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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北昌行之一三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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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又道,「林家也送了年禮,怎麼辦?」

比起邵家,阿念明顯更厭惡林家,與邵家,還能說得上是有原因的,邵家那婆娘嫉妒他閨女。可跟林家,完全無冤無仇,竟敢敢下這般毒手!阿念道,「明兒就著人把林家這年禮再給他們原封不動的送回去。」

何子衿此方覺著痛快了些。

的確,做人絕不能太憋屈!

林家被江家退了年禮,林千戶簡直是驚惶不安,大過年的去邵將軍那裡救援,邵將軍也不過安撫林千戶幾句罷了。說來,邵將軍看著林千戶也不是很順眼,想想這所有的事,跟林家真脫不開干係,雖然段氏出了餿主意,但如果沒有林家的配合,這餿主意也成不了!

要說先時邵將軍還不至於遷怒林家,如今他於官場折戟,惹下諸多麻煩,倘不是紀大將軍念袍澤之情,邵將軍現下估計自身難保。落到此番境地,段氏再追究也是無濟於事的,邵將軍能不深惡林家麼!你他孃的算計紀大將軍未來的長媳你都不跟老子說一聲,再者,你打的什麼主意?還把自家那不成器的二郎派到湖邊守著,怎麼,還打算來個英雄救美,就是林二郎真救下江家姑娘,紀江兩家是御旨賜婚,這婚事還能毀是怎麼著?

邵將軍想到林家就一肚子火,按捺著沒同林千戶發作就已是好性子了。

林千戶在邵將軍這裡求不來援助,暗恨邵將軍無情無義,自家完全是為邵家背的鍋啊!

林千戶在北靖關多年,也頗有交際,想了想,又給祝副使祝家送了厚禮,言語間很希望祝副使幫著他同江副使解釋一二的意思。

祝副使是個老好人,嘆道,「老林哪,不是我說,這事兒可是你家不厚道。哎,你說,你怎麼能辦出這等事來?你要是對江副使有什麼不滿,衝著江副使就是,哪裡能對人家孩子下手?」關鍵是事兒不地道,祝副使都不想管。

林千戶連忙喊冤,不同於林千戶那賊眉鼠眼的人精長相,祝副使頗是圓潤,為人好酒好樂,在北靖關是出名的好人緣兒。就是江副使這新來的,祝副使也頗多照顧,與江副使關係處得極好。所以,林千戶這才來尋祝副使說情的。林千戶這冤喊的,祝副使只要有腦子就不能信,祝副使道,「我都聽我閨女說了,別當誰是傻子,你也少扯出老邵來,老邵幹不出這樣的事,他那脾氣我清楚,無非就是他那婆娘腦子不清楚行的歪招,他都不一定知道。可你家的事,你敢說你不知道?你要不知道,那解百戶跟你家二郎是怎麼回事?咱們北靖關,有些嫌隙的人家不少,老邵那婆娘是有私心,她閨女相中了阿珍。你呢,你家與江家有仇?還是你兒子相中了江姑娘,那可是大公子未過門的媳婦,你是不是嫌命長啊?」

林千戶現在也是悔青了腸子啊,林千戶指天為誓,「要是我當真知曉此事,就讓我天打雷霹短折而終!」

祝副使看向林千戶,問林千戶,「我帶你去,你也跟江副使發個毒誓?」屁,江副使那等手段,像是能信毒誓的人?再說,聽聞江太太可是個大仙兒,好不好下個咒,真咒死兩口子。

祝副使不傻,要林千戶是這樣,他沒那麼大臉過去幫著說和。

林千戶甭看沒邵將軍品階高,做事可是比邵將軍果斷的多,回頭就把髮妻跟長女送莊子上念佛去了,至於二兒子,畢竟是兒子,林千戶沒提,大概就是拿妻女給江家一個交待的意思。

林千戶處置了妻女給江家以做交待,祝副使只得替他走一趟,祝副使是私下同阿念說的,祝副使道,「他百般相求,我實在推卻不過,就過來同你說一聲。」

北靖關的武將們都見識過阿唸的手段,這位因是探花出身,眼睛毒辣堪比御史,最擅長尋人不是,然後寫篇花團錦簇的文章告御狀。是的,直接上達天聽,可不就是告御狀麼。因江副使有這般本領,祝副使別看略年長一些,平日裡待江副使就是平輩待之,而且頗是客氣。如今還摸不著江副使是個什麼意思,祝副使不好貿貿然為林千戶說話。倒是江副使聽完祝副使這話,眼中的厭惡消散了些,冷笑,「林千戶做出這樣的事,年下送我重金,我還以為他看我是缺錢的人呢?」

「他一向糊塗,要不然,也不能坐視妻女做出這樣的糊塗事。」祝副使也不大喜林千戶,只是在祝副使看來,林千戶把妻女處置了,也算對江家有所交待了。

江副使神色稍緩,道,「有祝老兄為他說情,我怎麼也要給祝老兄這個面子,此事我不再追究,只是我這性子素來如此,要我當沒事人一樣,卻也做不到,以後還是莫要來往的好。」

祝副使道,「這也是他自做孽。」

江副使客客氣氣的送走祝副使。

林千戶得此訊息,心下先是一鬆,又隱隱有些遺憾,江邵之爭,邵家落敗,江家又是紀大將軍的姻親之家,將來必是前程遠大。一想到自己竟然得罪了這樣的一家人,林千戶就覺著當初真是失心瘋,怎麼會讓妻子答應幫著那對蠢母女陷害江氏女呢?

