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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吹冷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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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金珀國的人,一路上跟著交涉,怕我們折磨他。」衛氏笑,「不過前來劫囚的卻不是金珀國人。」

「挑撥離間?」花琉璃瞬間明白過來,金珀國行事囂張,欺壓過不少小國。這些小國得罪不起,只好用這種方式挑撥離間,還能趁著大晉與金珀不和的機會發展自己國家。

「我以為那個二皇子會氣得自殺。」花琉璃小聲道,「當初在戰場上,他可狂傲得很。」

「能好好活著,誰想死。」衛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這段日子倒是老實了不少。」

「沒再繼續罵我吧?」花琉璃小小聲問。

「呵。」衛氏眉一挑,「他這輩子都不敢再罵你了。」

接風宴結束,喝醉的皇帝開口道:「應庭,你我多年不見,今夜我們秉燭夜談。」說完,他扭頭看向衛氏,「衛將軍意下如何?」

即使是喝醉了,昌隆帝潛意識裡還是覺得,這種事必須要徵求衛明月的意見。

年輕的臣子有些莫名,陛下邀臣子秉燭夜談是何等榮耀,為何還要問衛將軍?

倒是一些老臣,露出了一臉「我雖然知道,但就是不說」的深沉表情。

「這是末將夫君之幸。」衛氏起身向昌隆帝行禮。語畢,她扭頭看向眾人,老臣們齊齊低下頭,唯有懵懂無知的年輕人們,雙眼還閃爍著疑惑的光芒。

老臣們偷偷搖頭,年輕不知命珍貴,真好。

「殿下。」一位大理寺官員匆匆走到太子身邊,「金珀國二皇子拒絕用食,鬧著要見福壽郡主。」

太子看了眼微醺的父皇,對大理寺官員道:「戰敗小國,有什麼資格見我朝尊貴的郡主,由著他鬧。」

「是。」大理寺官員領命退下。

說來也奇怪,這二皇子是被花將軍抓住的,為何看他的樣子,倒是對福壽郡主恨得咬牙切齒?

當天晚上花家人沒有出宮,而是被留在了宮中。

衛氏見花琉璃與壽康宮的宮侍們十分熟悉的樣子,想起女兒在信中說過,太后曾留她在宮中住過一段時間,所以特意開口向太后謝恩。

「這孩子哀家喜愛得很,若不是怕其他人說閒話,哀家都想把一直把她養在身邊。」太后對衛氏笑道,「這些年在邊關苦了你。」

「太后娘娘,您是知道的。」衛氏笑著搖頭,「對於末將而言,能夠鎮守邊關不是苦,留在後宅一輩子才是苦。」

女子為將,本就比兒郎難上十倍百倍,幸而她能遇到明君,一展抱負。

「是啊,世間女子多有不易。你身為衛家女,學得武藝兵法,若是讓你囚在後宅之中,才是苦。」說到這,太后就嘆了口氣。

她當年若不嫁給先帝,也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了。舊事已去,她也放下了,只是心裡到底有幾分念想。

「知末將者,還是太后娘娘您。」衛氏親手給太后倒了熱茶,「太后娘娘這些年可還好?」

「好。」太后拍著衛氏的手背,「皇帝很孝順,太子也對哀家很親近。」

陪坐在旁邊的花琉璃想,連太后娘娘都覺得太子好,果然是那些抹黑太子的人喪心病狂。

「琉璃。」太后轉頭對琉璃道,「你身子弱,早些回房間休息。」

花琉璃知道太后與孃親有其他話要說,只裝作不知道,乖巧地起身告退離開。

走出正殿,夜風有些冷,她接過鳶尾遞來的披風繫好,輕手輕腳地往側殿走。走了幾步,她見院子裡掛了很多漂亮的燈,停下腳步問:「上次來,好像沒有這些?」

「郡主,您忘了,今日是上元節。」鳶尾小聲道,「這些燈都是小宮女們親手做的。」

旁邊提燈引路的宮女笑盈盈道:「郡主,這是宮裡舊規矩了,每到上元節時,各宮都會掛上漂亮的燈,直到第二天早晨。」

「這麼多宮燈,一定都很漂亮。」花琉璃看著宮燈上在風中搖晃的垂流蘇,「也不知道今夜的皇宮有多漂亮。」

「郡主若是喜歡,可以去宮中賞景臺,那裡可以把整個宮廷都盡收眼底。」宮女想起花琉璃病弱的身體,頓覺失言,連忙低下了頭。

「觀景臺在何處?」花琉璃有些好奇。

宮女不敢說話,她把求助的目光望向鳶尾。

鳶尾嘆息道:「郡主,您身體弱,夜裡風大……」

「若是因為體弱,便不能賞天下美景,這樣的日子又有什麼意思?」花琉璃憂傷地看著天空,一輪圓月掛在天際,皎潔如霜。

鳶尾不敢再勸,只好無奈地讓這些宮女帶路。

好在觀景臺離壽康宮並不遠,花琉璃走了沒多遠,就到了觀景臺下面。她仰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高聳的石階,轉頭對鳶尾道:「我突然覺得有些困,還是回去吧。」

