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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帝都風雲之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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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道,「這房產向來是急不得的,其實要我說,娘你先找個可靠的經紀問上一問。要說難賣,也難賣不到哪兒去。不說別個,時人買房舍,也都看前頭住的是什麼人家?譬如我先時的院子,就很好出手,都說那宅子風水好,我還小賺了些。阿幸這園子,你想想,就咱家住著,連出三個進士,我爹做官兒也做得順順當當。再說,園子用的都是好工好料,這懂行人也都能瞧得出來。」

沈氏問,「阿冽沒少多少銀子合適,只說能出手就出手,就是略低些也無妨。畢竟,咱們這一回帝都,再回北昌府的可能性也不高。你說定多少銀錢合適?」

何子衿道,「當初建這園子,花了多少銀子?」

沈氏想是早就尋思過了,當下便道,「阿幸私房就有五千兩都用進去了,後來她銀子不湊手,就是餘老親家接的手,這就不曉得的了。」

何子衿道,「那就定八千兩。」

沈氏問,「是不是高了?」原本沈氏想著,五千兩能出手也是好的。

「不高。這園子養了養了十來年呢,要是新建的園子,可能有人會覺著高,可如今看園中花木皆已長成,宅子保養的也好。當初造價不會低於這個價的。」

何子衿幫著定了價錢,沈氏便尋來經紀把園子要脫手的事說了,何子衿與那經紀道,「就是有買家也提前與他說一聲,這園子要住到明年的,不過,先來瞧一瞧,倒是無妨。」

經紀自然聽從。

沈氏索性連之前自家買的三進宅子也一併叫經紀掛了出去。

何子衿在孃家住到初十,就帶著子女們回了北靖關,準備回帝都的事了。

阿曦留下來照顧外祖母,她是覺著,她一走,外祖母家就太冷清了,於是跟她娘說,她留下來,待外祖父回帝都時,再一併回去。把何老孃跟沈氏感動的夠嗆,何恭也說,「女孩子就是貼心。」

沈氏道,「是啊,要不我說就盼著生個小閨女呢。」說著,習慣性的撫在了已經顯懷的肚子上。

何恭也盼著生閨女,兒子考功名娶媳婦,也不是不孝順,但論及細緻體貼,真是十個兒了不如一個閨女。

何子衿這一走,帶著三個兒子,重陽夫妻還有二郎,親戚朋友的都來相送。一行人跟著朝雲師傅,路上自然樣樣便宜,一直出了正月,何子衿生辰都是在路上過的,待二月中,方到了帝都城。一進帝都城,雙胞胎有眼睛都有些發直,掀著車窗簾伸著腦袋往外瞧,嘴裡時不時「哇哇」讚歎聲,感嘆帝都城的巍巍氣派,時不時冒出兩句帶著些許北昌口音的官話,實在是土包子的不得了。

偏生他倆還不知道小聲著些,以至路邊總有人時不時的瞥他們幾眼,不得不說,倘不是雙胞胎相貌尚可,定要有人出言譏諷的,但看是兩個圓潤潤的富家小公子,且年紀不大,尚存稚氣,人們便是笑的多,笑話的少了。

當然,這些人也不只是被雙胞胎這兩位小土包吸引的。

大部分人,是被在車外騎一匹黑色駿馬的紫衣公子所震憾了,時不時有人驚歎,「不想紀玉樹之外,還有這等美貌玉郎!」

阿曄在北昌府北靖關被人圍觀慣了,只是,原想著帝都人傑地靈,這些人應更有見識才是,不想,原來他這相貌在帝都府也尚可啊~

豈止是尚可!

車隊一進城,立刻就有女娘著人買一籃時令的迎春花,跑去送給阿曄身邊的小廝,直說是給公子的。阿曄的小廝見慣這等情形,板著一張臉拒絕收禮,不然,這一收禮,倘叫些女娘圍上來,怕是路都走不成的。

女娘們見玉郎這般冷酷,也不上前送了,直接就挽著花籃,一枝一枝的往阿曄身上拋去,有拋花的,還有拋香包玉袋的。直把雙胞胎羨慕的了不得,心下又覺著這些女娘們沒見識:大哥不就生得略好些麼!他倆生得也不錯啊,怎麼就都眼瞎的只送花給大哥,不送花給他們呢?都是頭髮長見識短的女娘!

