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阿曦也見過,但這樣裡面一隻小蝴蝶的還是頭一遭,阿曦道謝接了,懸在空中對光觀量,就有阿玄的長子沈大郎指給表姐,「都能看清翅膀上的花紋,是不是?」
阿曦點頭,道,「可真好看。我要打個絡子,天天帶著。」
沈大郎拍馬屁道,「這墜子,也就表姐你配戴。」
沈玄表示:……兒咂,矜持啊矜持!
待雙胞胎和阿燦阿炫放學回家,想跟阿曦姐姐說句話,那得排隊了。
長輩們無不覺著好笑。
雙胞胎很不平的道,「大郎哥,當初我們剛來,你咋沒這麼熱情啊!看你也不是勢利人,咋還高低眼啊!」
沈大郎一幅做哥哥的模樣,道,「哪兒有高低眼了,你看我這倆眼,都一樣高。我說你也不是個小氣的,阿曦姐是女孩子,咱們當然得多照顧她啦。」
沈大郎冠冕堂皇,雙胞胎也不笨,立刻湊到姐姐跟前,「我們也來照顧下姐姐。」
阿曦摸摸他倆的小胖臉兒,笑道,「我還擔心你倆在帝都水土不服呢,倒是更見滋潤了。」
雙胞胎笑嘻嘻地,「哪裡哪裡,想大姐想的,臉都想腫啦!」
沈大郎險沒吐出來,想著雙胞胎表弟腫的不是臉,是臉皮吧!雙胞胎正想跟姐姐撒嬌說話呢,阿燦阿炫就擠進來了,而且,他倆很有模仿力的模仿著雙胞胎仰著臉給摸的樣子,一點兒不認生的甜甜的喊姐姐。
阿曦也摸摸他倆的小臉兒,雙胞胎簡直目瞪口呆,覺著跟阿燦阿炫相處這麼久,都不知道這倆如此厚臉皮的。
阿曦問,「大郎他們早就回來了,怎麼你們這麼晚啊?」
雙胞胎搶著道,「今天輪到我們在班裡打掃衛生,官學裡有規矩,不能叫小廝們幫忙,兩人一組,這不就輪到我們了。本來想找人替的,不巧今天傍晚學裡有高年級的蹴鞠賽,那起子沒義氣的,誰都不換,這不,打掃完才回來的。」雙胞胎說著,又道,「唉喲,我們先回去換衣裳,姐,一會兒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阿曦笑,「嗯,我等著。」
雙胞胎與阿燦阿炫跑去換衣裳,回來時就見姐姐發禮物了,每人都是一個阿曦姐姐親手做的荷包。雙胞胎原本想跟姐姐吃過飯後再跟姐姐炫耀一下太皇太后賞的金鑲玉的玩器,這可是太皇太后賞的喲,雙胞胎想顯擺已經好久了。奈何,他倆雖是愛顯擺的性子,其實,還很有些心眼兒,知道為人當低調,故而,只是跟自家父母、大哥、以及朝雲祖父顯擺了一百二十回罷了。這遭,好容易姐姐回來了,他們還沒顯擺呢,大家又是試荷包又是說話啥的,不待雙胞胎顯擺,朝雲祖父就著人來接了。
話說朝雲祖父自從過了七十大壽後,就很有些,我要怎麼著就要怎麼著的脾氣,大家都惹不起他,只得讓阿曦去了。至於阿珍,當然樂顛顛的跟著一道去了。
阿珍還挺高興,他終於貓著空跟阿曦妹妹說話啦。
因著姐姐被祖父接手,當晚吃過團圓飯,雙胞胎也往祖父家去了。朝雲祖父正跟阿曦說話呢,見雙胞胎一人捧一金玉玩器過來,朝雲祖父仍是一幅仙風道骨樣,倒是羅大儒沒忍住,一口茶噴了。雙胞胎也很是關心大儒爺爺的,見狀顧不得顯擺自己的金玉玩器,忙上前給大儒爺爺敲背順氣,羅大儒笑著擺擺手,「行了,我無妨,你倆說正事吧。」就這兩件東西,雙胞胎得說一千回了。
雙胞胎看大儒爺爺無礙,這才拿了金玉擺設給姐姐瞧,一幅顯擺樣道,「姐,你看!」
阿曦見是一對描金玉香爐,看雙胞胎眼睛賊亮的模樣,阿曦就知這裡頭定有緣故,她先是接了,在手裡賞鑑了一翻,道,「這玉倒不算名貴,但也是中上品的好玉了,難得的是一模一樣,雕工也好。」及至看到爐底的標記,阿曦有些驚訝,「喲,這是宮內的東西。」她們家,要是有宮內標記的,多是朝雲祖父這裡的。不過,阿曦瞧雙胞胎這得意非凡的模樣,可不像是從祖父這裡得來的模樣。
