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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北昌行之一一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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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三姑娘對於長子的認知向來是:除了讀書不大成,其他樣樣不輸人!

可以說,三姑娘對於長子是非常有自信的。

但,今日看來,三姑娘認為,她錯了。

笨哪!

真笨哪!

簡直是笨的慘不忍睹!

哪裡有這樣對心儀女孩子示好的!

兒咂你知道你爹當年是如何追求你孃的麼!

兒咂顯然是不曉得的!

三姑娘很憐惜的看向自己的長子,覺著,再要長子這麼作下去,很可能會把自己作成一條老光棍!

誰家姑娘會嫁這樣不懂得討自己歡心的人喲!

三姑娘先糾正兒子的戀愛觀,道,「你既對人家有好感,怎麼能這樣說話?你平日裡不也挺會說的,怎麼對宮姑娘反說不出好話來了?」

重陽很實在地,「我也是關心她啊,胖了就不好看了。」

「你平日裡一吃肉吃一碗,我也沒叫你少吃一口啊!」三姑娘道,「再說,人家宮姑娘哪裡胖了,那腰身,跟春天的嫩柳似的,你瞎操什麼心。她愛吃筍乾煨肉,你就該多送些去給她吃才好,你反不叫人家吃,怪道人家不待見你。」

三姑娘又與兒子道,「你總說人家好看,可要知道,女孩子也終有老的那一日,以後你要遇著比她更好的,又要如何?」

重陽很有自信滴道,「這怕啥,比她好看的,沒她聰明。比她聰明的,沒她好看。」

三姑娘:……

三姑娘道,「你知道就好,咱家可不興納小那一套的。」

「我曉得。」重陽跟他娘打聽,「娘,你到底有沒有去提親啊?」

「這哪裡是急得來的。」三姑娘抿下唇,重陽立刻給他娘端來溫熱的桂圓茶,三姑娘笑睨兒子一眼,「這不挺有眼力,你要把在我這裡孝順的這份兒眼力用到宮姑娘身上,她沒個不心喜你。」

重陽坐他娘身畔,道,「她哪裡有娘你的眼光啊,她要有娘你的眼光,早就瞧出我的好處來了。」重陽不是沒見過宮姑娘,宮姑娘與阿曦妹妹走得近,正是因見得多,打過交道,重陽方起了心思。偏生,看不出人宮姑娘對他有半點兒那個意思來,重陽既覺著宮姑娘是個本分的姑娘,心下又難免有些失落。

三姑娘接過兒子奉的茶,吃了半盞,笑道,「你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就得比女孩子大度才好。這事兒你也不要急,咱們兩家原本不大熟的,如今宮姑娘正在議親,你爹把咱家的意思稍稍露了些過去,人家總要考慮一二的。過幾天你姨媽設宴,請宮姑娘過去,我也過去,與她說說話。咱家的好處就擺明面兒上,宮家要是樂意,自然是樂意的。」

重陽道,「成。」

別看重陽一見到宮姑娘總要拌嘴,他到底不是個笨人,尤其三姑娘還叫丈夫指點了兒子一回。說到這追求姑娘家,胡文完全是具有跨時代的進步性的,想當年,他與三姑娘根本不認識,就是集市上他被擠倒,三姑娘扶他一把,他對人家一見鍾情。從打聽到三姑娘家在哪兒,就毛遂自薦的上門道謝,自此厚著臉皮,去了一趟又一趟,去了一趟又一趟,生生刷出了何家人的好感。三姑娘都覺著胡文心誠,可不就嫁了他麼。

「我同宮財主稍稍暗示了些,你也要記得過去表現一二。」胡文教兒子,「你中意誰,不能總挑人家的不是,你得哄著人家些。人姑娘喜歡吃什麼,你就買什麼,人姑娘喜歡穿什麼,你就送什麼。這送東西呢,也有講究,初時送東西,不能送太貴的,除非是那等眼皮子淺的人家,不然,東西太過貴重,反顯得生分疏離。再者,咱兩家,誰家是缺東西的呢?要緊的是你這份兒心。你這真心如何叫人家知道呢,你得有眼力,你喜歡人家,以後人姑娘家的親人,你一樣得當親人待。雖比不得自家親人,也得知道多關心,這才成。」然後,胡文就很自得的同兒子講起當年他如何從不認識到娶得媳婦回家的過程,聽得重陽大為佩服,豎著大拇指拍他爹馬屁,道,「薑還是老的辣啊!」又說,「爹,我可是真服你了!」

胡文嘿嘿一樂,打發兒子去了。

重陽回屋琢磨半宿,若有所悟。

重陽開悟後行動很快,先是一次偶遇後就同宮家大郎交上了朋友,好吧,重陽在是江知府跟前的小紅人,想跟他交朋友的不計其數,宮大郎自然是其中之一。宮大郎與重陽交往幾次後,回家還忍不住讚了重陽幾句,說他年歲雖小,卻是個穩重性子。

