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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北昌行之七十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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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輪到阿曄黑臉了。

紀嬤嬤笑道,「你們是龍鳳胎,怎麼總是拌嘴呀。」

阿曄道,「估計是在孃胎裡就總打架的原因吧。」

阿曦道,「八字不合。」

阿曄說她,「咱倆一個時辰,八字當然一樣,怎麼會不合啊,笨死了。」

然後,倆人又唧唧咕咕的拌起嘴來。

但,紀嬤嬤來家裡,兩人還是很開心的,阿曦讓廚下燒了紀嬤嬤愛喝的湯,阿曄就請紀嬤嬤看自己近來的課業本子。

紀嬤嬤年紀大了,身邊也有兩位侍女服侍,這兩位侍女,一位叫檀香,一位叫芸香。芸香活潑一些,晚上服侍著紀嬤嬤洗漱後都說,「江太太家裡可真是熱鬧。」

紀嬤嬤笑道,「是啊。」

何子衿請到了紀嬤嬤幫著把關,原本,何子衿就覺著,紀嬤嬤是個極有氣質極有見識的人,不想,餘幸竟還認得紀嬤嬤。有一回餘幸過來說話,見著紀嬤嬤都驚訝的說不出話,還問,「嬤嬤,是你嗎?」

紀嬤嬤笑,「自然是奴婢,餘姑娘還記得奴婢。」

餘幸忙起身扶紀嬤嬤坐了,笑道,「哪裡能不記得,小時候去給娘娘請安,時與嬤嬤相見。我竟不知嬤嬤在北昌府,不然,早就能相見了。」

何子衿笑道,「我也不知道妹妹竟與嬤嬤相識,不然早請妹妹過來說話了。」

餘幸想大姑姐真是有運道啊,這會兒話說到這份兒上,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餘幸便與大姑姐道,「姐姐怕是不曉得,嬤嬤原是太后娘娘在孃家時的女先生,後來教導過端寧長公主。我少時去王府給娘娘請安,時與嬤嬤相見。姐姐你真是好運道,竟請了嬤嬤到你府上。」

何子衿雖有些驚訝,倒也沒有太過訝意,一笑道,「我運道一向不錯,這次辦女學,因要聘的女先生和管事嬤嬤有些多,就請嬤嬤過來幫我把把關。」

餘幸道,「那是再穩妥不過的。」又撫著肚子道,「待我這閨女生了,先預定下姐姐書院的名額。」

何子衿笑道,「這絕對沒問題。」

餘幸這存不住事兒的,去祖母家的時候,難免說一回紀嬤嬤的事,直道,「我看大姑姐的模樣,竟完全不知紀嬤嬤的來歷。大姑姐真是好運道。」

餘太太一思量便曉得,「紀嬤嬤約摸是同方先生一道過來的,你大姑姐從方先生那裡請得她。」

餘幸笑,「不管從哪兒請的吧,有紀嬤嬤這身份,大姑姐這書院就成了一半兒。」

「是啊,只是此事你知道便好,莫要往外處多嘴。」

餘幸想了想,道,「祖母說的是,方先生是個喜清靜之人,倘是從紀嬤嬤這裡叫人知曉方先生,就不大好了。」

餘太太頜首,「是這個理。」

紀嬤嬤這把年紀,這個閱歷,已不將身份什麼的放在心上。她在宮裡時本就是五品女官,說來,品階比何子衿這位安人還要高一些。不過,她早不看重這些了,倒是看何子衿並不因知曉她的身份而手足無措,仍待她如前,紀嬤嬤反是多了幾分讚賞,想著這位江太太不愧是方先生的高徒,接人待物自有過人之物。

紀嬤嬤給了何子衿很大的幫助,因為紀嬤嬤委實是見過大世面之人,年輕時是太宗皇帝宮裡的宮人,出宮後給謝尚書府聘到家為女先生,如此,做了彼時還是謝姑娘的謝太后少時女先生。後來,跟著謝太后到了皇子府,今端寧長公主少時得紀嬤嬤教導,一直到先帝登基,紀嬤嬤就一路進了宮,做了正五品女官,管的就是宮中禮儀。一直到朝雲道長要尋個穩妥的嬤嬤,那時謝太后還是謝皇后,將紀嬤嬤一干人給了自己舅舅。後來,紀嬤嬤等人就是專職照顧龍鳳胎,如今就是照顧雙胞胎。

可見龍鳳胎、雙胞胎的幼年教育之高大上了。

更重要的是,紀嬤嬤既在宮裡做過女官,就知曉宮裡公主郡主的學習科目,何子衿很是打聽了一回,不打聽宮闈機密,就是打聽學習科目,如此,對自己女學的設立科目加以刪減修改來著。

