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美人記》小說信息

第397章 北昌行之八十五(第2頁,共2頁)

字體:

故而,何子衿很得了柳太太這一委婉「提醒」,這些年,何子衿的性子也磨練出來了,聽柳太太這私下之言,遂笑道,「太太的話,我都記得了。太太只管放心,我那女學,裡頭從來不進一個男人的。再幹淨不過的地方,我想著,太太孃家出身衍聖公大族,嫁入的又是國公家族,一向極有見識,還想著請太太有空到我們學裡給孩子們講一講女誡女德,先時不好說,是怕我這面子小,太太不允呢。如今看來,是我想佐了,太太這般心胸,我早該請太太過去了,想來太太就看在那些女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能駁我的。太太要是允了,明兒我親自送帖子過來。」

柳太太還是很謙虛的,連忙道,「我學識甚淺,哪裡敢講女誡女德?」

「太太乃衍聖公之後,誰敢說你學識淺?就是太太這些年的眼界閱歷,略講一講,也夠女學裡的學生們受用不盡的。」何子衿很是奉承了柳太太一回,又再三相邀,柳太太便含笑應了,她道,「只是還得容我在家想一想,給孩子們講些什麼。」

何子衿笑著輕施一禮,道,「太太一片慈心,我代我的那些女學生們謝謝太太了。」

柳太太身為知府太太,平日裡恨不能壓巡撫太太一頭,哪裡是個不願意出風頭的,很是準備了一回女學的演講。

何子衿一向心思靈動,既請了柳太太,就時不時的請一請有見識或是交好的官家太太們,這些官家太太們,能到如今的地位,雖有妻以夫貴之因,但自己能出來交際應酬,也自有一套為人處事的法子。女孩子們年紀稍大的聽一聽,倘有靈慧之人,便能受益一二。就是懵懂如阿曦這樣年紀小的,聽一聽長者講自己的故事也沒什麼壞處。

而且,各太太皆有自己風格,說來也頗是有趣。

何子衿時常給女學邀請一些官太太們過來演講,初時本是無心之舉,只是這無心之舉倒是令女學更興旺了幾分。尤其那些送姑娘到女學的商賈人家,深以為這一年二百兩太值了。平日裡她們想巴結一下官家太太們都不知要送多少禮拐多少彎,如今閨女都能在女學裡與官太太們親近一二,這等機緣,豈是輕易得的。所以說,一年不要說二百兩,就是五百兩,這些人也願意出的。唯有先時挑撥的王太太,聞此事很是咬碎一口銀牙。先時她閨女考女學被刷下來就不說了,就是柳太太這麼個刻板人也不曉得如何被何子衿籠絡了去,每念及此事,王太太就恨的一宿一宿的失眠。

何子衿完全不曉得自己不過是沒收王家閨女入女學,就結下了王太太這樣一個大仇人。倒是女學的名聲日益響亮,連孃家都跟著受益,沈氏就與閨女道,「都有人說呢,你爹不愧是學政,教出的閨女都會辦學。」

餘幸亦道,「大姐姐如今名聲真正響,都有人打聽女學招生打聽到咱家來的。」自從得了大姑姐給的玉符,餘幸近來睡眠十分安穩,所以,也不吝於在大姑姐回孃家時說幾句好聲的奉承一下大姑姐的。

沈氏笑睨婆婆一眼,笑道,「可不是,還有人給你祖母送禮呢。」

何子衿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問何老孃,「不論送的啥,祖母可得分我一半。」

何老孃剛要給兒媳婦打眼色,不叫兒媳婦把這事兒說出來,哪裡曉得兒媳婦嘴這般快,何老孃死不承認,「哪裡是送禮呢,再沒有的事。」一臉正氣的與自家丫頭道,「倘有人送禮,必得圖些什麼。你看,我可找你說項還是咋地,再沒有的事,你娘逗你呢。這都信?真是佔便宜佔習慣了。」說著,很鄙視的瞧自家丫頭片子一眼。

何子衿才不管何老孃這話,祖孫多年,她一瞧就知道何老孃這必是不知哪裡佔了便宜不想分與她罷了。何子衿唇角噙著一抹笑,笑岑岑道,「祖母休想哄我,現下我不知道則罷了,倘是叫我知道,必得與我對半分。」

「分個頭啊分,沒有的事兒!」何老孃死活不承認,嘴硬的很,她老人家與自家丫頭片子鬥智鬥勇多年,經驗豐富,連忙轉移了話題,道,「對了,我聽說,你三姐姐去北靖關了。」

「是啊,贏妹妹成親得準備一批繡件,這些活計,她一人哪裡做得過來,多是要交給繡莊的。咱們與贏妹妹相熟,這樣的生意,與其便宜外人,何不叫三姐姐的繡莊來做。到底知根知底。」何子衿道,「我回來就與三姐姐說過了,三姐姐與阿文哥一道去的北靖關。」

何老孃道,「你是一片好心,只是,去北靖關的事,該叫阿琪去的好。」

何子衿明白祖母是擔心三姑娘遇著何涵弄得兩家都不自在,何子衿一笑,「祖母想的也太多了,多少年的事兒了,眼下各自嫁娶不說,三姐姐都是三個孩子的娘了,阿涵哥也是三個孩子的爹了。與其想到此事就彆扭著,倒不若大大方方的相見,反是坦然。畢竟一個地方的人,以後還能不走動不成?」