藉著與宮大郎相交,重陽就時不時的去宮家拜訪了。

重陽這一登堂入室,宮太太雖說沒有把閨女遠嫁的意思,還是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重陽幾眼。這一打量不要緊,宮太太真愛他愛的跟什麼似的。先說小夥子相貌就俊郎,濃眉大眼,高俊挺拔,家裡有錢,穿衣裳卻很低調,一點兒不花裡胡哨,可你細看吧,精緻都在細處呢。再說小夥子說話,實誠中又帶著那麼些個分寸,也不知他從哪兒曉得的宮太太喜歡吃蜜糖糕,就時不時帶些來,除了蜜糖糕,還有些是家裡做的,重陽道,「我家裡曾外祖母上了年紀,這是姨媽尋的方子做的糕,裡頭加了茯苓、白扁豆、蓮子肉、薏米、淮山藥、芡實,還有麥芽和山楂。蜜糖糕是甜口的,這個因有山楂,帶了絲酸甜。伯母嚐嚐。」

宮太太一聽是知府太太尋了方子做來孝敬何家老太太的,又聽裡頭這些好料,也曉得這糕是好東西,難得她有福氣嘗上一嘗。宮太太甭提多喜歡,私下與丈夫道,「這胡大公子當真不錯。」

誒,更矛盾了好不好!

到底要不要把閨女嫁胡家喲。

重陽一面在宮家刷好感,也開始改進自己在宮姑娘面前的表現,宮姑娘都發現了,怎麼她每次來找阿曦都會遇到這胡家公子啊!

宮姑娘還同阿曦打聽呢,「你哥不是在師公身邊當差麼,怎麼休沐日還過來啊?」何山長是老師,於是,江知府就成了師公。

阿曦裝得沒事人一樣,道,「今天我娘要親自下廚,重陽哥可不就來了麼。」看到重陽哥手裡還捧著枝梅花。想著重陽哥為著見宮姐姐一面也夠拼的,只要宮姐姐來,就總是送東西。

重陽捧著一枝半米高的半開的臘梅走來,俊郎少年映紅梅,這景兒也挺好看。重陽很注意的與紅梅擺了個英俊的身姿,方不急不徐,儘量顯得很坦然的模樣,道,「經過太平寺,跟寺里老和尚討的,給你們插瓶吧。」

阿曦很識趣滴,「我不要,我屋裡好幾盆紅梅哪。」

重陽就望向宮姑娘,笑道,「那就給宮姑娘,以前咱們年歲小,時常拌嘴,如今都大了,這個就當我為以前的事賠不是。」

宮姑娘本就喜歡梅花,見重陽這枝梅花不論造型還是審美都很過關,心裡就喜歡。重陽又說出「賠不是」的話來,宮姑娘也不是那得理不饒人的,輕輕一笑道,「哪裡就用賠不是了,這花兒很好,我很喜歡。」就命丫環接了。

重陽趁機道,「我也喜歡梅花,冬天供一枝在屋裡,能香好些天,比什麼薰香都好聞。」

「這是梅花的自然之香,自然與香料的香氣不同了。」宮姑娘不與重陽多言,同阿曦道,「太平寺的梅花開了,估計也要開始炸油果子了。」

阿曦連忙點頭,還不待阿曦說話,重陽就參與了話題討論,道,「已是開始炸了,老和尚送了我一籃子,我已交給丸子姑了,一會兒就能吃到。」又贊太平寺的油果子炸的好吃。

阿曦道,「可不是麼,又香又脆。」

宮姑娘道,「別的地方也炸,就沒太平寺炸的這味兒。」

「是啊。」阿曦也深以為然而。

宮姑娘道,「太平寺在城裡,離得近。其實,城外三十里地的高北鎮有個平安寺,他家的醬豬頭是一絕。」

阿曦沒聽說過這個平安寺,就與宮姑娘打聽起來,宮姑娘細阿曦說了平安寺的情形。

當天在何山長這裡吃飯,雖然重陽很想跟阿曦妹妹一席,但自己也曉得自己一把年紀的外男,尤其阿曄都去男席兒,他實在沒理由在女席這裡賴著,只得依依不捨的去男席了。

不過,宮姑娘下個休沐日就吃到了平安寺的醬豬頭,重陽天黑了才送到宮家,嘴上還道,「有個夥計出門,見這寺裡的醬豬頭味兒好,就帶了幾個回來。前番聽宮妹妹提過,我就給妹妹、伯孃送來了。現下還溫著,眼下天兒冷,還是在灶上熱一熱再吃的好。」送上醬豬頭,重陽就要告辭。

