪什麼眼,兒子我給你們老莊家生了六個,咱老大眼瞅十八要說媳婦了,怎麼,你還要打我不成!」

莊太太道,「你碰我一下,明兒我就去衙門擊鼓喊冤,看你怕不怕丟人!」

莊典史拳頭有些癢,但因媳婦近來的確跟縣尊太太的外交工作做的不錯,他嘆口氣,坐床邊道,「我知道你委屈,可這不是一家子麼。」

莊太太眼圈兒一紅,含淚道,「要是別個,我忍也就忍了,讓也就讓了,這是別個事兒麼。我沒念過書,也沒見識,人也不機伶,可我也盼著咱家孩子有出息,以後別像咱這樣過活。憑什麼我得的好書,她就全都拿走了,你啥事兒都讓,你就不想想,這關係到咱們子子孫孫的大事哩。」

莊典史嘆口氣,握住媳婦的手,入手粗糙的很,想著媳婦跟他這些年,實在也沒享過什麼福,莊典史也就心軟了,道,「我再跟縣太爺要一套,你擱咱自己屋,慢慢看,如何?」

莊太太瞪丈夫一眼,「等你,黃花菜都涼了,縣尊老太太、太太都是和氣人,又給了我一套。」

莊典史笑,「看來你果然有面子哩。」

「那是。」莊太太也笑了,道,「難得縣尊老太太這般有學問的人,待人那般寬厚,我們很能說到一處去。縣尊太太也好,我想著,前兒不是得了些細布麼,我做兩雙鞋給縣尊太太家的小姑娘、小爺們穿。」

莊典史拍拍妻子的手,隔天打了對金丁香給妻子,把莊太太又驚又喜地,「你哪兒來的銀子啊?」

莊典史悄聲道,「自做了典史,我也算縣裡的三老爺了,總有些孝敬的,你只管收著就是。以後再有孝敬,我交給你,你別外露,也攢些個。」因家裡一向是老孃當家,莊典史的俸祿都是交給老孃的,莊太太手裡並沒有什麼銀錢。

莊太太接過金丁香,歡喜不盡的應了。

莊家的家庭戰爭暫且不提,縣試之前,沙河縣空缺已久的縣丞終於下來了,吏部直接任命的,當然,如縣丞這樣的官員,雖品階不高,也都要經吏部的。這次來的縣丞姓孫,單名一個單字,孫單,孫縣丞。

孫單孫縣丞,三十出頭,比起阿念當然有些老,但在縣丞這個位子上還算年輕力壯,孫縣丞來前想必是打聽過了,知道前任馬縣丞下臺下的有些不光采,他初來乍到,很有些當初阿念初來沙河縣時的意思,並不攬權亦不攬事。阿念倒並不排擠或者架空孫縣丞什麼的,孫縣丞剛來,有什麼可架空的。因趕上縣試,林教諭田訓導倆人明顯忙不過來,簡主簿一向是個可有可無的,莊典史是武職,正是用人的時候,故而,給孫縣丞設過接風宴後,阿念就很不客氣的讓孫縣丞參與到了縣試的事務中來。

把孫縣丞鬧得很有些摸不著頭腦,私下與自己太太道,「原本來前打聽著,這位江縣尊年紀不大,手段可是老辣,這縣裡前任縣丞前任典史,都是他給弄下去的。我原不預攬事,倒是縣尊很要委任於我哪。」

孫太太道,「既是江縣尊有事交待,你只管好生辦就是。多餘的事甭想,什麼爭權奪利的,咱不想,咱只要安安穩穩做官就是。」

孫縣丞深以為然。

就是簡主簿對孫縣丞很有些羨慕嫉妒恨,無他,當初馬縣丞一去,縣丞之位出缺,簡主簿簡直是撓心撓肝的想爬到縣丞之位上去啊。結果,走了多少關係,送了多少禮,理是沒成!

縣丞一事失手後,簡主簿時常在江小縣尊身邊晃盪,結果,江小縣尊對他的重用還不如對新來的孫縣丞呢。這怎能不叫簡主簿鬱悶,簡主薄想,他大概一輩子懷才不遇吧。

就在簡主簿懷才不遇的自憐中,沙河縣的縣試開始了。

那邊兒老少學子們在城煌廟考著試,何老孃就在家裡雙手合十的嘀咕,「阿冽也下場了吧,唉喲,菩薩保佑我乖孫順順利利的喲。」也不知是不是何老孃唸叨的,阿念在考場連噴十個大噴嚏,噴得人家考官都多瞅他兩眼,以為他風寒了哪。

更叫人哭笑不得的是,何老孃見天兒的雙手合什的念菩薩,小傢伙們有樣學樣,互相打招呼都變成這樣了,早上起來不叫爹孃了,改成「菩薩爹,菩薩娘」,連阿曄犯錯捱揍時,都喊「菩薩救命!」來著,把阿念氣的,訓他,「喊佛祖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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