何老孃想了想,道,「這也有些理。」又說,「他們倆,就是沒緣分。好在,現在兩家過得都好。」

沈氏笑道,「是啊,如今皆家業興旺,日子都過得,少年時那些事,也該過去了。」

餘幸也跟著湊趣,道,「三姐姐的繡莊接了江姑娘的生意,必會在北靖關揚名的,看來,沒多少日子就要去北靖關開分店了。」

何老孃想到三姑娘日子過得好,心下很是欣慰,道,「這丫頭,自小就是個會過日子的。」

沈氏笑道,「咱家的閨女,都會過日子。」

何老孃強忍著臉上得色,道,「要不說,女孩子就得跟著祖母長大,這才有本領。三丫頭和咱們丫頭,都是我手把手教的。」

婆媳多年,沈氏早已十分習慣婆婆的自吹自近擂了,何況,沈氏也是做祖母的年紀了,這些年來,雖對婆婆有些不大讚同的地方,可也明白,婆婆為人也頗有可取之處。沈氏笑道,「可不是麼。當初叫三丫頭跟著薛大家學針線,就是老太太的主意。」

「是啊,那會兒我還叫咱們丫頭也去考呢,結果她手拙,沒考上。」何老孃說來很有些遺憾,不過,瞧一眼自家丫頭,何老孃亦是得意,「好在總有一樣長處,這丫頭手雖拙,唸書上卻是聰明。」不待人說,何老孃又與沈氏道,「那會兒也全靠我厚著臉皮同你姑媽說了叫咱丫頭去她家附學的事,這才學了些文字,要不,如今哪兒有辦女學的學問哩。」

沈氏笑眯眯地,「是啊,都賴老太太有成算。」

「可不是麼,要都跟你似的存不住個事兒,咱家這日子還不曉得如何哩。」何老孃捏了塊蜜糖糕,擱嘴裡吃了,覺著自己對家族簡直是勞苦功高啊。

大家說笑一回,餘幸又說起丈夫春闈之事,道,「算著已到了張榜的日子,不曉得朝廷邸報何時能到呢。」

何老孃說到孫子前程,糕也不吃了,肅正了臉色道,「是啊,昨兒我又做了個夢,夢裡模模糊糊的也沒記住。明兒咱們再去廟時給阿冽燒回香,我料他這科問題不大的。」一面說著,一面拿眼看自家丫頭。

何子衿立刻一幅大仙的篤定模樣,道,「要燒香你們自去吧,不必叫我去了,我已卜過,阿冽此次春闈,正中文昌之相,問題不大。」

哪怕只是這麼一句話,但看自家丫頭片子一幅大仙兒相,何老孃心裡就覺著安穩,不過,她老人家還是決定帶著兒媳婦孫媳婦去給孫子燒香。

胡文與三姑娘自北靖關回城時,也在說這春闈之事,胡文道,「大哥與三堂兄都中了舉人,只是春闈上屢屢不順,不曉得這遭造化如何?」這說的是自家大哥與堂兄了。

三姑娘道,「能中是最好,太爺上了年歲,不就盼著兒孫有出息麼。」

胡文想到在老家的祖父祖母,亦十分惦念,道,「是啊。」與三姑娘道,「咱們出來這十來年不曾回老家了,我想著,待什麼時候便宜,咱們回老家看看吧。」

三姑娘道,「也好,若回老家,最好是趕在年下時節,重陽他們自出生,還沒祭過祖呢,再有入族譜也是大事。上遭太爺來信不是說因年邁辭了山長之職麼,倘太爺老太太身子骨尚可,不若接來他們兩位老人家來北昌府住一段時日,也讓咱們盡一盡孝心。」

要說胡文離家日久,惦記的絕不是家中父母,而是家中祖父母。聽聞妻子這話,頓時歡喜非常,拊掌道,「果然好主意。」

三姑娘看丈夫高興,亦是眉眼彎彎的笑將起來,只是心下暗歎,她是一番好心,絕不是嘴上說說的,而是真心真意想接兩位老人家過來的,就是不曉得老家那家裡肯不肯放人了。

夫妻二人說著話就到了城外,正在排隊入城,遠遠望見城牆上已紮起大朵綢花來,二人還不曉得什麼事,就聽得一陣駿馬奔騰之聲,見一騎凌塵而至,根本不必排隊,直接就入了城門。待夫妻二人的車隊進了北昌府時,已聽得城內鞭炮聲處處,胡文向來機敏,撥開車簾看許多文士在街上或喜悅或遺憾,各人神態不一,不禁笑道,「定是春闈榜到了!」連忙催促車伕快行。

三姑娘也很是激動,想知道阿冽有沒有中!相對於胡大郎胡三郎啥的,三姑娘自然更關心阿冽。

阿冽,阿冽倒是中了,只是,人家報喜的衙役到何家時,何家一個主子都無,何恭去衙門當差了,俊哥兒興哥兒都去上學了,女人們到廟裡燒香了……當然,不能說一個主子都無。還是有個小主子的,就是因年紀小被餘幸留在家裡託給田嬤嬤照顧的阿燦小盆友。

好在,田嬤嬤是掌事嬤嬤,立刻打著阿燦小盆友的名義打賞了過來報喜的衙役,一面著人去廟裡所老太太、太太、奶奶們尋回來,這大爺都中了,還燒哪門子香喲~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