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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北昌行之七十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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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既知此事,沒有不同孃家說一聲的理,偏生眼下她得準備女學開張的事,就所這事交給閨女的,道,「你把打聽到的,不許添油加醋,原原本本的同你外祖母去說一聲。」

阿曦領此差使,很是高興的應了,與她娘道,「娘,你說,鄭家姨奶奶怎麼那樣壞哩,鄭大爺考不上舉人,竟然怪外祖母沒請鄭大爺過去吃及第粥,娘你沒送他金符!可咱家又不欠他家的。」

「這世上什麼人沒有,像這般沒本事去遷怒別人的多了去。要是及第粥真那般靈驗,難不成叫個不識字的吃了也能中舉人!真個好笑!金符還是咱自家的,我跟她不熟,憑什麼給她!看到沒,世間就有這種人,你自己的東西,不給她反成了你的不是!」何子衿道,「以後遇到這種人,斷不能與之深交!」

阿曦道,「我才不與鄭太太深交呢,我又不喜歡她。」

阿曦得她孃的吩咐,當天就又跑了趟外祖母家,何子衿好笑,與丸子道,「咱家的馬車倒省得說沒人使,阿曦這成天不是這兒就是那兒的。」

丸子笑道,「咱們姑娘熱心腸,好多姑娘都願意與咱們姑娘來往呢。」

何子衿笑,「天生這麼幅性子,恨不能哪兒都有她。」不過,還是很高興閨女在閨秀圈兒裡受歡迎的。

阿曦天生熱情性子,又正是活潑的年紀,當天就在外祖母家歇下了,想著看外祖母如何料理那鄭家婆娘。是的,甭看阿曦在外頭一口一個鄭太太啥的,她不喜歡的人,就在肚子裡稱呼人家婆娘。所以,在阿曦心裡,鄭太太早就降格為鄭婆娘了。

阿曦就等著外祖母、曾外祖母發大招,結果,倆人硬是沒動靜。阿曦就悄悄問她外祖母,還有些架橋撥火的意思,「這口氣不出出來,如何咽得下!」

沈氏道,「那些話是你悄悄打聽出來的,沒個緣故,不好與她對質。此事且不忙,她家現在正亂著呢。」

阿曦連忙打聽,「外祖母,這怎麼說?」

沈氏好笑,「不曉得你怎麼養成這麼個愛打聽性子。」

「外祖母,快說快說。」

沈氏想著外孫女日漸長大,也當知曉一些世事了,便與外孫女說了,「鄭大奶奶膝下無所出,鄭家孫輩都是這位姨奶奶生的,上遭把那位姨奶奶請出咱家後,她倒是會做妖,正攛掇著鄭太太與鄭大爺將她扶正呢。」鄭傢俬下說她家壞話,沈氏哪裡有不著人盯著鄭家的理。何況,妾室扶正,原就不是小事,也瞞不住。

阿曦瞪大眼,「這怎麼可能,鄭大奶奶在,她怎麼能做正室?」

沈氏冷笑,「說是要兩頭大。」

「律法上根本不可能啦。」阿曦甭看年紀不大,律法都懂一些的,她道,「律法上規定,一個男人只得一妻,餘下妾室數目不計,哪裡有平妻的理。」

「等著瞧吧,早晚出事。」

沈氏這話,極靈。

果然,沒幾日,阿曦就聽說鄭大奶奶竟然自鄭家和離出來了。阿曦會知道此事,是因為鄭大奶奶自鄭家出來後就去了她三姨家的繡莊做活了,聽說鄭家倒也沒太虧待鄭大奶奶,給了鄭大奶奶五百銀子。何老孃聽說這事兒都覺著稀罕,倒不是鄭大奶奶自鄭家出來稀罕,何老孃是覺著鄭家肯給鄭大奶奶五百銀子稀罕。何老孃道,「不是我小瞧那鄭婆子,她要是有這手筆,當初就不能幹出給兒子納小的事兒。」依何老孃的想法,凡是給兒子納小的,都是腦子不清楚的。

