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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北昌行之八十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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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道,「我有事兒呢。」

「有什麼事?」

重陽又不敢跟他娘說他開書鋪子事兒,他開書鋪子前,原是打算做出些成績來好讓他娘刮目相看,結果,書鋪子不倒灶他就得念佛了。故此,書鋪子這事兒,他一直瞞著他娘呢。如今他娘有問,重陽隨口吱唔兩句混了過去,回自己屋裡洗漱休息去了。

三姑娘與丈夫道,「你不說他那破書鋪子快倒灶了麼?怎麼還沒倒啊!」孩子大都自作聰明,以為父母什麼都不曉得,殊不知,父母何事不曉得呢。

「可別說這話。」胡文笑,「重陽欠弟弟妹妹們一屁股債呢,他這書鋪子一倒,咱們還不得替他還債啊。」

「少糊弄我,當我不曉得他這鋪子來得便宜。」三姑娘忍氣道,「我想著他年紀小當多讀幾年書,你就縱著他做生意,還不趕緊叫他吃個大虧知道生意也不是容易做的,再叫他回頭繼續唸書才好。你這般縱著,我看重陽是沒前程了。」

胡文道,「這世上,能讀書讀出來萬里無一,重陽實在也不喜唸書,既如此,倒不若學些經商手段,以後也有一碗飯吃。你就是太好強了。」

三姑娘嘆道,「我就是想孩子能比咱們過得好,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胡文笑,「想開些吧,我看重陽挺好,性子活絡,每天高高興興的。人這一輩子長著呢,現在才到哪兒,你要實想他做官,以後花些銀子,捐個實缺就是。」

胡文一提捐官之事,三姑娘頓時茅塞頓開,道,「是啊,我怎麼沒想到!」便道,「想來你已是有主意了。」

「此事莫急,重陽如今年紀尚小,性子未定,待以後我自有安排。」說著道,「你別操心他這唸書的事了,他不是這塊料。眼瞅著就到說親的年紀了,這兩年不妨好生掂掇著,給重陽尋一門好媳婦。待他性子稍定,再思量前程不急。」

三姑娘道,「可惜咱們這幾家,就阿曦一個女孩子,年紀不相當不說,我看子衿妹妹和阿念寶貝阿曦的模樣,阿曦這親事,還早呢。」

「阿曦是不要想,雖是親戚,眼下門第卻是不相當的,要是咱們有閨女,兩家聯姻無妨,阿曦是女孩子,子衿妹妹與阿念未免多疼她幾分。」胡文道,「重陽這親事,他是長子,必要尋一位明理懂事、大方得體的姑娘,就是家裡略窮些也無妨的,咱家也不指望兒媳家的嫁妝過活。」

「這話是。」三姑娘道,「咱們來北昌府的時間畢竟短些,不若趕明兒我同嬸子打聽一二,倘有年紀相當的,提早相看兩三年,也就能看得準了。」

胡文道,「很是。」

為長子的前程親事操了一回心,夫妻倆就帶著三郎早些睡了。

重陽自去生意上用功不提,倒是剛進十月,紀珍江贏來訪,何子衿很是喜悅,直接就請姐弟二人在她家裡住下。江贏自有許多話與何子衿說,紀珍見過禮後則道,「子衿姐姐,我時久未去給先生請安,想著先過去看看先生,再接阿曦妹妹回來。」

何子衿笑道,「去吧。」

紀珍已經十一歲,行止皆似大人模樣,尤其他自幼便生得極是清秀,小時候粉雕玉琢,如今已是精緻少年身姿,待紀珍去後,何子衿笑道,「阿珍生得愈發好了。」

江贏笑道,「是吧。在北靖關,他一齣門就有許多小姑娘悄悄打量他,阿珍還時常為這個不痛快。」

何子衿笑道,「這有什麼不痛快的,因他生得好,人方如此呢。」

「小孩子家,一時好一時歹的。」江贏說些弟弟的趣事,道,「今年北靖關戰事不斷,義父便留了阿珍在身邊做事,如今方方平息,聽說阿冽中了舉了,姐姐這女學也辦好了,我沒什麼事,就過來姐姐這裡逛逛。阿珍聽了,也要一道來,便一起來了。」

何子衿道,「阿珍今年沒來,孩子們都念他呢。」又問,「現在可太平了?」

「應是無甚大事了。」

何子衿道,「我們在北昌府,倒並未聞北靖關戰事。」

「何苦鬧得滿城皆知,倒叫百姓不安。」江贏道,「若所料未差,年前應會重啟榷場。」

何子衿笑道,「那這回可熱鬧了。榷場一關,北昌府都不若往昔熱鬧了。要知道榷場重啟之事,不知多少商家得歡欣喜舞,奔走相告呢。」

江贏此次來,非只為了過來拜訪何子衿,她也要去榷場照看下生意,除此外,亦有在北昌府尋一處宅院的意思。何子衿問江贏,「妹妹這是打算於北昌府久住?」先時江贏時常來江家小住,主要是為了紀珍在江家求學,彼時,紀珍年紀小,江贏過來看顧弟弟。如今,江贏都要在北昌府置宅,那定是要長住的。