儘管帝都府的女娘們沒啥見識,雙胞胎還是很喜歡帝府的繁華的,他倆險沒看花眼。

待得到家,都是一臉土包子進城的興奮小模樣。

朝雲師傅直接回了自己城中居所,聞法提前樣樣收拾妥當的。何子衿則帶著孩子們回了家,家裡男人們都當差去了,餘幸杜氏都在家,見著何子衿一行自然是滿面歡喜。

妯娌二人早提前給何子衿一行預備好了院子,虧得當初這宅子置的寬敞,不然還真怕住不開。

何子衿與餘幸是早就相熟的,杜氏是頭一回見,先是讓孩子們見過兩位舅媽,餘幸望著孩子們就是滿面笑意,她性子如今極是和氣了,大姑姐一家子回帝得了,亦是真心高興,餘幸笑道,「這時間過得真快,阿曄都是大小夥子了。雙胞胎也這般大了。」

何子衿笑道,「當初你們來帝得時,阿燦還不滿一週,阿炫還沒出生,如今都念書了。」又看過杜氏生的何烽,何烽已滿一週,學會走路的了,話也會說幾句,只是說不清,但叫「姑姑」還是會的,只是一叫就成了「豬豬」,逗得雙胞胎哈哈直笑。

重陽帶著媳婦、還有二郎也給兩位舅媽見過禮,餘幸杜氏見著小郎都很喜歡,尤其小郎比阿烽略長几歲,見阿烽這樣小,他還不大樂意跟阿烽一塊兒玩兒呢。阿烽見著小郎則是高興的了不得,「得得,得得」的,拉著小郎的手。小郎道,「我爹才是你‘得得’哪。」

餘幸沒見過宮媛,但信中也知道重陽娶了宮氏女,很是讚了宮媛幾句。杜氏也誇宮媛,「貌美溫柔。」

杜氏給大姑姐見了禮,何子衿還了半禮,笑道,「咱們以往都只是通訊,見還是頭一回見。以前離得遠,你們定親成親的也沒能過來。」

杜氏道,「公公婆婆和大姐夫在外任,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我也一直沒能去給公婆請安呢。」

何子衿命丫環捧上見面禮,有給杜氏的,還有給阿烽的,還有就是給餘幸和阿燦阿炫的。餘幸杜氏自然也早備好給孩子們的東西,二人皆出身官宦之家,給的東西都是文房四寶一類,以後孩子們唸書都用得到。讓二郎阿曄有些不好意思的是,舅媽們給小郎、雙胞胎他們也就罷了,怎麼他與阿曄也有啊,阿曄與二郎都道,「我們都大了,舅媽不要拿我們當小孩子了。」

餘幸杜氏皆笑道,「沒娶媳婦就是孩子呢。」

二人很不好意思的收了舅媽給的東西。

大家先廝見過,餘幸杜氏就帶著何子衿去了早就準備好的院子,還有給重陽夫妻和二郎預備的院落,二郎大了,連帶阿曄雙胞胎都是住前院,雙胞胎道,「舅媽,我們跟著祖父住,就不住家裡了。」

杜氏一時不明白這祖父指的是誰,不是說江姐夫自幼父母雙亡麼。餘幸是知道雙胞胎說的是「朝雲道長」的,餘幸笑,「那也給你們留著房間,偶爾回來住住什麼的。」

雙胞胎很有禮數的謝過舅媽。

何子衿就先帶人放行禮,這些自有丫環們做,何子衿自己換了衣裳,洗個臉,略歇了歇,中午就是女眷帶著孩子們一道吃的團圓飯。

用過午飯,何子衿往舅家看望外祖父外祖母和舅媽一家,自然又有一番熱鬧。大家就都轉移陣地去了沈家說話,沈素之妻江氏還特意讓人去後頭宅子把三兒媳婦四兒媳都叫了過來,見親戚。

一堂滿滿當當的人,甭提多熱鬧了。

沈老太太先問,「阿曦呢?」阿曦是生在帝都的,小時侯離得近,沈老太太有時一天看好幾趟,沒見著重外孫女,自然要問的。

何子衿笑道,「我們這一走,我娘那裡就冷清,我爹說明年想著調回帝都府,阿曦就留下來了,說明年跟我娘他們一道回來。」

沈老太太點點頭,又問起閨女的身子。何子衿笑道,「好的很,就是先時前幾個月也不想吐,就是不愛吃肉,喜歡吃些瓜果菜蔬。我娘就盼著再生個小閨女呢。」

江氏笑,「能生閨女的人,都有福。」

阿丹在家,過來與子衿姐姐相見,聽他娘這話,與子衿姐姐道,「姐姐不曉得,我娘這些年盼孫女都快瘋魔了。去廟裡許願都是求佛祖送個孫女過來,我家也奇,不曉得怎麼回事,都是生兒子。」