沈氏笑道,「還是老太太明白,初時我也不曉得,還說鄭家也不算太沒良心。後來著小福子打聽才曉得,這裡頭另有緣故。聽說,鄭大奶奶跟鄭大爺這樁親事,還是鄭老太爺在世時定的,這鄭老太爺活著時鄭家還是做買賣的,聽說紅參買賣做的不錯,鄭家的傢俬,多是這位鄭老太爺掙下來。原是說,鄭老太爺年輕時跑生意,遇著了山匪,商隊都給山匪散了,他僥倖被山民所救,救鄭老太爺的這戶人家,就是鄭大奶奶的孃家黃家。黃家救了鄭老太爺的性命不說,兩家因此相識。這黃大奶奶的祖父原是山民頭領,後來餘巡撫初來北昌府為官只是一地縣令,就是靠著黃老太爺這群山民監視山匪,之後出兵一舉將山匪給滅了,山民得此機緣下山成了良民。黃家還做過兩任的里長,那時,日子很是過得去,鄭老太爺因與黃老太爺交好,遂為長孫定了這親事。如今,黃家日漸沒落,鄭老太爺一去,鄭太太就越發看不上這位兒媳婦了。只是,鄭大奶奶和離而出,鄭家便是為著臉皮,也不能太委屈了鄭大奶奶。鄭太太是捨不得五百兩的,原說只給五十兩,聽說鄭老爺翻了臉,鄭太太這才不敢多說,給了鄭大奶奶五百兩銀子,連帶當年鄭大奶奶的陪嫁,都讓鄭大奶奶帶走。」

何老孃道,「有這五百兩,只要不是窩囊到家的,也能支起份兒營生來。」

沈氏亦是稱是。

原以為這事兒就完了,何老孃還同沈氏說,「倘那姓姨的扶了正,咱家也不與她往來,我端見不得這等狐狸精!」

沈氏道,「我曉得,我也不喜這等人。」

何家都做好與鄭家不再來往的打算了,畢竟那二房姨奶奶能把鄭大奶奶掃地出門,自己還不得站了正室之位啊。結果,真是峰迴路轉,這位鄭老爺倒也不算糊塗到家,很快,鄭老爺就給兒子另說了一房正室。鄭大爺畢竟是秀才出身,年紀也不算很大,鄭老爺身上是從七品的司庫,這差使,也是個有油水的差使,鄭家日子雖比不得何家,但也是吃穿不愁的人家。鄭老爺給兒子尋的這位正室,出身很是尋常,也是鄉下人家出身,但生得模樣極俊,關鍵是,有手段哪!

這位新奶奶進門沒幾日,就把那姨奶奶打了個爛羊頭,親自拎著這賤婢到何家賠不是,這位新奶奶孃家姓趙,趙氏道,「這等樣的下賤貨色,原也不配讓她登您家的門兒。只是這事兒不說出來,我自己都要憋死了。真個賤人,平日間見我們老爺和氣,太太是個耳根子軟的,大爺是個不管事兒的,見天的調天窩四,不幹一點兒好事。我來這些天,也聽鄰里家人說起過您家,誰不說您家是一等一的知禮人家。咱們這些年的街坊,沒半點兒不好,竟生生叫這賤人壞咱兩家的交情。我說我家太太平日裡瞧著也不算太昏饋,如何就辦出帶著姨奶奶來您家赴宴的糊塗事來,還不都是這賤人挑嗖的。大爺的身子骨兒,也都是叫她勾引壞的!先時熬及第粥,那粥的講究,我鄉下人家也曉得,必得心誠才靈,這賤人熬粥時心不誠,壞了大爺的前程,反說您家的粥不對!您家要不是好心,老太太、太太何苦給我們那書,還不是因著咱們兩家這些年的交情麼。這賤人,竟在背後這般挑撥,我不知道還罷了,我既知道,斷不能這般善了。今帶了她過來給老太太、太太賠個不是,您二位都是體面人,看在我家太太年邁失察的份兒上,莫要真生我家的氣。咱們兩家,倘因個賤人挑撥便生分了,豈不可惜。都說,遠親還不如近鄰呢。」說著,對著那姨奶奶怒喝一聲,「還不磕頭,莫不是非要我行了家法!」

那姨奶奶身子一顫,就地叩了三個頭。

沈氏心說,這新媳婦好生厲害,忙道,「你實在多慮了,哪裡就生分了,這也就是你過來,要不,我也不曉得裡頭還有這麼些緣故。」

「您厚道,不與我們計較罷了。」趙氏嘆道,「這個家,以前什麼樣就不說了,鄰里間,只得請您家多耽待!我既進了這個門兒,我眼皮子底下,便容不得賤人!」起身親自給沈氏、何老孃賠了不是,趙氏就又拎著姨奶奶回去了。

