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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北昌行之一二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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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曦才不怕人打趣,她與紀珍認識十一年了都,阿曦坦直道,「那倒沒有,珍哥哥雖然俊,不過,我哥也不差啊,雙胞胎也好看。我跟你們說,要說最俊的人,我跟李大姐姐李二妹妹都沒見過,不過,阿冰是見過的。」

李家兩位姑娘聞言都往蘇冰這裡看去,蘇冰道,「不能吧,我二哥多酸啊,我一想到他做的那些小酸詩,就有換牙的衝動。再說,我二哥論相貌還不如你哥呢。」

阿曦正色道,「我當然不是說的蘇二哥了,我說的是阿冰你祖父蘇老大人,聽說,蘇老大人年輕時號稱玉人,是不是?」

李家兩位姑娘可是頭一遭聽說這等逸事,紛紛問蘇冰,「阿冰,還有這事?」

蘇冰很不好意思,她道,「我做晚輩的,哪裡知道長輩這些事。阿曦你是如何知道的啊?」

「我當然知道啦,我問家裡叔叔的,以前我覺著我哥跟阿珍哥的相貌,也算有一無二了。有一回說起來,我一位叔叔與我說,同蘇老大人年輕時沒的比。」阿曦八卦道,「還說,蘇老大人年輕時,哇,那一齣門,不知多少人爭著送他衣裳鞋襪,他騎著馬在朱雀街上一走,好多女娘拋鮮花香果。還有一回,有一個水果店的老闆娘,見著蘇老大人,激動的尖叫一聲就厥了過去。」

李家兩位姑娘都聽傻了,蘇冰有些不有置信,「真的?」

「這還能做假,你想想,蘇老大人現下相貌如何?」

蘇冰道,「雖不好議論長輩相貌,不過,我祖父縱年邁,也頗為儒雅。」

「這就是了。聽說當年朝廷還為蘇老大人出臺了一項律法。」

「啥律法?」三位姑娘等著聽呢。

阿曦娓娓道來,「就是說有一年蘇老大人外任回帝都,當時,朱雀大街上是人山人海,都是出來看蘇老大人的。有一位婦人,抓起鋪子裡賣的椰子就砸了出去,蘇老大人沒防備,一下子就給從馬上砸下來了。後來,帝都府抓人,蘇老大人還為那婦人說情,如此,帝都府就沒為難那婦人,將她放了。不過,後來帝都府也說了,不許再隨便拿大果子砸人,容易出事故。」

李家兩位姑娘聽到一半兒就哈哈大笑起來,蘇冰忍不住也笑出聲,啐道,「你少編排我祖父,定沒這事的。」

「哪裡是我編排的,真事兒。你要不信,只管回去問蘇大人,這還能有假。」阿曦正色道,「所以說,有蘇老大人這般珠玉在前,誰還敢稱美貌呢?」

李二姑娘道,「那也未必,聽說當年蘇老大人只是帝都雙璧之一,還有一人與蘇老大人齊名。」這位姑娘也跟著八卦起來。

阿曦就好奇了,「還有這事,誰啊?」

李二姑娘道,「聽說是現永安侯之兄,吏部尚書李尚書。說這位李尚書年輕時,相貌半點兒不比蘇老大人遜色,因他們相貌出眾,才華過人,當時人稱帝都雙璧。」

阿曦問,「二妹妹,你見過這位李尚書不?」

「我們雖與祖父母在帝都住過些時日,哪裡就能見到吏部尚書呢?」李二姑娘亦頗是遺憾,道,「但能與蘇老大人齊名,可見其人年輕時容貌了。」

李二姑娘道,「不過,阿冰,你哥是不是不像你祖父啊?」

蘇冰不樂意聽這話,卻也沒法,她家就祖父生得最好,出眾相貌完全沒有傳給後人,不過,有這樣貌美的祖父,蘇冰相貌自也不差,只是離傳聞中蘇老大人帝都雙璧的境界就太遠了。蘇冰道,「我哥生得像我舅,我生得像我爹,我爹像祖母。不過,我姑姑生得極美,姑姑家裡有兩位表兄,我只見過大表兄,不是我吹牛,大表兄的容貌一點兒不比紀公子差的。」

