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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別有輕妙(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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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暖拉她屋裡來,倒了茶擱在她面前道,「母親且坐會子歇歇,好好的怎麼又不自在了呢?不叫去,下回不去就是了。」她隔著矮几往前探了探,「我問母親個事,今天知閒姨姨提起藍將軍。我聽那話裡意思,倒像是不嫁他不成的。母親怎麼還說嫁不嫁的由我呢?若是得罪了人家,怕官場上給父親小鞋穿。」

布夫人抬起眼道,「是知閒和你說的?」

布暖點點頭,「說得挺多的,還說起她和舅舅。母親,原來知閒喜歡小舅舅,你們都不知道麼?這樣的近水樓臺,怎麼白叫她望著?分明早就可以定下來的。」

布夫人卻被她說得一愣,知閒果然對容與還有感情,這麼說來仍舊是個危險人物。她看著布暖嘆了口氣,這傻丫頭,還有這興致給別人牽線搭橋,人家心裡不知多恨她!她這麼沒心眼,實在叫人堪憂。

「他們不般配,大人的事你別過問,管好自己便是了。」布夫人道,「情這東西,是一廂情願能夠促成的麼?她再喜歡你舅舅,你舅舅不肯娶她有什麼辦法!捆綁不成夫妻,這點道理都不懂,能怨誰呢!所以我和你說,你同藍將軍處一處,要是覺得可以,母親再把允婚的訊息告訴藍笙。人家是明理的人,並沒有強人所難。藍笙這點上的確聰明,比知閒不知強了多少。」

她聽了悻悻道,「那再瞧瞧吧!既然有過婚約,總要給人家一個交代。倘或因我耽誤了人家,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布夫人不言聲,其實還是擔心陽城郡主那裡會有疑議。頭前見布暖一直昏睡著,也不知什麼時候能醒,她想過把聘禮送還郡主府。又因當初的大媒賀蘭敏之辭世了,要還禮也尋不著人出面,這事就拖延了下來。如今布暖好了,捱了這麼久總得有個決斷。自己的肉自己知道疼,單憑藍笙的一往情深也不頂用。嫁了人少不得要和公婆相處,萬一陽城郡主眼中釘肉中刺,她只生養了這一個,斷然捨不得扔進火炕裡去。

「你瞧仔細,覺得合緣再點頭。我知道當初夏家的那門婚你不歡喜,兜兜轉轉下來,的確是我們錯了。」布夫人垂下眼嘆息,「要不是我們做父母的獨斷,你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我和你父親商量過了,後頭你的婚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們再不逼你。不求人家高官厚祿,只要待你真心,是合情合理的好人家的孩子,我們這裡沒有二話。」

布暖頗感意外,母親素來是有主見的人,這個家裡也是她說了算。選女婿是她最上心的大事,一直牢牢捏在手心裡,從來不肯放鬆半點的。眼下一氣兒卸擔子,著實讓她大大的不安。想來想去定是發生過什麼,才會使得母親改變了初衷。她越發好奇,那層迷霧撥不開令她寢食難安。每個人的反應都那麼奇怪,她又不是傻子。母親連她身邊伺候的人都換了,不是事有蹊蹺是什麼?

她聽在耳朵裡,並不急著追問。橫豎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後頭寸步留心就是了。好在明天要和舅舅學皮影,屆時說不定能探聽到些什麼。

想起舅舅,她心裡砰砰的直打突。一則怕自己學不好在他跟前跌面子,二則嘛,珠玉在側,怎麼不叫人心生嚮往?到時候呆呆看著他流哈喇子……她捧住發燙的臉,被自己無窮的想象力折服了。

不管怎麼,反正心裡是極高興的。數數時辰要到明天,像等不及似的。她按捺住了,試探著對她母親道,「我聽說西市上辦了個廟會,有書商擺長攤賣字畫古籍。我書房裡的字帖該換了,明日想和母親告個假,到集市上買些文房用具回來。」

可她母親卻似乎並不贊同,「要那些東西何苦親自出去,你父親那裡勻些給你就是了。春日裡柳絮蓬天蓬地的飛,看吸著了又要犯病!」

她傻了眼,又不服氣,撅著嘴道,「我要泥金箋練楷書的,父親不用那種紙,嫌太女氣了。」她斜眼覷她,「母親就讓我去吧,西市離得並不遠,來回也不消多少功夫。成天關在家裡,當真要悶出病來的。」

布夫人認真斟酌了下,「那明天我陪著你一道去,你在我身邊我才能放心。」

她不滿的嗔起來,「怎麼鬧得我像大牢裡的囚犯似的!」

布夫人有雙精明的眼睛,掃了她一眼道,「怎麼?母親陪著不好麼?年輕姑娘怎麼能獨個兒出去?忒不成體統了!」

布暖遍體生寒只得作罷,看來明天是不能赴約了。這舅舅也怪,自己家裡人,做什麼要藏著掖著?光明正大的來載止就是了,偷偷摸摸多累得慌!

她不太樂意,站起來往羅漢榻前去。和衣背對外躺著,存心找茬似的嘟囔,「我的琴絃昨兒揉斷了,要換弦。」

布夫人問,「是東都帶來的那架?你又不是隻這一架,庫裡不是還有麼!回頭我叫人搬來,壞了的再打發人拿出去找師傅配。你給我安生些,別隻想著往外跑。」

她沒計奈何,賭氣的閉上嘴再不說話了。布夫人看著她唯剩嘆息,十五六歲正是愛跑愛跳的年紀,時時看住她是怪難為她。可是怎麼辦呢,要提防的太多。容與表面上是沒什麼,誰知道心底裡放不放的下。陽城郡主不希望藍笙再和布暖有牽連,要防著她下黑手。還有夏家,敬節堂的事雖然告一段落,也難不會保逮住把柄老調重彈……她可以耍耍小孩脾氣,她這個做母親的卻不得不為她考慮。她這會兒定然怨著她呢,那也沒法子,怨就怨吧!反正她惡人做慣了,只要布暖好,也不在乎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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