人家這特意給送個醬豬頭來,宮太太哪裡就能讓重陽這樣走呢,死活留他在家吃飯。

這醬豬頭吧,據宮財主說還有一樁典故,有一年宮財主出去販鹽,大冬天的,因記掛家裡將要臨盆的媳婦,就想快些趕路回家,偏生不巧路上下了大雪,一行人都要凍死了,就瞧見了平安寺。在平安寺住了一夜,吃了一碗平安寺的醬豬頭肉,也是稀奇晚上就夢到一頭小豬在他懷時拱啊拱,結果,一回家,媳婦就生了長女,便是宮姑娘。

重陽聽這段典故險沒笑噴了,一面給宮財主把酒滿面,一面笑道,「夢到豬好啊,豬是財神。屬豬的人也多有福。」

宮財主道,「可不是麼,我家大丫就是屬豬的。」

宮姑娘恨不能把她爹的嘴給堵上,怎麼啥都往外說啊!

宮財主心情很不錯,與重陽多吃了幾盞,最後還是重陽說明兒一早要去衙門當差,宮財主方放下了酒盞。一進秋天,天黑的便早,在宮家吃過飯,重陽就告辭了。

吃過重陽送的醬豬頭,宮姑娘算是明白了,胡重陽這定是瞧上自己了啊!那天她故意一說,這到休沐日就巴巴去弄了醬豬頭來,還說什麼夥計帶來的,要是打發夥計,啥時候不能去,怎麼還非要到休沐那日啊。一看就是重陽自己親自去的。

確定了胡重陽的心儀之意,宮姑娘心裡覺著怪怪的。

怪道對她這樣好,又是道歉又是送花的,這要不是重陽有家有來歷,宮姑娘又得將他當成柺子不可!!

也不想想宮姑娘是啥人,這位姑娘少時便為北昌府的打拐事業做出了貢獻。重陽對待她的態度一反常,宮姑娘就有所察覺。

好吧,想同一個有打拐經驗的姑娘戀愛,就是這麼難。

幸而重陽沒直接對宮姑娘表示出來,這在宮姑娘同她娘打聽此事時,宮太太如實說的話,讓宮姑娘對重陽並無惡感。宮太太道,「胡財主在你爹那裡微微露過一絲口風,近來我見著胡太太,胡太太待我也很親切。胡家是真心真意的,他家與咱家,也算門當戶對,說句老實話,論家財,咱家不遜於他家,但論底蘊,就要差一些了。」長女一向聰明,宮太太也不瞞閨女,與閨女道,,「胡家頗是心誠,胡財主都委婉同你爹說了,他家門風與咱家一般,家裡就是清清淨淨的倆人過日子,再沒有多餘的事。」每想到這裡,宮太太就覺著胡家這門親事不過,只是,宮太太望著女兒秀美臉頰,又道,「胡公子人品,你也瞧見了,穩妥又細緻。就是一樣,他家畢竟不是咱們北昌府人,咱家就你們兄妹四人,我就怕他家以後萬一要回老家,那可是蜀中,我如何捨得。」總得來說,就是宮太太滿意胡家滿意重陽,就是捨不得閨女。

宮姑娘一思量,見重陽是先請父母出過面,就知他不是那等唐突浪蕩之人。在宮姑娘看來,親事自當如此,對誰有意,就得先知與父母知曉,不說正式提親,也得雙方父母心裡有數,這才算正經人。在這一點上,重陽還算不錯。

宮姑娘正想著重陽呢,就聽她娘道,「前幾天你二姨媽過來,知曉此事,也是說令你遠嫁不妥呢。」

宮姑娘一聽二姨媽就心煩,道,「娘你又不是不曉得,二姨媽想我給她做媳婦。眼下還有桃表姐的親事未定,你與二姨媽說這個,說不得二姨媽得說,我不好遠嫁,叫桃表姐去應承胡家的親事呢。」想到這裡,宮姑娘更心煩了。

「我又沒應承你姑媽,何必為這個惱來著。」宮太太連忙道。

宮姑娘道,「我是說娘你有事尋明白人商量才好,二姨媽那人,哪裡是個能商量事的。」宮姑娘的二姨,嫁的是個姓陳的小雜貨商。陳家也不是過不下去的樣子,可就因宮家有錢,陳太太是一年四季的到宮家打抽豐。宮姑娘不喜歡這樣兒的人,更甭提陳二姨早就有兩家做親的意思。當初就想把閨女嫁給宮二郎,宮太太沒應。眼下又想娶外甥女做兒媳婦,這個真是……宮姑娘一想到陳二姨就心煩。

「就是她趕得巧,那天不是重陽帶了那八珍糕給我麼。你二姨哪裡見過這糕,一氣吃大半盤子,把我給心疼的。她又打聽這糕是誰送的,我就說了。」宮太太絕不承認,當初她很有些小顯擺的意思同妹妹說的重陽送糕的事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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