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陽大長公主道,「我不似壽婉姐姐,已與曹氏聯姻,我便是自此再不進宮,也不會與那等禽獸之族結親!姐姐也小心一二,曹氏張狂,說不得什麼時候就要了姐姐的強。」
壽嫁大長公主面兒上很有些不好看,沉了臉道,「我還不是好意勸妹妹,看妹妹說的都是什麼話。」
「行了。」太皇太后道,「這有什麼好爭的,壽陽你做什麼不來宮裡,我還在一日,你就該來,你不來,白叫人看笑話。我在一日,也必會給你們個公道。」
壽陽大長公主道,「虧得有皇嫂,不然,我們公主在咱們皇家,當真是連個站的地兒都沒了。」
何子衿今日上完課,是心肝兒狂跳的回的家。
阿念知曉慈恩宮之事後,道,「要是曹家聰明,這個時候就應該殺了曹廷。」
何子衿小心臟撲通一跳,道,「這可是親生的兒子親生的孫子,如何捨得?」
「這不是捨得捨不得的事,誰讓曹廷誤殺大長公主的孫女呢。」阿念道,「瞧見沒,大長公主們都不會罷休的。公主雖貴,卻是生來與帝位無緣,宗室藩王,沒哪個人會願意得罪公主們。不論陛下還是曹家,要是明白,立刻殺了曹廷,平息公主們的憤怒。」
「要是有一個明白的,事情也到不了這個地步。」何子衿道,「你說,有這樣糟心的事兒,今年太皇太后還過千秋節麼。」
「怎能不過,這是陛下親政以來太皇太后第一個千秋節。太皇太后先時代陛下執掌朝政,這樣的功勞,陛下必然要為太皇太后大辦千秋節的。」
何子衿道,「那得準備獻給娘娘的壽禮了。我在宮裡,可沒少得娘娘庇護。」
阿念由衷道,「是啊。便是不從私心論,皇室有太皇太后這樣的長輩,真是朝廷的福氣。」
何子衿沒想到的是,這個千秋節,竟會是如此這樣一個令人終身難忘千秋節。
阿念因無官無職,並不能再進宮赴宴,他與子衿姐姐提前一天回城休息的,第二天一大早,讓長子送了子衿姐姐去宮裡。依舊與往年那般,江何沈三家的女眷是一道去的。三家的女眷們的誥命品階不高,雖有幸赴宮宴也是排在偏殿的偏殿了。給太皇太后拜過壽後,宮宴剛剛開始,何子衿夾了一筷子鮮蘑,就見外面疾步跑來一隊黑甲侍衛,何子衿當時心下一驚,這並不是大內侍衛。那隊黑甲衛如鐵塔一般,駐守門外,一動不動,但行止間的種種肅殺,已是令人心悸。
許多誥命臉色皆是泛白,何子衿手一哆嗦,筷子裡夾的鮮蘑就掉到了案間。她放下筷子,先拍拍沈老太太的手輕聲安慰幾句,再看向何老孃、沈氏,給二人一個安撫的眼神,何子衿一雙眼睛緊盯著門口,一時,有一個著黑甲將領服的男子過來點了幾個人名,皆是姓曹的,雖未叫到自家人的名兒,何子衿也是一顆心恨不能提到嗓子眼兒,因為,點完名後,跟著進來幾個如狼似虎的侍衛,將那幾位曹氏誥命堵嘴拉拽了出去。整個過程,曹氏誥命沒來得及發出半點聲響,便被不知拖到了哪裡去。
如果親自細歷這種環境,就會明白,倘真是劇中那等鬼哭狼嚎的橋段,其實並不嚇人。最令人恐怕就是這種無聲的處置,何子衿不知為什麼,她直覺就知道,那幾個被拖走的誥命,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誥命們哪裡經過這個,尤其許多上年紀的,都嚇得不輕。
何子衿自己也嚇到不行,再看沈老太太,都哆嗦了,何老孃倆眼就知道看自家丫頭,江氏沈氏也好不到哪兒去,都拿何子衿當個主心骨兒。而其他誥命,都一樣,強不到哪兒去,已是有膽小的嚶嚶哭泣起來。何子衿主要是怕倆老太太嚇出毛病來,她起身道,「大家不要擔心,今天是太皇太后的千秋壽宴。那幾位誥命,我細想了想,大家肯定也注意到了,剛剛點的名兒,都是曹家的誥命。或者是前頭出了什麼事,可咱們各家,只要與罪臣無干,只管放下心來,更不必擔心各自的家人,大家想一想,自來夫妻同體,咱們做女眷的都沒事兒,男人們更不會有事。」
多數人其實是一時嚇懵了,何子衿姿態鎮定,一說話一提醒,諸多嚇懵的腦子重新運轉起來,許多人面色稍稍好轉。便是何老孃也大大的鬆了口氣,腰板兒重新挺直了:她家非但與曹家沒關連,還被曹家害的不輕。便是何老孃不大懂朝廷的事,這會兒聽自家丫頭一說,也知道自家是平安了。
許多誥命竊竊私語,何子衿坐下來,安慰了沈老太太幾句,沈老太太還悄聲問,「你舅不會有事吧?」江氏也看向何子衿。何子衿輕聲道,「舅舅今年官員考評,皆因曹家作梗,得了中評。外祖母放心,咱們幾家都是與曹家不對付的,舅舅絕不會有事。」
自家兒子平安,沈老太太也便放心了。眼下誰也沒了吃飯的心思,沈老太太雙手合什,開始唸經,何老孃見沈親家念起經來,她也有樣學樣,嘴裡絮絮有詞。
及至下晌,諸誥命方得了吩咐,可以回家了。
一家人出宮之後方曉得,就在當天,曹太后欲毒殺太皇太后,曹氏夷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