何子衿笑道,「這才說明家業興旺呢。」

江氏笑,「我這一輩子就只生兒子,盼閨女多少年也沒盼來,到他們這裡,還都是生得孫子,這換個樣兒也好啊。」

大家紛紛笑了。

一時又說起阿曄定親的事,沈老太太細細打聽了女孩子的品性,知道是外孫女看著長大的孩子,點頭道,「結親就是這般知根底的才好。」

阿丹很是恭喜了阿曄一回。

阿曄待晚上才曉得自家親戚著實不少,雖不能與大家大族相比,外家近支也就這一個舅爺,但舅爺家著實子孫業旺,表舅就有四個,現在表舅家的小表弟們加起來也有六個了,以後只有更多的。母族還有三個舅舅,三個舅舅家目前有表弟三個,可見以後表弟們長大後,親戚該有多少。

當然,父族,嗯,父族就是他們兄弟三個,沒別個人了。

男人們聚在一處,一家子團圓自然是高興的,不過,阿曄還是覺著他爹似有心事。

不過,他爹的心事眼下是不跟他說的,他爹都是跟他娘說。

阿念見著妻兒們過來,唯獨沒見閨女,早就問了,方知閨女留在北昌府。

雖然是閨女對外祖母一家的孝心,但,阿念很想閨女好不好。他,他就這一個閨女啊。待得晚間休息,阿念方與子衿姐姐道,「阿曄他們兄弟三個,隨便留一個就是,幹嘛叫阿曦留下啊。」

何子衿洗漱後散著頭髮靠在床間,道,「阿曄不放心我,且路上有他這麼個人,的確事事便宜。雙胞胎懂什麼呀,他倆一對勢利眼,都是跟著朝雲師傅的,就阿曦留下了。自興哥兒來了帝都,家裡著實冷清了,祖母很離不得孩子們。」

雙胞胎這對不中用的傢伙,阿念直道,「得快些把岳父調回帝都啊。」

說一回兒女,何子衿又說了長子定親的事,便問起阿念在帝都的事來。阿念悄與子衿姐姐說了,還把那封信拿出來給子衿姐姐看了,當然,子衿姐姐也就看了看封皮,見上頭寫的是「母后親啟」,就知是陛下給謝太后的。何子衿稍稍放心,沉吟片刻道,「可見陛下待咱們是真心。」起碼有這信,就不是想讓他家跟謝太后對著幹的。

「是啊。」阿念道,「他這樣,我越發不好受,現在滿朝文武就等著皇后生產呢。」

何子衿悄問阿念,「這話怎麼說?」

「倘皇后生下嫡子,便立嫡皇子為儲。倘皇后生的是公子,就是皇長子。」

雖則何子衿前世刷過不少宮廷劇,聞此事仍倒吸口涼氣,「嫡皇子不過剛剛下生。」一個小奶娃子,能懂什麼?嫡皇子年少,必然要有執政大臣的,介時,不是太后專權,就是權臣當道!

「那也是嫡子。」阿念輕聲道,「蘇氏世代名門,蘇皇后身為正宮,一向賢良淑德。倘有嫡皇子降世,而立庶皇子,以後讓嫡皇子如何自處?就是蘇家,也不能罷休的。何況,太后娘娘素來喜歡蘇皇后,朝中清流也多是支援嫡皇子的。」

何子衿與阿念夫妻多年,聽這話便問阿念,「太后娘娘不喜大皇子麼?」

阿念搖頭,「我自任皇子師起,偶爾也會被太后問及大皇子二皇子的功課,太后一向是一碗水端平的,你從太后那裡,完全看不出她偏愛哪個。但,二皇子是太后親自賜名的,二皇子生母戚賢妃出身戚國公府近支,戚國公府與謝承恩公府有聯姻。」

何子衿想了想,道,「那這麼說,如果皇后生下的是公主,太后娘娘更囑意的是二皇子。」兩個皇子一個年紀,生辰也只差半月,在何子衿看來,這就是一樣大。

阿念道,「我也這樣想,只是你不曉得謝太后的性子,這位娘娘,據說從未有過過失。」

何子衿有些不明白。阿曄悄聲道,「陛下私下與我說,若皇后生下的是公主,太后娘娘必會選皇長子為儲。」

「這是為何?」何子衿都不明白了,都這個時候了,儲位就是帝位,陛下眼瞅要不行了,這可不是謙讓的時候。哪怕要表現大公無私,也必得是在儲位定奪之後吧?