李二姑娘感慨,「可見我們見識之淺,真真是井底之蛙了。」

四位小姑娘就在阿曦的閨房裡嘀咕了一通東穆美男史,直至侍女奉上飯食,宮媛過來陪著她們用飯。阿曦這裡是極清靜的,基本上就是自己家裡人過來看看,擔心女孩兒們害羞吃不好飯。最熱鬧忙碌的是前面的席面兒,男人們就是吃酒說笑,女人們還要求見一見這位金口玉言的「玉樹」紀公子。

江夫人自然是在主桌,聞言笑道,「今天都沒外人,那就讓阿珍過來給你們見個禮。」

蘇夫人笑道,「這可是聞名不如見面了。」

李夫人亦道,「是啊,阿曦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這樣大喜的日子,可是得見一見您家公子。」

紀珍過來敬了諸位夫人太太一杯,諸人都贊,「玉樹之名,名不虛傳。」

重陽等人都打趣紀珍,「以後乾脆不叫你阿珍,喚你玉樹算了。」

阿曄壞笑,「反正阿珍還沒取字,不若就以玉樹為字吧,多雅呀。」

紀珍早就給「玉樹」這倆字麻的不輕,也就是皇帝陛下說的,你只能當讚美。紀珍一向不怎麼重容貌的,連忙道,「這如何使得,萬不敢如此驕狂的。」還有,阿曄你以前可是叫阿珍哥的,怎麼我這剛跟阿曦一定親,你就阿珍阿珍的了,這個,不大好吧?

阿曄可沒覺著不在好,紀珍既與他妹定親,自然就是他妹夫,以後就是叫哥也是換紀珍叫他了。

重陽大寶等要灌紀珍酒,阿曄看他喝的不少,還攔了一攔,眼神中很是關心紀妹夫,待酒宴散了,紀妹夫告辭的時候,阿曄還專門吩咐紀妹夫的小廝,「回去給阿珍備些醒酒湯,他今日吃的不少。」還要加一句,「莫要放太多醋,用梅子來煮,加蜂蜜那種。」

江夫人私下直與閨女道,「我看阿曄實在是個細緻人,可惜沒第二個閨女,要是再有個小閨女,說給阿曄,當真有福。」

江贏笑,「你這兒子娶人家閨女,閨女嫁人家兒子,豈不成換親了?」

江夫人一笑,「這不再沒閨女了麼,我也只一說,阿曄這孩子,當真不錯。」連贊兩次不錯,可見阿曄實在合江夫人心意。

江贏道,「雙胞胎也很有意思,我這生孩子就像娘你,打生了大妞,接連都是兒子。要不,我早與子衿姐姐做親家了,這親事就輪不到阿珍了。」

「要是你在兒女事上像我,那你同子衿是做不了親家的。」江夫人難得這般歡喜,道,「看阿珍,這些天那嘴就沒合攏過,見誰都是笑呵呵地。」

「可不是麼。光那身海棠紅的袍子,我就見他試了三百回,真擔心親還沒定,把衣裳試壞了。」

江夫人大笑。

親事剛定,第二天,紀珍就又往江家去了。

他要隨母親回北靖關,過來跟岳家辭行。

何子衿道,「你母親一向事務多的,何況,現在你們都過來,留親家一人在北靖關,我們這心裡也怪放心不下的。且眼瞅著就快過年了,早些回去也是應當。」

紀珍陪岳母說了會兒話,待傍晚接了阿曦妹妹放學,就在岳家用的晚飯。用過晚飯,因紀家人就要回北靖關了,紀珍想同阿曦說幾句私房話,何子衿也允了。

紀珍就去了阿曦閨房,倆人先甜甜蜜蜜的說了會兒昨日定親的事,紀珍就說到了大寶身上,「這幾天看大寶眉宇間似有些鬱色,可是有什麼事我不曉得?」

阿曦在膝上鋪了塊小帕子,拿了個黃澄澄的桔子剝皮,道,「大寶哥很中意隋姐姐,隋姐姐不中意大寶哥,大寶哥可傷心了。當初為著隋姐姐,大寶哥還被江家舅舅揍了一頓呢。」

紀珍細問此事,阿曦大致同紀珍說了說。紀珍道,「大寶這不是單相思麼。」

「也不算單相思,我覺著,大寶哥就是太自信,他覺著,他一提親事準成呢,不成想,隋姐姐根本沒相中他。」阿曦道,「我覺著隋姐姐挺好的,不過,江家舅舅、舅媽就擔心隋姐姐的身體,擔心大寶哥以後沒孩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隋姐姐那意思,根本不中意大寶哥。大寶哥又很難受,我想替大寶哥說話,又覺著對不住江家舅舅、舅媽。我娘也說,大寶哥現在年輕,就怕他一時衝動,以後有負隋姐姐,反是坑了隋姐姐一輩子,倒不若將事情放一放再說。好在隋姐姐現下也沒成親的念頭,現在就這麼著呢。」

