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顯然早想好了,道,「二寶三寶,叫他們多生幾個,介時我過繼就是。」
重陽語重心長,「以往我覺著自己已是難得的情聖,如今看來,我不如你啊。」
大寶催重陽,「你倒是給我想個法子,好叫師姐明白我的心意。」
「這事哪裡急得來,我勸你也別急,你沒見隋師姐躲你都躲到女學去了嗎?她要真有意,舅媽親自提親,她能不應麼?」重陽道,「舅媽跟阿仁舅先時不是不應麼,怎麼突然就應了?」
說到此事,大寶道,「多虧何姑姑和三姑姑勸了我娘一回,我娘這才想明白了。」
重陽道,「要我說,你找我出主意是捨近求遠,隋師姐在姨媽的女學唸書,要是姨媽肯幫你,你還愁什麼?」
大寶一拍腦門兒,喜道,「你看,我怎麼就笨了。」
重陽掖揄,「你原也不聰明。」
大寶顧不得跟重陽鬥嘴,立刻就想去子衿姑媽家,結果,動作大牽扯了後面的傷,不由眥牙咧嘴一番,重陽扶他一把,道,「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行啦,你還是先養好傷吧,以往不是最要面子麼。」
大寶道,「我這是情義的見證,有啥沒面子的。」
重陽給他噁心的夠嗆。
重陽回家同媳婦道,「大寶這真是動了凡心啊!」
宮媛坐屋裡瞧著兒子在炕上跑著玩兒,道,「隋姑娘我也見過,說來,除了那一樣,當真是個不錯的姑娘。」
重陽道,「要不是不能生,哪怕是和離再嫁,大寶這般願意,阿仁舅再不情願也得遂了他的願。」
宮媛問丈夫,「眼下怎麼說?」
重陽剛想說,小郎見父親回家,高興的叫著「爹」撲過來,重陽高興的接過兒子,抱懷裡親一口,直親出響兒來,逗得兒子咯咯笑,重陽抱他在膝上坐著,與妻子道,「說來,先時隋師姐說不願意,我還以為她就是嘴裡說說搪塞大寶家呢。不想,舅媽親自上門提親,隋師姐都明說了不嫁人的話。我看,隋師姐是真的對大寶無意。大寶卻是一片真心,還要去姨媽那裡,想請姨媽代他跟隋師姐說一說呢。」
宮媛看兒子在丈夫懷裡不穩當,扭啊扭的要下炕玩兒,便取了一畔炕上暖著的小虎頭鞋,給兒子穿上,叫他在地上玩兒。一面與丈夫道,「大寶真是個深情的。」
「可不是麼。這書呆子一動凡心,就動的驚天動地。」重陽道,「他這事,有的磨。」將心比心,重陽與大寶自小一道長大的兄弟,都不願意看大寶娶隋姑娘,不然以後生孩子可怎麼著呢。就算能過繼,也沒自己生得討人喜啊!
重陽瞧著自己兒子在地上十分來勁兒的騎著竹馬,笑道,「該給咱們小郎取個大名兒了。」
宮媛笑道,「早該取了。」
重陽在尋思兒子的名字,在這取名的問題上,重陽頗肖乃父。雖說了要給兒子取名,一時之間卻又取不出來。
倒是大寶,身上略好,就頗是著急的往子衿姑媽家去了。
何子衿聽完他的來意,與他道,「這事兒啊,我早知道了。只是叫我說,此事你斷是急不得的。」見大寶要說話,何子衿道,「你聽我說。我問你,你與隋姑娘關係近,還是秦家那小子與隋姑娘關係近?」
大寶道,「我與師姐算是師姐弟,那秦家小子,仗著親戚關係不辦人事,光親近有何用?人與人之間,不在親疏,有些白髮如新,有些傾蓋如故。」
何子衿道,「要論講道理,我自是講不過你這個舉人的,可有一樣,我比你看得清楚。這事,並非你心不誠,倘不是看你心誠,你娘如何會願意去隋家提親?大寶啊,這自來做什麼有做什麼的路數,你想考功名,就得用功讀書。可想做一個好丈夫,不只是說你心誠就夠的。你想一想,秦家以姑舅之親,猶有負於隋姑娘,這個時候,她能信你嗎?她會不會想,你是一時的衝動?會不會想,將來數載過去,你不過是另一個秦氏子?」
「姑媽知道,我倘是介意她不生養之事,就根本不會起了娶她的心。」
「我是知道,可你能保證三年、五年、七年、十年,你仍如此心?當以後你變了心,介時叫隋姑娘何去何從?那時,她會不會後悔,當初不若在老家清清靜靜的過日子,縱一輩子不嫁男人,到底清淨,也沒那許多苦楚。」
大寶多麼堅定啊,當即道,「不說三年、五年,就是三十年、五十年,我都不會變。」
「隋姑娘還沒看到。」何子衿道。
大寶急道,「姑媽,我就想讓師姐知道我的心。」
「真個傻孩子,現在你這心,隋姑娘已是看到了。可今後如何,隋姑娘還沒看到呢。不說三十年五十年那般遠,就三年五年,叫隋姑娘看一看清楚,你這樣的男人,錯過就真的沒有了。我不信,有你這樣的好男人擺在跟前,隋姑娘能不動心?」
大寶道,「難不成求親還不能證明我的心意?」
「來向隋姑娘求親的人家不少,這你也曉得,你覺著,那些人家是不是真心實意來求親的?」何子衿問。
大寶頗是自信,「他們能與我相比麼?」
「大寶,不是我說,也就是隋姑娘現下不想成親,倘她真有再嫁的心思,嫁給那些提親的人家做後媽,倒比跟你這毛頭小子可靠。」
大寶氣苦,何子衿道,「行啦,我讓隋姑娘與你見一面,你有什麼話,都說清楚。人家不願意,你不許勉強人家。」
大寶頓時大喜,何子衿再道,「就此一次,以後別來我這裡求著見隋姑娘,我是做山長的,又不是做媒人的。」何子衿這般說著,大寶已是作了好幾個揖,躹躬道,「為了侄子的大事,姑媽就是做個媒人又如何。」
何子衿不理會他這討好的話,待女學放學後,請了隋姑娘過來,讓倆人把話說明白。大寶果然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何琪這才放了心,私下與何子衿道,「可見隋姑娘是個正經人。」
何子衿道,「阿琪姐還是把大寶照顧好,我看他真是一片誠心。」
何琪嘆道,「不知是哪輩子的冤孽,要不是因著隋姑娘身體不大好,我雖不喜她是和離過的,大寶這樣喜歡,我也得允了他。」
何子衿道,「倘不是因她身子這事,也和離不了。」
「這倒是。」反正,何琪是認定了隋姑娘與兒子無緣。
讓何琪更加感激隋姑娘的是,大寶雖是傷心親事未成,卻沒有被打擊的一蹶不振,還越發發奮起來。就憑這一點,何琪就與江仁道,「咱們大寶,還是明白的。」
江仁給長子氣得不輕,道,「他明白個屁,就是欠捶。」
「行啦,小孩子家,都難免的。你看重陽,先經陸家的不順,後來跟他媳婦多好啊。」何琪給兒子此事,道,「眼下也別急著給阿仁說親了,還是暫緩一緩,待同隋姑娘這事淡了,再論其他。」
江仁這事剛消停,阿曦的定親禮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