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何子衿大手筆的捐贈讓江家在北昌府走的頗是風光,阿念卻是私下同子衿姐姐道,「不知道親家那裡如何?」
「什麼如何?」何子衿哪怕先時不曉得宣慰司是個什麼機構,這剛把阿念做宣慰司副使,不,軍區副司令的事消化下去,聽阿念這般說,不禁一問。
阿念道,「自來文武都是兩個陣營。我這突然轉宣慰司任職,我自己都沒想到,估計紀親家更沒想到了。」
「由你來做宣慰副使不比別的文官強麼?」何子衿沒阿念這許多擔心,道,「再說,宣慰司副使又不是隻你一人,你不說副使都是有兩個的麼。我就不信,北靖關裡上上下下就都是紀親家的人。」話到最後,何子衿聲音壓的頗低。
這事,阿念已思量許久,見子衿姐姐也這般說,遂道,「我這做官,還如以往也就罷了。」
「本就當如此。」何子衿道,「雖則咱兩家是兒女親家,也要你衙門歸衙門,私交歸私交的好。不然,咱們本就是親家,就夠招眼的了。公私分明,自己心底清明不說,對咱們兩家都好。」
阿念笑,「還是得姐姐時不時的提醒我。」
「也不是我提醒你,閨女一定親,你這心就不安定。」
「你哪裡曉得我做父親的心,你說,閨女在咱家,千嬌百寵的。要是以後嫁人到了婆家受氣可如何是好?」阿念滿腹擔憂。
「阿曦又不笨,再說,你這心擔的也太早了些,不說這日子是人過出來的。就是為了閨女,你也別動什麼私心,這靠人品實力說話,可是比私下關聯有用。咱家是咱家,紀家是紀家,不論何時都不要忘了這一點。咱家有風骨,紀家自然不敢小瞧。你這做爹的想得太多了,阿曦這是嫁人,阿曄和雙胞胎可都是要往家裡娶的,難不成以後兒媳婦孃家也要嫁個閨女就聽咱家的,不然咱家就虐待人家閨女?」何子衿話到最後自己都笑起來,問阿念,「你這探花腦袋成天都在想什麼啊?」阿念從來不是笨人,何子衿不信他連這個也想不清,只能說閨女定親一事讓阿念在涉及到紀家事上有些亂了。
阿念不愧是探花,非但會胡思亂想,還會強詞奪理,因自己胡思亂想被子衿姐姐笑話了一回,阿念硬是引申到子衿姐姐這做孃的不如自己這做爹的疼閨女,叫子衿姐姐揪他兩下耳朵,這才好了。
阿念揉著耳朵問子衿姐姐,「你說我這是不是耙耳朵啊?」
「你這不是耙耳朵,你這是嘴賤。」
二人說笑一回,阿念就問,「閨女呢?」
「去朝雲師傅那裡看下棋了,阿曦幫著運算元,雙胞胎也在師傅那裡。」
阿念道,「雙胞胎術數比阿曦要好。」
「這倒是,天天算私房,熟能生巧,練得多自然就好了。」何子衿笑,「你說,雙胞胎是不是有經商的天分啊。」
阿念握著子衿姐姐的手看子衿姐姐的手指,道,「誰知道,不過我看他倆不會經商。咱們兒女中,最會算的就是雙胞胎,士農工商,為何士排首位,皆因其得利遠在農工商之前啊。商賈雖擅銀錢操作,得的多是明面兒上的金銀,士族所得利益,遠非商人可比。雙胞胎要是能算清這個,估計會往仕途用心。要是算不清,經商亦無妨,只是我不願他們握有太多金銀,以免成了別人眼裡的肥肉。」
阿念剛操心完閨女,又開始操心雙胞胎,子衿姐姐忽然說,「怎麼看你有白頭髮了。」
阿念立刻摸摸自己鬢角,緊張起來,「哪兒啊!哪兒啊!」
子衿姐姐含笑,「再操心下去就要長出來了。我只隨口一說,你想的也太遠了。」
阿念鬆口氣,他是很注重自己容顏的,摸著剛留起的小鬍子道,「以後我得開始用姐姐的護膚膏了,不然這年老色衰,怕姐姐會變心哪。」結果,又挨子衿姐姐揪兩下耳朵,阿念這才舒爽了。
朝雲師傅聽著小兩口車裡偶爾傳來的笑聲,給羅大儒連贏兩局的鬱悶都消散了些。羅大儒笑,「阿念與子衿這老夫老妻了,情分還這般好。」
朝雲師傅心說,這不是廢話麼。
雙胞胎揭他們爹老底,道,「大儒爺爺,我爹就那樣,每回都要把我娘氣得瞪眼,揪他耳朵,他才老實。」
雙胞胎這倆童言稚語的,把羅大儒逗得哈哈大笑,朝雲師傅亦是忍俊不禁。阿曦說雙胞胎,「合著你倆總是找事兒,非招我揍你倆一頓你倆就老實這事兒是遺傳啊!」
雙胞胎現在就處在一種,說他們不懂吧,還稍稍懂些的年紀,總得來說,是個似懂非懂的年歲,然後雙胞胎就說了,「娘是爹的媳婦,大姐你又不是我倆的媳婦,打也是媳婦打啊,大姐你以後可不能再打我們,你去打珍大哥吧,說不定珍大哥也喜歡被人捶呢。」
這話一說,雙胞胎現挨一頓熱乎的。
雙胞胎最愛跟姐姐打鬧了,再加上朝雲祖父偷偷使眼色,雙胞胎還很有眼力的一屁股坐翻了棋秤,今日棋運不順的朝雲師傅立刻借坡下驢,「罷了罷了,不下了。」
羅大儒:以為我沒看到你給兩個小壞蛋使眼色麼!
