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來把她摟在懷裡,「我何嘗願意這樣!是你自己要掙賢名,倒弄得自己憋屈。再有人尋你求情,不要客氣,直接攆出去就是了。」
她圈著他的腰,把臉靠在他胸口,「我的夫君是我一個人的,不同別人分。」
「我多早晚要你和別人分來著?這樣傻!」他在她頸間溫膩的皮膚上輕捻,貼近她低聲道,「今晚月色好,咱們到城外走走。好容易得著空的,明日有見素替我,也不用早起。」
每對夫妻都有些私房的小秘密,她和容與也有。烏拉城外兩裡地有個盧梭湖,湖水碧藍,牧草豐沛,那是鑲在綠洲裡的明珠,有戈壁灘上難得一見的旖旎景緻。說來不好意思,溫其就是在那裡懷上的。他開口要去,她總是免不了扭捏。好歹推脫一番,最後還是妥協。
他們調轉方向出城,城門外早停了一駕馬車。她暗笑他心懷不軌,還是款款登上腳踏。
回想想這三年的塞外歲月,當真是神仙似的日子。她也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吧!有房有地,有夫有子,連那城宇都是她荷包裡的產業。只是閒的久了有些百無聊賴,便夫妻聯手開了家客棧。不圖賺錢,權當打發時間用。開始的時候她也在店裡張羅,後來有了孩子,奶孩子、帶孩子,一刻不得歇,就退到簾後去了。
不過這樣的生活她覺得好,他未必滿意。他是空中的雄鷹,生生被她折斷了翅膀,困在這城廓裡。她唯恐委屈他,愈發縱著他,簡直就像對待獨孤溫其一樣。
到了地方,他抱她下車。遠處連綿的祁連山脈在天邊堆疊出幢幢的黑影,襯著這湖水鏡面一樣澄澈。盧梭湖是個融雪湖,常年溫度都不高。奇怪的是容與總愛在那裡頭洗澡,他說是早年行軍時養成的習慣,冰天雪地裡也敢露天沐浴。她蹲下來劃劃那水,冰冷的,直刺到骨頭上去。回身要找他說話時,他卻已經從另一邊趟水下去了。
她捂著臉,這人倒從來不吝展示他的好身材!明月當空,滿世界灼灼的白。他解開束帶,烏髮披散下來。潛水下去,頭髮溼透了,緞子般服帖披在背上。她在一方平坦的石頭上坐定,托腮觀賞,美人出浴,果然賞心悅目。
可是這樣的夜色,總叫人心裡發毛。她看著他再次潛下去,這回卻半天沒有浮上來。她慌起來,惶惶瞪著湖面。靜的,沒有半點漣漪。恐懼無限擴大,像一團棉花堵住了嗓子。她簡直要暈厥,失措的喊,「容與……」
然而沒有回應。
她嚇得魂飛魄散,奔下河灘尖叫,「容與,你在哪裡?」
她的呼聲在廣袤的空間迴盪,盧梭湖寂靜如初。她哭出來,覺得天要塌了。她跑下去,也不管自己懂不懂水性,她要找到他。
突然湖心一陣波動,他向她游來,邊遊邊道,「上去,怎麼下來了?」
她淚流滿面,觸到他,在他胳膊上重重掐了一把,「你要嚇死我麼!」
他嘶地吸口氣,「又沒什麼事,平常不也這樣的麼!」
她把他往岸上扯,「我要回去,現在就走!」
他摸不著頭腦,只好匆匆穿好衣裳隨她上了馬車。返回烏拉城的路上她只掩面哭,他忙扔了鞭子過來安慰,「對不住,我一時玩興大,趟得遠了。」
她哭得直打噎,還不能從夢魘裡掙脫出來。死死的抱住他,埋在他的頸窩喃喃,「你答應我,咱們再不去盧梭湖了。我好怕,若你有個閃失,我和溫其怎麼辦?」
他怔了怔,「我知道了,以後再不去了。」好言勸了半天她方好些,他作勢無限惆悵,「怎麼辦,我還想要個女兒呢!」
她聞言立時擦乾眼淚,一把將他推倒在車廂裡。貼身過來上下其手,「要孩子我給你,又不是非要在那裡!」
他竊笑,他這小妻子什麼都好,就是房事上放不開。眼下這樣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看來策略用得很是對路。
他托起她,讓她緩緩坐下來。她仰著天鵝樣的脖子婉轉吟哦,他探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勾得俯下身。用力吻她,帶著狂野的氣息。
「記住你今天的話。」他貼著她的唇,「我要,你就給我。」
她婉媚的一嗔,「沒羞沒臊,又說這個做什麼!」
他了悟,不必說,只需做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