難怪能夠觀賞宮中全景,這麼高的臺子,誰站在上面都能看盡大半個京城。

花琉璃有這樣的反應,鳶尾半點都不奇怪,她扶著花琉璃的手,笑眯眯道:「郡主您小心腳下,奴婢扶著您。」

「何人在前面?」

聽到又細又長的嗓門聲,花琉璃扭頭望去,發現排列整齊的宮女提著宮燈朝這邊走來,太子坐在步輦上,神情看上去似乎並不太好看。

兩人的視線在黑夜中交匯,太子神情微動:「花家小丫頭,你為何在此處?」

「臣女聽聞此處有觀景臺,便想來看看。」花琉璃朝太子福了福身,「殿下也是來此處觀景的麼?」

太子仰頭看了眼高高的觀景臺,從步輦上下來,神情平靜得近乎漠然:「是啊。」

花琉璃見他心情不好,識趣地準備開溜:「既然如此,那臣女便不打擾太子雅……」

「石階難攀,孤帶你上去。」太子把袍角遞到花琉璃面前,「拽著。」

花琉璃抓著太子衣角,大眼睛眨了眨:「啊?」

「上元夜的夜景,是京城每年最漂亮的時候。」太子領著花琉璃往石階上走,「不僅是皇宮,皇宮外面的街道也是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今夜沒有宵禁?」

「每年的除夕、上元、乞巧、中秋夜裡都沒有宵禁。」太子走得很慢,他時不時回頭看花琉璃一眼,「今夜的京城,是真正的火樹銀花不夜天。」

石階打掃得很乾淨,花琉璃的裙襬拖曳在石階上,發出輕微的簌簌聲響。攀爬到一半的時候,她腳步慢了下來。

太子回頭看她:「冷?」

花琉璃茫然地搖頭。

太子卻脫下身上的斗篷,披在了花琉璃的身上。大大的斗篷穿在花琉璃身上,顯得花琉璃像個還未長大的小孩子,斗篷帽子把她臉蛋遮去了大半,她鬆開太子的衣角,扒拉了兩下斗篷帽子,結果帽子太大,把她整個臉都擋住了。

太子伸手幫她把帽子取下來,忍不住輕笑出聲。

「殿下。」花琉璃扶了扶步搖,「您這樣取笑臣女是不對的。」

「對不住,孤看你現在的模樣,就像是掉進線團裡的貓。」太子乾咳兩聲,漂亮的雙眼染著笑意,「來,孤拉著你走。」

他把手伸到花琉璃面前。

花琉璃懷疑地看著他。

「你一個半大小姑娘,擔心什麼?」太子失笑,放了一塊手帕在掌心,「喏,隔著手帕便是。」

「臣女倒不是擔心自己。」花琉璃把手遞給太子,反正她是準備養面首的人,也不怕別人誤會。

就怕太子好好一個俊美兒郎,被別人誤會跟她有什麼。

她生來體寒,跟她相比,太子的手就像是火爐。看著太子的背影,想到日後自己養的面首肯定沒有太子好看,她不禁有些悲傷。

看了世間絕色,再看其他,大多都成了庸脂俗粉。

她回頭看了眼跟在他們身後的提燈宮女們,亮亮的燈籠在黑夜中閃爍,也是一場盛景。

「到了。」太子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

花琉璃抬首望去,看到的不是宮中景緻,而是宮門外那條明亮得看不到盡頭的街道,還有時不時閃爍的焰火。

觀景臺上風很大,花琉璃裹著寬大的斗篷也不覺得冷,她趴在圍牆後,良久才感慨:「好美的景緻。」

太子站在她身後,默然不語。

「以前的上元節,殿下也來這裡觀景麼?」花琉璃眺望著遠處,真真切切地明白,何為「京城繁華」四個字。

太子走到她旁邊站定,看著這片盛世景象:「嗯。」

「真好。」花琉璃髮間的步搖被夜風吹得搖來晃去,她撥出一口熱氣,「這樣的景象,看著真讓人開心。」

太子側首看著身邊的小姑娘,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

觀景臺下,初次與未來王妃見面的英王與林姑娘隔著十步遠的距離。母妃非說今夜是上元節,要他帶林家姑娘在宮中賞燈。

大晚上的,這些破燈籠有什麼好看的。

可是母命不可違,他還是帶著林家姑娘出來了。為了省事,他也懶得帶她去其他地方,打算把人帶到觀景臺上,讓她慢慢看。

可是到了觀景臺下面,他才發現上面已經有人了,忍不住小聲抱怨:「誰腦子這麼有毛病,大晚上地跑觀景臺上吹冷風?」

聽到這話的林菀面色僵了僵,她該怪自己定錯了未婚夫,還是該怪自己聽力太好?

夜風習習,繚繞在兩人身邊的,是數不盡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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