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衿笑道,「不過是一些小道。」
餘姑娘道,「我早不認識姐姐,我要是早認識姐姐,定邀姐姐入我們的詩社。」
何子衿連連擺手道,「我可不會做詩,沒那天分。」
「姐姐這樣的雅人,入我們社,便不做詩也是好的。」
何子衿同餘姑娘聊的投機,餘太太同沈氏不由相視而笑。待得自餘家辭了出來,沈氏在車上就同閨女道,「你看,餘姑娘如何?」
何子衿道,「挺好的,只要餘家是真心結親,給阿冽定下來也好。只是我看餘姑娘話裡話外惦記著帝都,她又自小在帝都長大,咱家在北昌府做官,一時怕是回不了帝都,就不知她願不願意留在北昌府了。」
沈氏不解道,「帝都雖好,可就是她在帝都嫁人,難不成就能留在帝都了?這麼多官員,能留在帝都為官的有幾個?如餘太太,還不是隨著餘巡撫天南海北的走,要說出身,餘太太當年出身不比餘姑娘好啊。你看餘太太這樣貴重之人,在北昌府不也住的好好兒的。餘太太就沒說過一句北昌府的不好。」
何子衿想著自己到底有前世的觀念在,倒是母親所說,方是現在的主流思想,何子衿遂笑道,「我看這樁親事不錯,餘姑娘雖年紀有些小,說話處事都不錯,畢竟書香世族出身,她又是在帝都長大,見識比尋常女孩子要好一些。」
沈氏笑,「是啊,我就喜歡有見識的女孩子,不小家子氣。」又道,「你爹是把咱們家從平民百姓之家帶進了官宦之家的門檻兒,可再往上走,我就希望能有個有見識的女子襄助你弟弟。」
何子衿掖揄道,「可見是給娘遇著了。」
沈氏笑,「我這也是沒想到的。」心中對親事已是十分願意了。
今日見過餘太太,第二日,母子二人又去張知府府上問安。張太太依舊和氣,張大奶奶妝容精緻,只是自袖間露出的一雙手枯黃乾瘦,何子衿把東西給張大奶奶送來了,張大奶奶含笑謝過何氏母女,再多的話也沒說。
待阿念這裡公務幹完,何子衿走動的也差不離了,還在北昌府看了幾間鋪面兒,到底未定下來,就與阿念回了沙河縣。
回到沙河縣,何子衿方同阿念說起餘家這樁親事來,阿念亦有些訝意,道,「倘餘家真心做親,這實在是一樁好親事。」
「是啊。」何子衿笑道,「以往見餘姑娘,我總覺著她與我有些距離,這次見她,聊的倒是投機。我想著,她大約也是樂意的,不然,當不會與我這般親近。」
阿念笑道,「阿冽這小子,在娶妻上的福氣,也只略遜於我一些罷了。」
何子衿瞪阿念一眼,阿念挽住子衿姐姐的手,二人打了一通眉眼官司,最終相視一笑。
阿念那一番滋生人口的論述很得餘巡無青眼,主要是,阿念確確實實的在解決北昌府整個州府男少女多的問題,用阿唸的意思,就近從北靖軍裡挑人就挺好。關於這個主意,紀將軍簡直是雙手雙腳的贊成,紀將軍還親自同餘巡撫商議了一番,然後,將整個政策具體的落實下來,包括,如果北靖軍服役期滿的兵士就地安家,如何分派田地之事,二人乾脆聯名上了一封奏章,請昭明皇帝批准。
自來邊界州府人口稀少就是個大問題,昭明帝很快就把摺子批下來了,還在回批裡讚揚了紀餘二人一番,當然,出這主意的阿念也得了句「能幹」的讚語。
待這摺子比下來,時間就進了八月,連帶著摺子一道下來的是,皇帝陛下將沙河香米點為貢米,令沙河縣令擇最適宜種植沙河香米的良田百畝,種香米,做貢品。至於被選中的良田,皇帝陛下也不虧待這些農人,非但按市價購買這些田地,還能補給同樣畝數的荒地。
好吧,阿念去給皇帝陛下買地啥的,然後發現,這地就是自家的啊,他家子衿姐姐買的,李家谷最好地段的兩百畝良田。
何子衿賣了一百畝給阿念,阿念也沒佔皇帝陛下的便宜,就算的市價,並未多算。
何子衿問阿念,「這些地就是皇帝陛下的了啊?」
「嗯,算是個小皇莊吧。」阿念非但得為皇帝陛下買地,以後還得管著僱人撥種收割然後上貢啥的。當然,這給皇莊為佃可是再好不過的差使,在皇莊做佃戶,非便不必納稅,每月還有二兩銀子可拿,這也是皇帝陛下的恩典了。故此,皇莊的事還未辦妥,李家谷就不少人家想著去皇莊做佃戶的事了。阿念選了幾家老實本分有經驗的農人,將種香米的事交給了這些人。
何子衿這邊與段太太、江贏也確定了紅參玉容露的最終配方,另外,還做了些香皂在鋪子裡放著賣,意外的是,香皂竟是賣的最好的。
北昌府八月即飛雪,何子衿與江贏、何老孃、餘嬤嬤在屋裡烤手連帶烤山芋時還說呢,「我當初想的,就隨便做些香皂,不想香皂賣的這樣好。」
江贏笑,「是啊,我也沒想到。」
何老孃則一副盡在老孃掌握之中的模樣,道,「傻了吧,你那些膏啊露啊散啊粉啊的,那一套得十兩銀子,哪裡是尋常人用的起的。香皂不一樣,胭脂水粉用不起,不用就是,平常洗臉總要用香皂的。香皂是尋常物件,人人都要買,而且,你定的價錢不算太貴,狠狠心的,也就能買上一塊。」
何子衿笑,「看來是人們用的越尋常的東西,越是好賣。」
「是這個理。」何老孃拿著長鉗將絲網上烤山芋翻個個兒,問自家丫頭,「今年收益如何?」
「還成吧。」何子衿道,「段太太接了個大單子,有北涼那邊的人採購了一百套。」
何老孃驚歎,「這可是個財主。」
何子衿笑,「財主不財主的,慢慢來吧。」
江贏道,「待我回家時,我帶些回家,也給北靖關那些太太奶奶們用一用,倘她們覺著合用,必會再買的。她們可不在意十兩二十兩的銀錢。」
何子衿應了,「好。」戰爭財戰爭財的,甭看大頭兵就只能吃兵晌,當官的不一樣,一旦在軍中有了職司,來錢的地方就多了。
江贏很能跟何家祖孫說到成塊兒,像烤山芋這樣的吃食,江贏也很喜歡吃,江贏還道,「我記得小時候,吃個烤山芋都是極難的。我祖母嫌我是個丫頭,就是烤了山芋,也是叔叔家的堂哥堂弟的先吃,最小的才給我。後來到了李家,吃食上倒是豐盛了,我想吃烤山芋,又怕被人瞧不起,也不敢要著吃。」
何老孃道,「小孩子家,臉皮兒薄哪。」
「是啊,現在我就不怕人說了。」
「管他呢,咱們痛快了為先。」何子衿道,「要怕人說,還不活著了。」又道,「等這大雪停了,咱們去河裡冰釣,那才有意思哪。」
江贏高高興興的應了。
江仁一行就在這樣大雪紛飛的日子,拖家帶口的回了沙河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