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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北昌行之一一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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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戳戳阿曄受傷的唇角,阿曄疼的皺眉,「娘你輕點兒,不能戳。」

何子衿說他,「不論打架還是別個,畢竟這是隋夫子的親戚,這麼人頭打成狗頭,你們隋夫子臉上豈會好看?」

阿曄道,「原也沒想打,就是想著,小隋家裡人口有限,隋夫子隋師母都上了年紀,隋師姐又是個女流,小隋也小,我們是想著幫忙壯個聲勢,實在是秦家人太可氣,哪裡有上門送休書的,送也當是送和離書,不然,隋師姐以後怎麼著啊。這和離的跟被休的,可是不一樣。」阿曄甭看年紀不大,還是很懂世道人情的。

當下女子,哪怕如北昌府這樣民風開放的地方,女人仍屬於弱勢群體。當然,北昌府出頭露臉的女人也多,可真個談婚論嫁,那也是出身、性情、品貌,各樣都要拿出來一一明列比較的,而再婚的女子,和離的與被休的又完全是兩種概念了。一般能和離出夫家的,世人就覺著,女人本身並無大的過錯。而被休的女子,想再尋一門好親事,不能說是發夢啊,但也是難上加難。如江夫人,當年自第二任丈夫李五爺那裡,拿的也是和離書,則不是休書。

秦家竟然敢送來和離書,這也委實令人惱怒!

阿曄儘管十分想為隋夫子分憂,不過,他的主業還是要在學裡唸書,隋夫子自己也不是個任人欺的。隋夫子在官學教學多年,總有自己的人脈,待隋夫子養好身子,親自去秦家談判,秦家最終還是出了份和離書,而且,除了歸還隋姑娘的嫁妝家,還補償了隋姑娘一百金子,約合千兩白銀。隋夫子豈會要秦家的銀子,不過,隋夫子涵養甚好,只是淡淡拒絕了。秦家卻也不想把隋夫子得罪得太狠,非要給,隋姑娘頗有氣性,將一盤金錁子摔在秦家人面前,冷冷道,「既撕破臉,還談什麼親情道義,不若就此一刀兩斷,倒是痛快!」

這事兒,阿曄知道的如此清楚,都是大寶與他說的。阿曄要上學沒空,大寶都考出舉人來了,他本就是隋先生的得意門生,今見隋先生家中有事,自然不會袖手,大寶在家裡調了些年強力壯的侍衛,一道陪著隋先生到秦家撕擄此事,故而,大寶算是個親歷者。

不管怎麼說,隋夫子家事理理清楚,也到了過年的時節。

阿曄還特意跟他娘說,今年給隋夫子的年禮裡多放幾樣藥材,似乎自閨女和離之事後,隋先生身子就一直不大安穩。想也是,五十幾歲的人了,怒極吐血,定是傷了根基的。故而,有小竇大夫時常把脈調理著,也不是一日兩日能好的。

好在隋先生有幾個不錯的學生,像阿曄、重陽、大寶幾個,時常打聽著隋先生需要什麼藥材,就給隋先生送去。

這年頭,師生關係本就是極親近的,故而,這樣的事算是尋常,並不如何惹眼。

何子衿見兒子小大人似的,笑道,「行,待擬好禮單給你看過。」

阿曄點點頭,跟他娘商量明年考秀才的事,何子衿道,「這急什麼,明年你不過十三。」

阿曄道,「我這不是急著青出於藍麼。」倒不是阿曄急,實在是,他老子當年科場太兇猛,讓阿曄這做兒子的很有壓力。

何子衿笑道,「你爹當年是急著考出案首好自立門戶,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會急著那麼早考秀才。要我說,你不用急年紀,你爹是案首、解元、探花,你拼年紀不一定拼得過他,我可沒聽你爹說你有案首之才。你好生唸書,爭取以後考個狀元,就算青出於藍了。」

「娘你說的也在理。」

阿曦簡直聽不得她娘她哥這狂話,道,「娘,聽你們這般說,好似不是考狀元,好似吹口氣似的。那狀元是好考的?我爹都沒考中狀元,我哥就能考中?」阿曦請教她娘跟她哥,「你們咋那麼狂哩。」