不待阿曦問,雙胞胎已是用一種低調的顯擺口氣道,「姐你眼力不錯,這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賞咱們噠。姐姐你也有,不過,你的都是些衣裳料子。」言下之意,你衣裳料子沒咱們這金玉香爐值錢噠。雙胞胎自小就是存私房的好手,說來,他倆出生時,江家家境就不錯了。但雙胞胎硬是沒染上半點兒紈絝毛病,他倆吃上頭就是家常飯菜,穿衣裳也不要求華衣美服,當然,虛榮心也是有的,但從沒說讓自家張羅著置宅子,這倆傢伙都是來朝雲祖父這裡蹭住豪宅。故而,在雙胞胎眼裡,衣料子啥不大保值的東西,自然不比金銀器物啦。
看雙胞胎那一幅得意的要冒泡的模樣,阿曦逗他們,「你們這是時久不與我見,想把這寶貝送我啊。」
這話還沒落地,雙胞胎刷刷兩爪子就把寶貝香爐搶懷裡了,雙胞胎之一阿昀抱香爐揣的緊緊的,還很會為自己辯解,「倒不是捨不得給姐你,就是,聽說這太皇太后賜的東西,不能隨便送人,不大恭敬。」
雙胞胎之二阿晏跟著附和,「可不是麼。東西是小,怎麼能讓姐姐你擔這犯忌諱的名聲呢,是不是?」
阿曦奇怪的搔一搔下巴,與朝雲祖父道,「都說這帝都風水好,怎麼也沒能改了這摳八的毛病啊。」
雙胞胎大為不服,高聲道,「誰摳兒啊!誰摳兒啊!」他倆才不摳兒呢好不好!
雙胞胎用行動證明了他們一點兒不摳的事,跟他們大姐顯擺完那金玉香爐,倆人當天沒在朝雲祖父的莊園休息,直接揣著金玉香爐回了家,趁天還沒黑,他倆又跟曾外祖母顯擺了一回。
曾外祖母何老孃可不是阿曦這愛說雙胞胎摳的,何老孃把香爐連帶雙胞胎讚的天上有人間無的,覺著雙胞胎能得太皇太后的賞賜,簡直太有面子了有沒有!
何老孃還叮囑他們,「這可是極難得的東西,得好生存著,誰都不要給,留做傳家寶,以後傳與子孫。」
雙胞胎此時深深的明白,原來,他們的知音就是曾外祖母啊!相對於大姐想貪他倆的寶貝,曾外祖母多麼有見識多麼的善解人意啊!雙胞胎深深的認為,曾外祖母實在是太有見識了。
曾外祖母非但有見識,她老人家還叫雙胞胎帶著寶貝,給沈氏與何恭欣賞了一回,並且以一種一看就是與雙胞胎有實在血緣關係的口吻道,「瞧瞧,咱們雙胞胎,這是多大福喲!」
雙胞胎假假謙道,「其實,也不是看我們,娘說是趕了個巧。但,這也是難得的體面,我們想著,孝敬給曾外祖母才好。」
曾外祖母立刻笑作一朵花,覺著貼心極了,誇雙胞胎,「好孩子,這是你們的寶貝,曾外祖母怎麼能要呢。」雙胞胎狡猾狡猾滴,他倆就是知道曾外祖母不會要,才會這麼說的呀。
不過,曾外祖母著實喜歡這太皇太后賜的金玉香爐,於是,曾外祖母很實誠地道,「倒是借我擺幾天,還是可以滴。」
雙胞胎先時那純粹就是假客氣一下啊,哪裡想到曾外祖母當了真,雙胞胎險咬到舌尖,那種種懊喪就甭提了。而且,倆人雖然摳,但身為小小男子漢,倆人自小也是接受男子漢一言九鼎的教育。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說都說了,也不能現在就要回來啊!
雙胞胎剛剛對曾外祖母產生的一點兒知音感,現在悉數煙消雲散,覺著,曾外祖母怎麼這樣實誠,把他們的客套話當真了啊!
於是,因惦記著倆人被扣在曾外祖母這裡的金玉香爐,倆人也不大在朝雲祖父那裡住了,他倆每天晚上都要給曾外祖母請安,順便用思念的小眼神愛撫一下自家香爐哩。
不過,這香爐也沒白借給曾外祖母用,如今只要家裡來人,曾外祖母必然吩咐小丫環,「燃一爐香。」香是自家丫頭片子的胭脂鋪子的,不用花錢。然後,曾外祖母就會藉著這一爐香,給到訪的客人們講述一下這對金玉香爐的故事。
雙胞胎表示:曾外祖母真不愧是長輩啊,連這顯擺的段數也比他們高明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