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先時對大姑子冷過臉,還送了大姑子一包上等血燕,何子衿從來不吃這個的,餘幸實在要給,何子衿道,「到時給祖母吧,祖母愛吃這個。」
餘幸連忙道,「姐姐就留著吃用吧,到底是滋補的,祖母的,我都預備下了。還有母親的,我也給母親送過去了。」
何子衿便收了。
這餘幸吧,真不知是個什麼性子,行事吧,既似腦殘,又似有心機,說臭臉就臭臉,可要好起來,也跟個好人似的。
這不,一路上又跟何子衿有說有笑的了,完全把先時臭臉的事兒忘了。何子衿不禁心下暗道,莫非這就是大戶人家閨秀的心理素質就是臉皮厚?
何子衿一般是早上出去騎馬,待太陽大了,就去同餘幸一道坐車,餘幸道,「北昌府就是民風驃悍,初時我來,見許多女子上街騎馬,很是不慣。」
何子衿笑,「總在車裡也悶得慌,天氣好的時候,就出去騎馬透透氣。冬天才有意思,坐著雪橇,十幾只大狗拉著,跑的飛快。」
餘幸瞪著眼睛問,「姐姐不害怕嗎?」
「怕什麼,有意思的很,祖母都很喜歡坐雪橇。你不會還沒坐過吧?」
餘幸搖頭,何子衿道,「你來北昌府,連雪橇都沒坐過,真是白來了。」
餘幸道,「我怕跌下去。」
「哪裡會跌下去,大家出遠門都是坐雪橇。你估計是覺著不雅緻。」
餘幸道,「主要是害怕,也的確不怎麼雅緻啊。」
何子衿感慨,「你可真是個雅人。」
餘幸笑,「不知道姐姐是誇我還是貶我呢。」說來,自從何子衿出了個給弟弟身邊放丫環的損招,餘幸對大姑子客氣多了。當然,何子衿也不知道弟媳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
倆人說著話,也就兩天,便到了沙河縣。
阿冽沒在縣衙,出去辦事了。
何老孃見著餘幸,當頭一句就是,「你咋來啦?」
餘幸有些尷尬,到底也有心理準備,笑道,「相公過來苦讀,我在家裡很是不放心。何況,老太太在這裡,我也理當過來侍奉。」
何老孃心說,我只要天天不見你就能多活十年。
餘幸嫁到何家這三四個月,婆家對她性子有所瞭解,她對婆家諸人也有所瞭解,知道太婆婆是個貪財的。連忙奉上大包小包的禮物,笑道,「這點心是來時那天提前讓如意齋的師傅起了個大早給做的,如今拿過來,雖不比新鮮時候味兒好,也還不錯。老太太嘗一塊兒,就是我的福分了。」
孫媳婦都能捧到跟前了,何老孃也不能不賞這個臉,就拿了塊栗子酥咬一口,別說,就算不是新出爐的,味兒也還成。
餘幸又送上血燕,道,「特意孝敬老太太的。」
何老孃雖然心裡覺著沒必要吃這麼貴的東西,但,銀子花都花了,東西買都買了,她便矜持的點點頭,示意餘嬤嬤收下。餘幸還有兩匹時興的衣料子奉上,以及親手給何老孃做的抹額,笑道,「早就開始做了,我做活慢,沒叫老太太知道。聽說老太太愛梅花高潔,就繡的梅花。」
何老孃訝意瞧著餘幸,栗子酥也顧不得吃了,道,「誒,你咋突然變得這麼好啦!」
餘幸平生頭一回遇到這麼實誠的大實話,臉上的笑都僵了,道「看老太太說的,我一直這樣兒。我跟相公剛成親,您就想著大姐姐和小叔子過來大姐姐這裡了,我心裡一直孝敬您哪。就是我這人嘴笨,許多話心裡有,嘴裡說不出,叫老太太誤會我了。」又給何老孃試抹額,試過大小,餘幸笑,「我回去給老太太把隱扣縫好,待天冷些,老太太就能戴了。」
何老孃覺著孫媳婦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一時也不好說什麼,畢竟眼下瞧著跟大好了一般。把給太婆婆的禮都送了,餘幸這才跟著大姑姐去丈夫住的小院,當真是個小院,就是個書院。何子衿道,「阿冽一個人,就讓他住書房了。一會兒讓忠哥兒把阿冽的東西收拾了,妹妹與我來。」接著引餘幸去了另一處寬敞院子,小小院落也有十五六間屋子,正房東西廂俱全,後頭還有一溜低矮些的罩房,難道得是後小院還有一口水井,尤其方便。何子衿道,「上回爹孃過來住的這個院子,你帶的人多,這裡也住得開。後罩房裡有小廚房,樣樣都是便宜的。」
餘幸見屋內傢俱都是全的,打掃的也很乾淨,連忙跟大姑姐道謝,只是有些眼拙,看不出這是什麼材質的傢俱,何子衿指給她道,「這個多寶架子是南榆木的,這幾個花幾是白榆木,餘下的是柏木的。先時顏色不一樣,後來找匠人漆了漆,瞧著就似一套了。」
餘幸真不知說什麼好了,她想著沙河縣會艱辛一些,也沒想到大姑姐這縣尊太太連套齊整傢俱都湊不齊呢。餘幸這次來,嗯,主要當然另有用意。她勉強笑笑,「這就挺好,要姐姐不說,我都不曉得。」
何子衿道,「剛來這些院裡的傢俱都不見了,還是我親自去舊傢俱鋪子挑的。」
餘幸實在是忍不住了,問,「姐姐,姐夫身為縣令,都過得這般貧寒麼?」天哪,她來的這是個什麼地方喲。
何子衿笑,「那倒不是,主要是我愛買舊傢俱。老家我有一屋子,帝都的宅子也有一屋子呢。」
對於大姑姐愛淘二手貨的愛好,餘幸實在是,無語了。
總之,餘幸算是安置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