江贏笑,「我喜北昌清靜。」

何子衿一聽這話便知有事,只是,江贏沒有再說的意思,何子衿也不好再問。

倒是紀珍,說是去給羅大儒請安兼接阿曦的,一去不回頭,直到傍晚,才帶著阿曦與雙胞胎回來了。阿曦與雙胞胎都很高興,就是紀珍,那神色,都沒法兒形容。因為,雙胞胎一口一個「漂亮哥哥」,叫得紀珍臉都臭了。

何子衿道,「阿曦,怎麼阿昀阿晏都要阿珍來抱?」平日裡雙胞胎都是要找姐姐抱的。

阿曦道,「這倆臭小子,見著阿珍舅舅就流口水,不叫我抱哩。」說雙胞胎,「到家啦!不許再賴在珍舅舅身上,給我下來自己走!」

阿昀阿晏那叫個不樂意,一人兩隻小胳膊勒著漂亮哥哥的漂亮脖子,硬是不肯下來。阿曦挽起袖子,大步上前,先把阿宴自珍舅舅身上揭下來,阿晏一著地立刻撲過去抱漂亮哥哥大腿,阿曦腳尖一點就把他點開了,手裡再揭下阿昀,雙胞胎氣得跺腳大哭,阿曦一手一個拎著他們就往屋裡去,倆人立刻閉嘴不嚎了,雙雙道,「我們聽話,我們聽話,不打屁股!」阿曦大姐一向很暴力,弟弟們不聽話,就一個字,揍。阿昀阿晏年歲尚小,卻是給大姐揍服了的。

阿曦指著他們教訓,「甭以為我看不出你們假嚎來!抱你們一路就可以啦!再得寸進尺,我揍不死你們!」

對著大姐,雙胞胎簡直是敢怒不敢言啊!

紀珍鬆口氣,他一向不喜小孩子,何況以胞胎還是一對。阿曦給他遞盞蜜水,道,「珍舅舅,你喝水,歇一歇。這倆就是屬狗皮膏藥的,好貼不好揭啊。」

紀珍好玄沒一口蜜水噴出去,笑道,「阿曦妹妹,你別逗我笑。」

「本來就是啊。」阿曦道,「看,又去粘我娘了。」果然,雙胞胎一人一個坐在自己娘腳面上玩兒了。

紀珍道,「去年我走時,阿昀阿晏還在襁褓中呢,這才十個月不見,他二人就已是能跑能跳會說會笑了。」

「你覺著一眨眼,哪裡知道我帶他們多不容易,教他們說話,一個個笨的不行,走路更是跌個沒完,這才走結實。」阿曦嘴裡說著嫌棄,心裡可是美滋滋的,覺著自己很會帶弟弟,看她把弟弟們帶的多好啊,阿曦與珍舅舅道,「祖父都說雙胞胎聰明哩。」

紀珍暗想,這不過大半年不見,曦妹妹咋就學會了這不實誠的脾氣哩,虧得他聽了後半截,不然還得以為曦妹妹多嫌棄雙胞胎呢。既然曦妹妹喜歡雙胞胎,他也少不得多喜歡雙胞胎一些啦,於是,紀珍很言不由衷道,「這是,雖有祖父教導之功,也是曦妹妹你督導有利啊。」

阿曦給紀珍這般一捧,愈發要美上天去,道,「上月女學考試,我射箭還得了第一哩。」

「厲害厲害,曦妹妹眼瞅就要超過我了。」紀珍看她臭美得意的小模樣,怎麼都覺好笑。

阿曦道,「明早咱們比一比。」

「好啊。」

紀珍一來,阿曄、重陽、大寶、連帶二郎二寶幾個都很高興,尤其興哥兒,重陽幾個還沒來的時候,他與紀珍年紀最是差不離,算是一道長大的,知道紀珍來了,晚上孩子們就都過來了。何子衿也高興,單給他們設了一席,孩子們熱熱鬧鬧的在一處吃飯,阿念還破例令人上了兩壺黃酒,每人皆飲了幾盞,待得天晚,就在江家歇的。

待得晚上,都到阿珍那裡聽阿珍說北靖關戰事,男孩子們,沒有不愛聽這個的。阿曦也湊過去一道聽,連帶雙胞胎這啥都不懂的,都跟著湊了半宿熱鬧。

要說最為扼腕的就是俊哥兒了,他自詡大人,不與小孩子湊一處,所以就沒過來,卻是未料到阿珍說起北靖關戰事。俊哥兒悔的喲,第二天早早到了,拉著阿珍打聽北靖關戰事,直聽得熱血澎湃、渾身顫抖,恨不能拔劍殺敵,方得痛快!

孩子們的事暫且不提,倒是何家來了一行意料之外的客人,姚家管事客客氣氣的到訪,打聽他家大爺所在。

何子衿聽聞此事就覺著:這虧得姚節命大啊,這要是命短的,估計等不到老家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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