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丘這孩子,確實從小就喜歡畫畫。」太后表情有些複雜,「不過這只是他個人愛好,外面的話不用當真。」
花琉璃想,太后提起自家人還挺謙虛的。
「罷了,你想看就看吧。」太后把裝著畫卷的禮盒放到花琉璃手裡,神情十分的……淡然。
花琉璃小心翼翼地開啟卷軸,留白處寫著「紫氣東來」四字,字很漂亮,跟五皇子的氣質挺相配。
字這麼漂亮,畫肯定令人驚豔。
把畫完全展開後,花琉璃沉默良久,抖著手把畫卷了回去。
都說做長輩的不容易,原來皇家的長輩也一樣。難怪太后娘娘會說這種話,她原以為是謙虛,原來是實誠。
「這幅畫……留白上的字型瀟灑如風,很有五殿下優雅之氣。」花琉璃把禮盒還給太后的女官,「畫作的寓意也很吉祥,可見五殿下對您很孝順呢。」
太后沉默地看了花琉璃一眼,似乎無話可說。
「五殿下十分孝順,常常為太后與陛下作畫,多年未曾斷歇。」女官收起禮盒,笑著替五皇子說了句好話。
花琉璃頓時有些同情太后與皇帝,有事兒沒事兒收到這種水平的畫作,還要絞盡腦汁找一些誇獎的詞彙來鼓勵他,這是何等感人的祖孫情、父子情?
「今年的雜藝似乎有些意思,看看。」太后並不想聊五皇子的畫。
「是挺有意思的。」花琉璃點頭,扭頭看起表演。
她從小待在邊關,到了年底雖然大家都會聚在一塊兒熱鬧,但都是草臺班子,與宮中表演的這些差很遠。
宮宴到了最後,就有一些貴族跟著樂聲翩翩起舞,十分熱鬧。不管是貴族,還是靠科舉入朝廷的寒門,都要學習君子六藝,興起時跳幾下,那是常態。
太后年紀大了,見大家玩得開心,提前離了席面,走之前還不忘把自己身邊的女官留下來照顧花琉璃。
她老人家擔心花琉璃不會跳京城流行的貴族舞蹈,被其他貴女排擠。
「福壽郡主,你不去跳?」二公主見花琉璃坐著未動,上前問她,「不如跟我一起?」
「多謝公主好意,只是臣女身體虛弱,若是不小心摔了跤,反而敗壞了大家興致。」花琉璃搖頭,「這樣便好。」
二公主知道她身體狀況不太好,沒有強邀她一起,轉身與幾個公主郡主跳了起來。
這些貴女們從小受到最好的教養,跳出來的舞姿十分優美,宛如仙人漫步。花琉璃單手托腮,看著這些漂亮優雅的女子,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郡主。」溫潤如皎月的五皇子見花琉璃獨自坐在桌邊,走過來道,「茶冷了,讓宮人給你換一盞?」
「不用,臣女並不喜飲茶。」花琉璃沒想到五皇子會過來找她說話,放下拖著下巴的手,起身向五皇子行了行禮。
五皇子回了個下揖禮:「方才本王見郡主似乎在看本王的畫,不知郡主在繪畫方面,可有什麼建議?」
花琉璃:「……」
嗯?!
她只是手賤好奇而已,五皇子突然這麼問,她很為難的。
見花琉璃沉默不語,五皇子臉上的笑意有些淡:「是本王的畫不夠好……」
「王爺您過謙了。」花琉璃艱難地開口,「王爺的畫裡有赤子之心,這是很多畫裡都沒有的。」
沒有赤子之心,也不能堅持這麼多年的愛好還不變。
「今日的那幅名為《紫氣東來》的畫作裡,祥雲栩栩如生,仙氣繚繞,仙人雖未出現在畫中,卻處處透露著仙人的痕跡。下面的山水,氣勢磅礴中又帶著幾分婉約。」花琉璃看著笑容越來越溫和的五皇子,「臣女在繪畫方面沒有天分,若是有說錯的地方,還請殿下恕罪。」
「不。」五皇子微微搖頭,他長得好看,連搖頭的動作,都帶著幾分與別人不同的優雅,「本王覺得,郡主也是愛畫懂畫之人。」
「懂什麼?」太子走過來,瞥了眼面帶微笑的五皇子。
五皇子把花琉璃誇他的話說了一遍。
太子挑眉看向花琉璃。
看來京城裡的風水真不太行,好好的小姑娘,怎麼也學會睜眼說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