「我亦不解。此時此刻,儲位關乎江山權力,頂頂重要之事,哪怕太后娘娘平日裡再如何一碗水端平,總會選一位她比較喜歡的皇子吧?」阿曄道,「人皆有私心,我絕不相信太后娘娘能大公無私到這種地步。」

何子衿問,「會不會太后一直喜歡的就是大皇子?畢竟大皇子是皇長子呢。」

「不可能。」阿念一口否認。

何子衿就狐疑了,問阿念,「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阿念壓低聲音,「都是坊間傳聞,不曉是真是假。」

「說說看。」

阿念初時不想說還真不是有意要瞞子衿姐姐,他們夫妻素來無話不談的,連皇帝陛下的託付都能給子衿姐姐看,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只是事關一點兒舊人舊事。阿念斟酌著開口,道,「我聽說,當初先帝崩逝,陛下靈前繼位,曹賢妃大概是擅煲湯水,每天煮湯水給陛下送。」

何子衿聽了道,「這也很正常啊,做妃子的,自然是關心陛下的。便是爭寵,送湯送水也只是尋常手段罷了。」

「她這湯水,還送了一個人。」

「誰?」

「陛下生母,先凌貴妃。」數年之後,阿念再提生母,終於已是心無掛礙。

何子衿:……

何子衿沉默一時,道,「這曹賢妃的手也太快了吧,是不是這事叫謝太后知道了?」一個嫡母,一個生母,據說謝太后與先凌貴妃關係一直平平,謝太后知道這事能痛快才怪呢。

阿念嘆道,「要只是這樣,倒還罷了。你不曉得,說曹賢妃每次煲湯,就做兩碗,一碗給陛下送去,一碗給先凌貴妃送去。」就是沒給正經婆婆謝太后。

何子衿:……這,這也算宮鬥吧?

阿念亦頗是無語,抱怨道,「你說這曹賢妃也是,你多燉一碗給太后娘娘能累死她呀。」

「曹賢妃這手也忒快了,先帝剛死,她就去燒凌貴妃的熱灶。論禮法,謝太后可是先帝元配皇后,論情分,也是太后娘娘撫育陛下成人。她這也忒勢利了。再者,當初不是先帝過逝前就定了先凌貴妃殉葬之事麼,她怎麼還雲燒先凌貴妃的熱灶啊!」這也不符合利益得失啊~而且,重重的得罪了謝太后,這位可是正經婆婆。

「你想想,當時先帝畢竟是過逝了,陛下靈前即位便是新君。先凌貴妃雖是先帝指定了要殉葬的,可她畢竟是陛下生母,一朝天子一朝臣,聽說,當時不少有都覺著,先帝過逝前沒賜死先凌貴妃,陛下登基本怕不會對先凌貴妃下手的。」阿念嘆道,「只是,她是料錯了陛下,陛下初登基,滿朝大臣都看著他呢,陛下尚未滿月,就是由太后娘娘接到身邊撫養的,先凌貴妃待陛下一向冷淡,能有什麼母子情分。她這熱灶沒燒兩天,先凌貴妃依舊是奉先帝旨意殉了葬。你說,這事都能傳到我耳朵裡來,太后娘娘能不知道?」擱誰誰喜歡這樣兒的啊!關鍵,倘她得罪的是個包子也就罷了,偏生是謝太后!別看謝太后對著皇子們都是同樣的和顏悅色,據說待妃嬪們也很好。謝太后這樣歷經三朝的皇室長輩,現在朝中站著的,內閣裡數一數,一半的人都是跟隨先帝的老人,這些人,與謝太后大半輩子的交情。更不必提,謝太后系出名門,孃家顯赫不是一朝一代了。曹賢妃以前做過這樣的事,謝太后能支援她的兒子為儲?阿念都不能信!

夫妻倆商量一時,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最後,何子衿道,「反正你官兒小,大事輪不到你。安安生生當差就是,除了給皇子們講習功課,別個都不要管。皇家的事,還得皇家人自己做主,千萬別越俎代庖。」

阿念一嘆,「是啊。」

因頭一天過來,何子衿坐大半月馬車,身上勞乏,很快就睡過去了。

阿念空曠日久,好容易盼來妻子,正想著那啥那啥呢,一看,妻子竟然睡了過去。於是,空曠日久的江侍讀,也只好抱著妻子先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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