還是正義小天使阿曦先收拾了雙胞胎,又給羅大儒主持公道,「祖父你又耍賴。」
「哪裡,雙胞胎不小心。」朝雲師傅一幅仙風道骨的可靠臉。
羅大儒道,「耍賴不怕,賭資拿來。」
儘管少輸一盤,朝雲師傅到底不是個賴子,自袖管裡摸出塊晶瑩剔透的紫玉輸給了羅大儒。羅大儒把紫玉給了正義小天使,端起茶吃一口,不忘瞥雙胞胎一眼,意味深長,「助紂為虐於財運有礙。」
雙胞胎雖然對那紫玉有些兩眼放光,但自小在朝雲祖父身邊長大的他們才不會被羅爺爺離間呢,雙胞胎異口同聲的堅定道,「我們是祖父的小狗腿!」
羅大儒一品茶噴雙胞胎滿臉,雙胞胎如同被毀容般慘叫起來,其中,比較愛美的阿昀還哭了,阿昀是哇哇大哭啊,哭的那叫一個傷感,阿曦把紫玉送給他們都哄不幹阿昀的眼淚,阿晏就比較好哄了,阿晏收了姐姐的紫玉,還幫著勸阿昀道,「你就別哭了,這不都擦乾淨了。」
阿昀嗚咽著,「娘說臉上給人噴水就會落一臉麻子長出一臉黃斑,還沒娶媳婦,變那麼醜,以後可怎麼著啊!阿晏,咱們要打光棍啦!」把這人間至慘之事說出來,阿昀更是悲從中來,打算歇一歇再哭炮大的。
阿晏笑,「那些都是娘騙咱們的,有一回我不小心噴了三寶哥一臉,結果好幾天過去,三寶哥臉上也沒起麻子,也沒長斑啊!」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阿昀這才擦擦淚,不哭了,然後,阿昀還不放心的跟羅大儒打聽,羅大儒有沒有孫女,羅大儒道,「幹嘛?」心裡還在琢磨何子衿這是怎麼教孩子的喲,看把孩子嚇得。
阿昀哼吱兩聲,道,「要是萬一我臉上長了麻子長了斑,娶不上媳婦,大儒爺爺就得把你孫女抵給我做媳婦。」
羅大儒哭笑不得,朝雲師傅與阿曦都笑到肚子疼。
夫妻車裡,阿念何子衿都納悶兒,這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到底咋滴啦!
才子車裡,阿曄接收到這些接連不斷的噪音,完全不能靜下心溫書好不好,阿曄簡直為自己的秋闈操碎了心啊!他今年秋闈要是沒有好成績,就是被家裡拖了後腿啊。
阿曦到吃晚飯的時候還說雙胞胎如何幼稚的事呢,阿昀振振有詞,「都是娘跟我說的!」
他娘笑眯眯道,「以前我還跟你說過睡覺不穿肚兜小雀雀就會被貓叼走,還有,嘴巴里說不好的話就會舌頭長瘡……唉呀,說的話太多,都記不得了!」
羅大儒險又噴了湯,阿曦都說她娘,「以後你可別嚇唬他倆了,阿昀現下還當真呢。」
阿昀憤憤的戳兩下盤子裡的蒸蛋,控訴他娘,「這是恐嚇!爹,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