她娘跟她哥表示,「狂嗎?」

阿曦道,「你們就差上天啦!」

阿曦同朝雲祖父說起她娘跟她哥來,「唉喲,在外頭謙虛的了不得,在家裡各種大話,都沒了邊兒。說的那狀元好像就我家囊中之物一般。」

朝雲祖父微微一笑,「這有何稀奇的,你娘小時候就這樣。你爹考秀才試之前,別人在你娘面前說你爹有才學,你娘都是‘誒,小孩子,非要試一試,中不中的,只當讓他長些經驗罷’,回頭就同我說‘唉喲,我把我家阿念中案首放的鞭炮都買齊備了,兩千響的小鞭,買了二十掛,二踢腳一箱,到時可得好生熱鬧熱鬧’。」

朝雲祖父尤其學她娘人前人後兩個模樣,那口吻簡直惟妙惟肖,逗得阿曦哈哈大笑。

阿曦連聲道,「對對,我娘就這樣。」

朝雲祖父笑呵呵地,「看來,阿曄還是更多像你娘。」

「可不是麼,我哥在外頭也謙虛的了不得,在家裡就一幅他才學如何了得的嘴臉。」阿曦粉兒認真道,「這樣多不好啊,就是心裡這樣想,也不該說出來才是。」

朝雲祖父笑眯眯地,「嗯,阿曦像阿念。」

阿曦心裡很高興朝雲祖父這樣說,因為在阿曦看來,她爹比她娘比她哥都有格調,這當然是誇獎的話啦。不過,阿曦很會花言巧語的哄人,她仰著一張粉嫩圓潤的小臉兒,道,「我跟祖父長大的,當然是像祖父了。」

朝雲祖父給她逗的一樂。

為此,阿曄的評價是,「別看我妹每天好像多正義似的,在家說句心裡話叫她聽到她都會說你狂,不謙虛,其實她自己才是個馬屁精。」成天拍長輩馬屁。

阿曦是不曉得她哥對她的評價,若是曉得,兄妹倆必得拌一次嘴不可。

當然,自從知曉隋姑娘的事情後,阿曦現在不是拌嘴了,她改了口頭禪,現在她都是,「小心我和你絕交哦。」

不過,阿曦是不會承認她受隋姑娘影響的,她現在已經給自己定位,要走淑女風,她還時常勸隋姑娘,「要溫柔,要溫柔,要溫柔。」

隋姑娘都看她一幅小大人似的模樣都覺著好笑,阿曄私下都說他妹,「以前隋師姐可溫柔了,你不還說人家無趣麼。」

阿曦眨眨眼,「我以前見過隋姐姐麼?」不會吧,她怎麼不記得自己以前認識隋姐姐。

阿曄道,「有一回你去學裡找我,我要玩兒蹴鞠,就把你託給隋師姐照顧,人家還請你吃米糕來著,你忘啦?」

「啊!那是隋姐姐啊!」阿曦終於想起來了,不由感慨,道,「這秦家是怎樣的龍潭虎穴啊,怎麼把隋姐姐變成這樣兒了。」

阿曄心說,你不就愛和這樣兒的交往麼。看她妹妹的好朋友吧,宮嫂子是一個,常把他重陽哥訓得一句話都不敢還嘴的。還有蘇參政家的蘇冰是一個,何二郎多溫文爾雅的性子啊,那個蘇冰就跟個小辣椒似的,尤其那張嘴,還總笑話他們詩社寫的是小酸詩。話說,你一丫頭你知道啥是詩不?有時,阿曄都想反問蘇冰一句,奈何覺著那樣不大好,就都憋著沒說。再有就是隋師姐了,人家溫柔如水的時候,他妹都吃過人家的糕了,還對人家視而不見呢。如今隋師姐和離了,還變成了半個母老虎,她妹就顛兒顛兒的同人家做起了朋友。

就他妹這品味,還成天介說自己如何溫柔好脾氣。也就是阿曄了,自小到大適應了他妹這種種口是心非的言行,不然,非但找個沒人的地方吐上一吐方好。

於是,這一年的新年,就在龍鳳胎的彼此吐槽中悄悄的過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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