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三人正說著話,宮媛那裡丫環跑來報信兒,說她家奶奶發動了。祖孫三人再顧不得話家常,連忙去了宮媛院裡。好在產婆就在家住著呢,這會兒產婆指揮著,廚下燒熱水做準備,宮媛這胎挺順利,自發動到將孩子生下,不過兩個時辰,剛過未時,產下一女。
這會兒重陽早得信回來了,一直在院子裡轉圈兒等信兒呢。聽聞是生了閨女,重陽大喜,自袖中摸了塊大銀錠就塞給了產婆,抬腳往屋裡看妻女了。
產婆得了重賞,照顧起產婦孩子更是盡心。
一時,帶孩子的二郎就帶著小郎和金哥兒自前院過來了,二郎打聽了一回,知道嫂子小侄女都好,也便放心了。他一個做小叔子的,不好進產房。金哥兒小郎年歲都小,無此避諱,二人都吵吵著,一個要看侄孫女一個要看妹妹,二郎便讓他們去看了。
待過一時,兩個小的才隨長輩們出來了,金哥兒的評價是,「不如曦曦好看。」
沈氏笑,「過幾天囡囡就好看了。」
小郎連忙問,「祖母,可是真的?」他也很擔心妹妹會長得醜。
「自然是真的。小孩子,都是一天一個樣兒的。」沈氏就隨口一句,誰曉得小郎就當了真,然後,每天都盯著妹妹看個沒完,第二天一回憶,就又有些不解,問他娘,「娘,妹妹沒變啊?」
「變啥?」
「姨祖母說,妹妹一天一個樣兒,越長越好看。」
看兒子認真的小模樣,宮媛笑著指給兒子看正呼呼大睡的閨女,低聲道,「你看,妹妹昨兒還有些皺皺的,今天兒是不是不太皺了。」
小郎其實不大看得出來,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
看了妹妹兩日,小郎就去何家找阿烽炫耀了一回自己的妹妹,小郎的原話是,「現在還稍微有些皺,過幾天就是仙女啦。」
大人們聽了,皆忍俊不禁。
囡囡的洗三禮剛過,阿曄就自考場回來了,還是重陽親去接的。重陽那滿面喜色喲,阿曄將考箱等物交由小廝接著,都有些奇怪,打趣道,「我這還沒中狀元呢,重陽哥你咋就這麼高興哩?」
「你這口氣大的,當心閃了舌頭。」重陽忍不住顯擺了回自己閨女,笑道,「你又做叔叔了。」
「唉喲,宮嫂子生啦!」別看在貢院裡呆了九天,阿曄精神頭兒硬是不差,他連忙打聽,「是小侄子還是小侄女?」
重陽滿口白牙都咧了出來,真正笑的見牙不見眼的,響亮亮的倆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閨女!」
然後,不必阿念打聽,重陽便迫不及待的說起自己閨女來,「小名兒暫叫囡囡,長得可俊了,你是沒見,我們囡囡那大眼睛,那高鼻樑。剛下生時還是單眼皮,我就奇怪呢,說我跟你嫂子都是雙眼皮,我們囡囡怎麼就是單眼皮,你猜怎麼著?嘿!這才三天,就長出雙眼皮啦!」
一路上,重陽把閨女是從頭誇到腳,還沒誇完,把個趕車的小廝憋笑憋的,險走錯了路。重陽笑罵那小廝,「笑什麼,你這沒當過爹,等你當爹,就知道是啥滋味兒了!」
阿曄亦是替重陽哥高興,道,「咱們幾家,兒子倒不稀奇,就是缺閨女。三姨媽沒見過閨女面兒,這要知道重陽哥你給生了個孫女,三姨媽不曉得多高興呢。」
「是啊!我已是寫信叫二郎帶回家去了。」
阿曄一驚,「二郎哥回北昌府去了?」
「他原是要等你的,我想你也沒什麼事,就讓他先回了。反正他今年也要準備北昌府的秋闈,早些回去報喜,要是他秋闈能中,今年就是雙喜臨門。」重陽笑眯眯地,這才問阿曄,「考得如何?要是狀元沒把握,榜眼咱也不嫌啊!」
阿曄顯然也很有自信,道,「我覺著答得不錯,就不曉得名次如何了。」
「那應該問題不大。」
倆人說著話回了家,阿曄精神狀態體力都好,就是一樣,在貢院是沒法子洗澡的。雖則現在不過暮春,天兒並不熱,阿曄還是要求先洗個澡,再吃了些米粥,過去瞧了回小侄女,便回屋歇著去了。
待傍晚,阿曄就精神完足的同家人在一處吃晚飯了。
雙胞胎一見大哥回家甭提多高興,紛紛問著大哥考的如何。也就江家氛圍輕鬆,不然,換個心理素質差的,給家人這麼輪番問也能問崩潰了。阿曄一幅自信滿滿、十拿九穩的模樣,雙胞胎很是欣慰,齊聲道,「果然及第粥是極靈的,沒白喝這好幾天。」跟大哥說他們足足喝了九天及第粥的事。
大哥阿曄表示:弟弟們都好實誠啊~
可以說,全家人裡對阿曄的期待,雙胞胎是最高的。他倆為了大哥的春闈,那真是盡心盡力的喝了九天的及第粥,而且,他倆已經確定大哥必然榜上有名了。
可想而知,得知貢士榜的名次後,雙胞胎受的打擊有多大了。
阿曄並沒有名落孫山,但是吧,這名次比孫山也強不了多少,二百八十七名,比孫山強十二名。
阿曄一看這名次,哪怕素來淡定,也不禁變了臉色。好在,他頭一次春闈,便是榜上無名,在別人看來了也沒什麼稀奇。天底下這麼些舉子,考到白頭的都有的是,阿曄今年多大,不過十七歲。
貢士榜這樣的排名,當然可以參加殿試,但,除非奇蹟出現,不然,阿曄殿試名次二百名之內的可能性都不高。而二百名開外的殿試名次,將來仍可登杏榜,也可以稱為進士,只是進士前頭還要加個同字,同進士。
阿曄這樣的心氣,真是寧可棄考,也不能去做同進士。
於是,阿曄決定棄考殿試,三年後從頭再來。
阿曄還沒咋地,倒是雙胞胎,聽聞大哥不考殿試,今科等同於落榜後,雙胞胎哭的那叫個傷心哦。阿曄勸他們道,「我都沒哭,你們哭啥啊!」
雙胞胎之一阿昀抽抽咽咽,「粥,白喝啦!」
雙胸胎之二阿晏哭的那叫情真意切,埋怨大哥道,「你以為你是為你一人考的嗎?你考不好,做不了大官,以後我倆沾誰光去啊!」
「是啊!你咋這麼不可靠哩!」阿昀一想到大哥落榜,以後做不了大官,做不了大官,誰給他們做靠山喲。這麼一想,更是悲從中來,於是,雙胞胎抱頭痛哭。
阿曄……
阿曄望著抱頭痛哭的雙胞胎,氣的:這倆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