聽說,不多幾日,趙氏竟叫姨奶奶按了指印,賣身做了鄭家奴婢。

這事兒,沈氏何老孃沒啥感觸,她倆本身就不待見二房的人,餘幸是覺著稀罕,與過來的大姑姐道,「時常聽說有奴婢出身的通房二房,倘生養了子女,為子女以後前程面子計,改成良民的。倒不曉得還有良民二房生養了子女後變作奴婢的。」

何子衿難得見此宅斗大戲,道,「這位趙奶奶,可真有手段。」

餘幸唇角噙著一抹笑,「我還當那位姨奶奶如何本領呢,原也不過如此,此契書一成,是打是罵,全憑主家了。這也是活該。」想想前頭那位沉默少言的鄭大奶奶,便無人同情這位姨奶奶。

何家也沒空關心鄭家之事,眼瞅著阿冽去帝都的日子就到了,親戚長輩姐弟們牽掛自不消說,最難捨的,就當是餘幸了。自從成了親,除了剛成親倆人關係不大融洽的那段時間外,小兩口還從未分開過呢。

餘幸真是捨不得叫丈夫一人去,可阿燦剛滿月,她又放不下兒子。而且,兒子這般小,若跟著他們一道去,小夫妻二人都放心不下。阿冽道,「待春闈後,不管中與不中,我都立刻回來。」

「莫說這不吉利的話,我等著你中進士後回來接我,那會兒阿燦也有八個月了,天氣也暖和,行遠路問題不大。」餘幸低聲道。

看媳婦情緒不高,對自己這般難捨,阿冽打疊起精神,很是小意安慰了一回。其實,他也捨不得媳婦、捨不得家好不好,自小到大,他也沒有離家這麼久過啊啊啊啊!

倒是俊哥兒,看他哥又要去帝都,心裡的羨慕就甭提了,一直叨叨,「哥,明年我中了秀才,就去帝都尋你。」

阿冽笑道,「你只管好生考,待明年我中了進士回來,一道帶你去。」

「哥,這可說定啦!」

阿冽點頭,「說定了!」

阿冽是與幾位同窗一道,跟著江仁的商隊同行,來送別的人自然不少,餘幸還掉了不少眼淚。何子衿私下同自家娘道,「當初阿幸與阿冽剛成親時,哪裡敢想他們小兩口有如今的情分呢。」

「誒,這小夫妻過日子,哪裡還沒個嗑嗑碰碰的。都這樣兒,過日子過日子,這日子,都是靠過的。過得久了,情分自然就好了。」說著長子長媳的小日子,沈氏笑的眉眼彎彎,「待明年俊哥兒中了秀才,就該張羅俊哥兒的親事了。」

何子衿問,「娘心裡可有成算了?」

沈氏道,「有什麼成算啊?我倒不敢求二媳婦有阿幸這樣的出身,只是,也不能太委屈俊哥兒,你說是不是?」接著,就跟閨女說起北昌府出眾的閨秀來。

如今,她孃的眼光可都在官宦人家出身的閨秀上頭來了,何子衿想著當初餘幸剛入何家門鬧的那些彆扭,不由笑道,「當年娘你可是咬牙切齒的說,再不尋高門媳婦的。」

沈氏一笑,「我那不過氣話,眼下我也想開了,我辛辛苦苦教養出來的兒子,咱家雖非大戶,如今家底也有一些,俊哥兒不若阿冽穩重,一則他原就是個活潑性子,二則也是年紀小沒成親未定性的緣故。要是他明年能與阿冽當年那般早早中了秀才,說親時人家也高看一眼。我兒子我知道,俊哥兒也是個要強的脾氣,再者,咱家的家風,知道的人沒有不讚的。」只這不給孩子納小這一條,在官宦人家便是極難得的,有些心疼閨女的人家,就願意給閨女尋這樣的婆家呢。不過,沈氏也知道,如餘幸這樣出身的媳婦是再難尋了的。

何子衿笑,「娘你慢慢尋羅著吧,只是也別忘了問問俊哥兒的意思,小夫妻過日子,還得他們和睦方好。」

沈氏笑,「我自曉得,現在不能與他說,免得他念書分心。」

待送走阿冽,何子衿的女學便熱熱鬧鬧的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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