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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拂紅塵(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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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暖沒頭沒腦的臉紅,他這麼直剌剌的說要留宿,她以前連想都沒敢想過。

其實這裡莊子上應該沒人知道他們的甥舅關係,但她總覺不放心。她是個敏感的人,唯恐別人在背後編派她壞處。倒不是怕那些人潑髒水,她自己睜眼閉眼的矇混也罷了,橫豎是女人家,用不著拋頭露面。她是怕容與難做人,可再打量他氣定神閒的樣子,完全不為這事操心。大約灰心透了,破罐子破摔,他也不怕這事抖露出去。

單嬤嬤來放幔子,她不方便多說什麼,便自顧自的躺下來。自己寬慰著自己,孩子都有了,還臊什麼?心裡卻騰騰的跳,前頭都是她死乞白賴的纏他。醉襟湖上那一夜後又分開了這麼久,對她來說,雲端裡的容與和她之間依舊存在距離感。她捏著小小的拳頭放在胸前,背對著帷幔,視線切斷了,聽覺卻更加敏銳。他有良好的教養,吃飯從來不出聲。她屏息分辨了好久,幔子那邊靜悄悄的,間或有勺子磕在碗沿上的聲響,她才知道他還在屋子裡。

「沒人守夜我不放心。」他隔了半晌突然道,有點像在找藉口,說得磕磕巴巴的,「那個潘家的沒伺候過人,也不懂規矩……我來了這半天,你叫她她才知道我在……你半夜裡要使喚的話,指望她怕是指望不上。還是我在你邊上,你有事我好著緊給你辦。」

她知道他擔心她,說出來其實挺彆扭的,還不如不說的好。她含糊的唔了聲,那邊又緘默下來,好一會兒無聲無息。

屋裡更漏滴答,看時候過了三更。這半天路上顛簸,又經歷了郡主府裡那通折騰,她也乏累得再撐不住了。迷迷糊糊合了眼,不知隔多久,床沿有人坐上來。她一下驚醒了,覺得難為情,不敢回頭,只閉著眼睛假寐。

他悉悉索索的脫衣裳,沒留神一隻鞋從腳踏上翻落下去,嗑託一聲掉在地上。他怔了怔,忙小心翼翼的看她。見那單薄的肩頭微動了動,他輕聲道,「吵著你了?」

「沒有。」她很快說,然後總覺哪裡不對,好像回他這句不太應該。

他低聲笑起來,探過身給她掖被子,自己另取一條褥子來鋪開。仰天躺在她身側,一時塵埃落定了。轉過頭看她,她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鬆快的嘆息,簡直像躺進了安樂窩裡。然而感情雖足了,心卻還是半空的。於是挪過去,從背後摟住她,這樣便填滿了。

她蝦子似的弓著身,他的臉貼著她的頸子,也順她的勢彎成個半圓。身子貼著身子,腿纏繞著腿,像兩根相依而生的藤蘿。

離開長安,一切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既緊張又甜蜜,胸腔都有些抽搐。她踅過身來摟他脖子,「容與?」

「嗯?」他唇角有朵絢爛的花。

「咱們還回長安嗎?」她吻吻他的鼻子,「要是能一直留在這裡多好!」

他笑意未減,「你喜歡這裡?」

她想了想,「也不是,只要有你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他捋捋她鬢角的發,「我託人在塞外購置了產業,你要不要聽聽?」

她頗意外,兩隻眼睛瞠得大大的。他果然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想到就有能力去做。這樣的男人,她竟還不相信他!

「塞外市價低,十萬貫都能買下一座城池。」他搬著指頭數起來,「牛羊駱駝、奴隸侍女、田舍商鋪,應有盡有。咱們靠收租,大概也夠過一輩子了。還有屋子,你在壁畫上看見過麼?和長安的木柞結構不一樣,是石頭壘起來的。牆上刷了石灰,頂是圓的,蓋上藍色的琉璃瓦,遠遠看著很漂亮。」

她聽他描述新奇極了,追著問,「我常聽說出了玉門關黃沙漫天,那塞外下雪麼?」

他點點頭,「冬天時候長,雪下起來沒日沒夜的。下久了不好,要壓垮房子的。不過塞外有刀客,下雪天裡進城躲避,咱們留下一個,教孩子學刀法。」

她嘟囔了聲,「你自己不是二品將軍麼,還要別人教?」

他故作高深的一笑,「都隱姓埋名了,再顯擺功夫豈不穿了幫?」

她卻較真起來,「那你做什麼買個城?書上都說了,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在中原已是大排場了,何況塞外這樣的地方!你扔那麼多錢,豈不把地砸個坑嚜!」

他半閉上眼,笑道,「我給不了你誥命,叫你做個城主夫人。」

她使壞,在他額頭上撞了一下。他嘶地吸口氣,「怎麼了?」

「我不要做城主夫人,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她是個沒野心的女人,只唯恐家業太大,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知道她的心思,在她鼻尖上捏了把說,「你放心,我又不愛招搖。買下來的東西都有人頂頭,就是查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她才覺得好笑,他歷來辦事縝密,自己是半瓶醋,竟操心起他來!因笑道,「哎呀,這麼枝上品牡丹,叫我給摘著了。」

她心情好了愛調戲他兩句,他漸漸也習慣了。不哼不哈的預設了,一隻手蓋在她小腹上。只是覺得怪,那裡似乎總有些單寒,不由探進去。她不自在起來,慌忙壓住了,靦腆嗔怪道,「你幹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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