紀珍別看年紀較大寶略小,他在帝都這幾年,人情世故頗有長進。紀珍道,「不是我懷疑大寶對隋姑娘的真心,這事,還真如岳母說的,略放一放的好。隋姑娘的情況與別個姑娘不大一樣,不要說她不能生養,多少能生養的女子,先時男人濃情蜜意,轉眼就物是人非也是有的。女子與男子不同,男人在這上頭,縱略有瑕疵,只要有出息,人都會說瑕不掩瑜。女子不一樣,特別如隋姑娘這樣的女子,倘不能遇到一位能看破世事的衷情之人,我還真擔心大寶不能善始善終。」

「我覺著,大寶哥不是你說的那樣人,大寶哥可真心了。」

「十幾歲時的真心,同二十幾歲的真心,可不一樣。」

阿曦眯著眼睛,問紀珍,「那你二十幾歲真心就與現下不同了?」

紀珍肅容道,「我豈是那樣的俗人,這些年,我在帝都,也算有些見識。不論豪門,還是官宦之家,或者平民之家,各種各樣的事都有,有一些是我親見的,有一些是我聽說的。曦妹妹,我要不是想得清楚,怎敢向你提親。別人看咱們的親事,只覺熱鬧體面,我卻是想得清楚明白,方敢向父母提求娶你之事的。」

阿曦抿嘴一笑,唇角邊兩個淺淺梨渦,道,「這話我記得,待二十幾歲時再問你,你可不許忘。」

「一準兒不忘。」紀珍道。

阿曦遞瓣桔子給珍哥哥,託珍哥哥,「珍哥哥,你不如去給大寶哥提個醒,鼓鼓勁兒。」

「這事要如何說呢?鼓勵他再繼續追求隋姑娘?」

「不是追不追求隋姐姐事,是讓大寶哥看開些。我看大寶哥白考了舉人,其實笨的很。」阿曦道,「那種送點心送衣料的路數,只要不是眼皮子淺的,誰會為點兒東西就真個去傾心一個男人呢。看人都是看品性,大寶哥先時幫隋姐姐不少,隋姐姐當時雖拒絕了大寶哥,也真心勸他向上的。大寶哥這人,很有些死心眼兒。要我說,即便不做夫妻,他要是真心,隋姐姐好,他也當高興的。眼下就有一樁事可做,都說隋姐姐不能生養,這北昌府最大的名醫就是竇叔叔了。何不求竇叔叔幫隋姐姐診一診,要真是隋姐姐身子不好,用藥調理一二,有沒有用的,也是大寶哥的心意。以後縱使無緣,他也為隋姐姐盡過心盡過力了。隋姐姐人很好的,她是那種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人,她與我說,倒不是大寶哥不好,只是大寶哥條件太好,她才不敢嫁。要是換個人,大寶哥有這心意,估計早就答應了。哪怕江舅舅家不樂意,大寶哥現在正是心熱,什麼法子沒有呢。隋姐姐就不屑於那樣的事,所以江家舅媽提親,她才拒了。自從拒了大寶哥這親事,哪裡還有媒人敢上門,人家媒人都說,年輕舉人尚不樂意,不知隋姐姐樂意什麼樣的呢?」

阿曦嘆口氣,「大寶哥只想自己的委屈,他也不想想隋姐姐也有難處。他倆都是好的,這事兒成不成的,我還是希望他倆都能好好兒的。」

紀珍聽得心裡暖暖的,覺著曦妹妹心地真正好,既是曦妹妹請託,紀珍當然會照辦,私下同大寶長談了一回,大寶沉默半晌,道,「以往我總覺著讀書上不輸人,就算出眾了。重陽哥說的沒錯,我其實最是個笨的,我這眼裡,總是看到自己多一些,也不怪她不樂意。倒是曦妹妹,比我這個枉稱一腔深情的想的更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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