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太何子衿皆笑著應承下來。
何子衿都覺著,在聞道堂完全是另一番天地,彷彿回到了家鄉的舊時歲月,每天就是鄰里家的家長裡短,簡單又自然。阿念也是,每天不用去衙門點卯,成天跟一群學子們在一處,雖然也有些鬱不得志的學子,但能來聞道堂再搏一搏得,總還是有幾分雄心的。阿念瞧著他們,自己也多了幾分灑脫,閒時還能約上學裡的夫子們外出釣魚爬山,這個時候,阿念都會提議家庭行,就是大家把媳婦孩子都帶上。
阿曄私下都與媳婦道,「罷官的我見了也不少,許多人嘴上不說,其實罷了官心裡是不好受的。咱爹也是,所以,當初咱爹說要回老家,我覺著也好,離了帝都,興許咱爹能看開些,散一散心裡的鬱氣。如今都不用回鄉,看咱爹在聞道堂比做官時氣色還要好。」身為長子,阿曄天生就多了一分責任感。
「母親何嘗不是如此。待咱們下回再去,得提前打發人給爹孃送信兒了,不然,爹孃出遊,還容易撲個空。」蘇冰說著直覺有趣,回孃家同祖母也說呢,「我就沒見過比我公公婆婆更恩愛的夫妻了,他們倆,現在出門走路還手牽手呢。」
蘇夫人當做趣事與丈夫說起,第二天,蘇不語出門,蘇夫人照舊送他到二門,蘇不語忽然朝蘇夫人伸出手來,蘇夫人有些莫名其妙。蘇不語輕咳一聲,「手。」老妻昨兒特意說,肯定也是想跟他手牽手啊。
蘇夫人拍掉丈夫的手,嗔道,「趕緊趕緊,別磨唧了。」邊兒上還有丫環哪。
蘇不語一把撈起老妻的手放在掌中,順嘴兒取笑,「別人都是越活臉皮越厚,你怎麼倒相反啊。」
蘇夫人很有些不好意思,看丫環都在笑了,連忙道,「老東西,一把年紀了,咋這麼輕狂,孫子孫女都要過來了。」
「過來過來唄。」蘇不語就這麼決定以後也跟老妻手牽手了。
蘇冰得知此事,很是覺著有趣,與婆婆說起時,何子衿哈哈直樂,道,「看不出,蘇老親家這樣風趣。」
蘇冰道,「聽我爹說,我祖父年輕時特別溺愛孩子,家裡的事,都是祖父唱白臉,祖母唱黑臉。有時我祖母想起來,就氣得不行,說祖父淨會做老好人。」
婆媳倆說著話,蘇冰就問中午的飯菜,好提前讓廚下準備。何子衿道,「中午就咱倆,省事,做些簡單的就行。」
蘇冰道,「父親、相公、二弟三弟不回來麼?」
何子衿道,「阿曄他們頭一回去徐山長那裡,徐山長為人熱絡,必要留客的。還有吳夫子,最是好酒,今兒他們帶去好酒,一會兒吳夫子也得過去,有得熱鬧。」果然,何子衿這話不錯,一時就有徐家下人過來說,都留在徐家吃飯,他們太太請何子衿婆媳也過去一道用飯。
何子衿笑道,「我必料得的。」讓丫環帶上自家養著的兩尾大鯉魚,帶著媳婦去了徐家。
聞道堂乃學子聚集之地,聞道堂的夫子不好與國子祭的官員相比,不過也都是在野名士,阿念與他們處得熟悉了,自然會帶著兒子們一道跟著談詩作文,增長見識。
阿曄年長,與長輩相處起來很有分寸,態度拿捏的也恰到好處。尤其阿曄才學不錯,吳夫子都說,「賢侄這樣的才氣,上科怎會落第?」
阿曄道,「興許是文風不得考官喜歡。」
吳夫子擺擺手,「我說這話就俗,我自己也落第好幾十年,說來,我自問學問也倒能拿出手去,要我說,考官都是瞎子。」
阿念道,「吳老弟你是學問太深,阿曄呢,則是有些淺了。」
徐山長道,「阿念這話,深得我意。」
男人們說些科舉文學的話不足為奇,奇的是,雙胞胎一向是屁股上生彈簧的性子,這倆人今天咋這樣坐得筆筆直,一幅正襟聆聽的乖巧樣啊!
何子衿很是欣慰雙胞胎長大了,出門原來這樣穩重,當然,如果不是一會兒見了人家吳徐兩位姑娘,然後,一口一個「徐姐姐、吳姐姐」的,就更好啦。
就是叫姐姐也無妨,雙胞胎論年紀的確略小一些,只是,雙胞胎你倆耳朵尖兒怎麼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