紀嬤嬤倒是很滿意何子衿選出的周先生,這位周先生別看是女人,極是幹練,因著要忙女學籌建這事,周先生乾脆把家搬過來了,她也沒什麼好搬的,除了幾車書,就是一個貼身侍女。搬過來後,周先生就託牙行把自己的小宅子租了出去,一心一意的幫著準備女學之事。

紀嬤嬤有了年歲,就需要有這麼個人打下手,周先生也是有幾分傲氣之人,不過,縱不知曉紀嬤嬤的身份,叫她給紀嬤嬤打下手,她卻是願意的。

何子衿這裡,一方面聘女先生,一方面又開始制定女學的學規,另外,上課用的桌椅板凳、食堂用的鍋碗瓢盆,女先生、嬤嬤們住處的床榻案几,樣樣都得準備。

哪怕不必何子衿親力親為,可樣樣也需她點頭才能去辦。

一時間,委實忙的不可開交。

何子衿出去應酬,時常聽到有人打聽她這女學之事,譬如,新到任的柳知府家的太太就說,「我隨著我們家老爺也到許多地方去過,現在倒是各州縣都有書院,倒是沒聽說哪裡有女學的。」

這位柳太太已過了不惑之年,孃家姓孔,出身魯地孔家,乃孔聖人後代,據說最是遵禮守法的一個人。平日裡,最看不慣的就是……哎,怎麼說呢,最看不慣的就是北昌府這些晴天白日隨便出門逛的當地女子。這位柳太太隨柳知府就任後第一次設宴,就說了,「再未見過這等不開化的野蠻之所,女子不戴帷帽,竟可上街!全不知禮法為何物!」

好吧,叫這位柳太太一說,簡直沒幾個知禮法的了。

柳知府畢竟新到任,柳太太設宴,請的也是知府衙門裡的各官員太太,怎麼說呢,就是大家品階都不如她,所以,憑她怎麼說唄,大家聽著就是。

今柳太太提女學之事,何子衿笑道,「是啊,不過我想著,朝廷既讓各州縣開辦書院,想來這辦書院是件積功德的好事。我家裡女兒,時常羨慕哥哥們能去書院唸書,我想著,倒不若辦一所女學,倘有願意一道唸書的女孩子,也可做個伴。」

柳太太語重心長道,「江太太這話就錯了,女孩子家,即便唸書,在家裡念一念女誡女訓也就夠了。重要的還是針指女紅。」

何子衿道,「這些課程,我那書院都有哪。」

柳太太嘆道,「這女學,出出入入的可得安排好,莫進閒人才是。」

「這個您儘可放心,我那女學裡,都是嬤嬤先生,上學的女孩子,不見半個男子的。」

柳太太此方頜首。

周通判的太太最與這位柳太太不睦,主要是,周太太是個颯爽性子,出門向來都是騎馬的,有一回柳太太見著,很是說了周太太一回。周太太私下與何子衿道,「我看,就是孔聖人在世,也沒咱們這位知府太太規矩大。」

何子衿笑道,「這有什麼法子,誰叫咱們不是聖人後代呢。」

周太太一笑,打聽起何子衿書院都開什麼課程來,道,「我家裡小閨女,哥哥姐姐娶的娶嫁的嫁,侄子侄女又都小,她一人唸書很是無趣,請先生吧,也沒有那樣樣都全面的先生。要是你書院辦好了,與我說一聲,乾脆叫她去書院唸書,還有個伴兒,能結識些小朋友。」

何子衿笑道,「那可好,我還怕招不到學生呢。」

周太太道,「只要你書院夠好,種上梧桐樹,還怕引不來鳳凰麼。」

何子衿笑道,「周姐姐真是妙人,把咱們孩子誇得一朵花似的。」

周太太也是一笑,「我不比你是個斯文人,但也就是這麼個意思了,再說,孩子都是自己的好麼。」

何子衿與阿念說起這位知府太太的性子,笑道,「柳太太這般講規矩禮法,不知道柳大人性子如何,好不好相處?」

阿念道,「柳大人新到,眼下三把火還沒燒呢。」

何子衿打聽,「這位柳大人是個什麼來歷?」

阿念道,「聽說是帝都靖南公府旁支子弟。」

何子衿是知道靖南公的,帝都一等一的權貴,何子衿聽說是柳家子弟,不禁道,「眼下靖南公大權在握,這位柳大人,怕是來者不善。」

阿念道,「柳太太這樣先落周太太面子,再落姐姐面子,這位柳大人,怕是要壓一壓我與周通判的!」

何子衿還真未多想,她道,「我以為柳太太就是古板些,難不成她是故意的?」故意說周太太在外騎馬有失禮數,還對她的女學擺出不大讚同的意思。

何子衿道,「沒有這樣一上來就得罪人的吧?不都是拉攏人麼。」

「等等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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