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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閒處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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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息怒。」容與拱拱手道,「這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今日天色不早了,母親早些安置。等明天天亮,兒再和您細說。」

藺氏卻不吃他這套,「明天你少不得又藉著軍務來搪塞我!你瞧瞧你瞞的這好處!我近來發現知閒越發古怪,定是你給了她氣受!她一向識大體要臉面,今天不是逼到了絕處,斷不能這樣。你也別躲,有事情擺在檯面上說。自己家裡人,有什麼張不開口的?」她又看了看布暖,「何況牽扯到了暖兒,這到底是為了什麼?莫要再瞞我,瞞來瞞去最後要釀成大禍的!」

布暖低頭不語,到了這地步,也不知容與怎麼交代。其實她倒希望他說出來,只要他能捨棄一切,她就跟他天涯海角。或許她是自私,她早成了繃緊的弦,哪裡還管得其他!

她怔怔看著他,滿含著希望。他卻別過臉去,對藺氏道「母親別問,橫豎她是瘋了。她對我有微詞,同暖兒無關。母親別聽她胡言亂語,倒錯怪了暖兒。如今弄得這樣,這親是成不了了。請母親應允,兒子即刻寫退婚書,著人快馬送到葉家,也好叫姨父姨母早作打算,別為我耽誤了知閒。」

這回是當眾說的,府裡上下都聽著,一時所有人都惶惶然起來。

布暖也覺得出乎意料,他一向嚴謹,平素說話滴水不漏。眼下聽這口氣語調,想是下定決心了。她悄沒聲的,心裡卻有些歡喜。愛一個人,自然會有佔有慾。他要退婚,於她來說是個好訊息。她彷彿看到了一線曙光,只要他退婚,自己就可以陪著他。雖然對不住藍笙,但也只有無可奈何了。

藺氏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她瘋了?我瞧你才瘋了!正日子就在眼前,你這會子說退婚,叫天下人恥笑嗎?她年輕不尊重,一時糊塗駁了你的面子,也不是十惡不赦的罪過,你為了這個就要退婚,胸襟未免太窄了些個!」轉而對布暖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才剛知閒那樣委屈了你,你別放在心上。你舅舅素來疼你,大約是看知閒衝你撒氣,心裡不稱意。你勸勸舅舅,叫他別和知閒置氣。退婚的話說不得,咱們這樣的人家,萬一有個風吹草動,可是要淪為世人茶餘飯後的笑柄的!」

布暖輕輕嘆息,她在老夫人眼裡,怎麼及兒媳婦來得要緊?知閒要打她,竟還叫她別放在心上,這話首先就有失公允。秀和香儂很氣憤,只是有礙身份不敢隨意開口,私下裡只顧拉她衣襟,暗示她不必示弱。反正到了這一步,將軍府也住不下去了,何必再受這窩囊氣!

「舅舅同不同舅母成親,不是我一個晚輩能插嘴的。」布暖緩聲道,「舅母沒有容人的雅量,暖兒是看出來了。我和藍笙說了,叫他替我尋園子安置我帶來的人,也免得在府裡討人嫌。往後作好作歹,都不和暖兒相干了。」

這話又是軒然大波,藺氏訝異道,「你這孩子怎麼也湊這熱鬧呢!哪有女孩家單過的道理?你搬出去了,我怎麼能放心?你爺孃面上也交代不過去啊!」

容與也拉了臉,她口口聲聲叫舅母就讓他心裡不舒服。如今索性說要搬出去,又是託了藍笙去辦,愈發叫他氣急攻心。

是要徹底和他一刀兩斷了麼?把帶來的人都弄出去,然後讓他找不到她的下落,要活活把他憋死麼?當真是要他的命了?他幾乎剋制不住,緊抿的唇角帶出了冷酷的弧度,抬起眼看著她,「你要另置府第?誰答應了?」

她仍舊低著頭,頓了頓方道,「我雖無能,也不會看著我的人無處容身,像牲口一樣被人拉到人市上變賣。舅母要賣了布穀,我絕不答應。」

容與竟有些語窒,按說他和知閒說的話她是聽不見的。既然知道了,定是知閒之前就放出過口風。她心裡一定責怪他沒有看顧好她身邊的人,所以才會動了買宅子的念頭。

藺氏也像頭一回聽說似的,愣了愣道,「怎麼會有這樣的事?知閒多早晚說要賣人了?」

容與只道,「她做的事,母親有很多是不知情的,這話她晚宴的時候同我也說過。」他枯眉看著布暖,「不許搬出去,歷來沒有姑娘家自立門戶的道理。你明日著底下人仍舊住回煙波樓,誰敢多嘴,亂棍攆出府去!」

「又何必這樣。」她說,「已經打攪外祖母和舅舅多時了,他們吃住在府裡,我自己也不好意思。況且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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