還沒陷害成!

倘邵家母女事成,以後興許還能有他家的好處。偏生此事未成,又給江副使參了一本,那沒用的丫頭都改回了趙姓,以後更是連給紀大公子做妾的可能都沒了,更害他被江家記恨,不得不處置了妻女,向江家求和!

林千戶只要一想到這些事,心中簡直怒意難耐。

好在,新年將至,所有喜怒都要先應付眼前的新年。

林千戶亦不例外。

倒是祝副使,年啊年的,捱了老妻一頓說,祝太太數落丈夫,「你怎麼什麼事都管,林家這般人品,理他做甚?當初險把咱們大妞也害了!」

祝副使道,「過年哪。你看林千戶那驚惶惶的樣子,再不安撫一二,他真要狗急跳牆了。」

「那也是自作孽,什麼玩意兒啊!」祝太太剝著松子仁,道,「他不是一向會鑽營麼,我就奇怪了,江家是大將軍的親家,他這麼會鑽營的人,怎麼反倒幫著邵家那對母女了?」同自己閨女的審美相仿,祝太太一向也不大喜歡邵太太。

祝副使卻是摸到一些林千戶的心思,道,「大概是覺著邵姑娘勝算更大吧。你也知道,大將軍這些年對咱們都不錯,老邵又是跟隨大將軍一路上來的人,當初救過大將軍的性命。只要邵姑娘一入紀家,大公子就是看在長輩的面子上,也不會太虧待邵姑娘。」

「這個道理誰不懂?」祝太太拈一粒松子仁,搓去外面細皮,輕輕吹去,放嘴裡不緊不慢的嚼了,方道,「可你也想想,大將軍倘有意邵家,何必再去江家提親。先時我覺著江家不如邵家門第高,可如今看看,還是大將軍有眼光,雖則江副使官職不比邵將軍,江姑娘可比邵姑娘強百倍,起碼不是那等心術不正之人。」

「真個婦人見識。」祝副使笑,「江副使今不過三十出頭,就已是正四品,他不比我們武將出身的人,他是正經翰林院過來的,以前還是探花,以後前程哪裡會差?你看江家公子,才十四,又是舉人了。叫我說,大將軍這才是會結親的人呢。」

祝太太突然與丈夫道,「你說,把咱們大妞給江家公子說說,可還般配?」

祝副使險沒嗆著,擺擺手,「休要提。」

「怎麼啦!」祝太太不悅,放下手裡的松子,道,「咱大妞一臉福相不說,性子也好,與江姑娘也說得來,就是江太太,我看也喜歡她。何況,咱大妞與江公子年歲也相當,咱們兩家,都是四品門第,有何不好?」

「不是說門第不好,江公子以後是要走文官路線的人,自然會與文官家結親,何況,眼下江公子還小,聽說頗多媒人往江家去,都給江太太回絕了。」江曄人物出眾,祝副使家有相宜之女,祝副使自然也考慮過他,但想來想去,江家已與紀家聯姻,實在無需浪費長子再與北靖關武官家裡聯姻了。

祝太太給丈夫掃了興,覺著放過這麼個好女婿實在可惜。祝副使安慰老妻,「咱閨女的好處擺在這兒呢,與我打聽咱閨女的人家多著哪。咱閨女非但生得好,性子也通達,還怕尋不到好女婿麼。」

祝太太道,「我主要是愛江公子那一身斯文氣,你也見過江公子吧,非但有學問,那模樣生得,更是有一無二,我看,不比大公子少時遜色。」祝太太話到最後,簡直眉飛色舞,可見是極愛阿曄人品。

「倒是讓我想到一樁韻事。」祝副使笑道,「據說當上江副使春闈,那時還是太宗皇帝在位,太宗皇帝挑出三份考卷,一時難分伯仲,想誰為狀元,誰為榜眼,誰為探花呢?這三篇文章,各有妙處,太宗皇帝就為難了。最後,蘇文忠公想出一法子,說,不如宣三人御前覲見,再行考校,可分伯仲。太宗皇帝一聽,覺著大有道理,就將三人宣到御前,然後,一見之下,心下便已分明,狀元榜眼不好說,但探花卻是有了人選的,就是江探花,實在是因他生得太好,不做探花可惜了的。」

祝太太聽的有趣,笑道,「還有這樣的事?」

「我也是聽人說的,這江副使一來北靖關,可不就人人誇他生得俊麼。」

祝太太道,「我看他家長公子比他還俊。」

祝副使笑道,「說不得過幾年又是一位探花郎呢。」

祝太太一聽這話,更捨不得江女婿了。

祝副使深覺說錯話,連忙又說件閒事轉移了老妻的女婿視線。

北靖關這一個新年,就在一派太平喜慶中,熱熱鬧鬧的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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