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側殿有更衣的地方,奴婢伺候您去更衣。」殿上其他伺候的人見狀,嚇得面無人色,趕緊上前請罪。
「都閉嘴,不要吵嚷。」太子皺眉,起身對隨侍太監道,「去給孤取替換的衣服來。」
「出了什麼事?」五皇子見太子匆匆離開了殿內,準備起身跟過去,被淑妃悄悄拉住:「我瞧著這事有些不對,你去通知福壽郡主一聲,陪她一起過去。」
這樣的手段,宮裡已經多年不見了,倒有些懷念。
她的目光掃過其他三位有兒子的妃嬪,這三人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麼不對。
後殿確實有供帝后更衣的地方,因宮中無後,整座宮裡能在後殿更換衣服的人,唯有昌隆帝、太后以及太子。
若是以往,衣袖沾了些許酒漬,太子也懶得計較,可這次不同,宴席散去以後,他約好了與琉璃見面,若是帶著一身酒味過去,實在不妥。
進了內殿,東宮內侍替太子拖去外袍,便退到了門外。
東宮的人都知道,太子不喜歡別人動他貼身的衣物,所以平日貼身的衣服都是殿下自己穿,若有哪個下人敢冒犯,會惹得殿下大怒。
後殿雖是皇家更衣室,但是並不常用,宮人們為了祛除屋子裡冷清的味道,所以常常在屋子裡點上宜人的清香。
太子在屋子裡等了片刻,東宮太監取了衣物來:「殿下,奴婢照著您今日穿的樣式,選了相似的衣物。」
「嗯,賞。」太子滿意地點頭。
「多謝殿下。」東宮隨侍太監喜滋滋地環顧四周,確認屋裡再沒其他人以後,才放心地退了出去。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太子剛褪去一半里衣,忽然在銅鏡上看到背後有一道影子,他把裡衣拉了回去,轉頭看向屏風後面。
「誰,滾出來!」
「殿下。」一道柔柔弱弱的聲音傳出,卻不見人影。只是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許的耳熟。
太子嗤笑一聲:「孤只數三聲,再不出來,就不用出來了。」說完,他轉身對外面道,「來人,有刺客!」
「求殿下恕罪,奴婢在此處打掃,不小心睡著了,不知殿下會突然出現在此處……」一個小宮女驚慌失措地從屏風中走出來,她噗通一聲跪在太子面前,楚楚可憐道,「求殿下恕罪。」
太子退後兩步:「跪遠些。」他指了指牆角,「一身塵土味,別弄髒了孤的鞋。」
宮女身子僵了僵,起身往後退,哪知慌忙中不小心踩到了裙角,眼看著就要摔到太子身上。
哐當!
宮女重重砸在銅鏡上,竟是把銅鏡砸出一個凹坑。
「殿、殿下……」她捂著摔疼的額頭,面色蒼白的抬起頭來,看起來格外可憐,可是太子卻陰森森地皺起了眉。
「誰派你來的?」太子拉起外袍系在身上,臉上滿是嫌棄之色。
「殿下?!」東宮太監們匆匆跑進來,發現殿內竟然多了一個女人,嚇得膝蓋一軟,跪在了太子面前。
「求殿下恕罪,奴婢等排查時沒有用心,竟讓這個女人躲在內室裡……」這若真是個刺客,他們已經人頭落地了。
不對,從三天前開始,這邊就有禁衛軍巡邏,除了負責灑掃的宮女太監,根本沒人能靠近這裡。
難道這個宮女,是負責灑掃的人?
待他們看清這個宮女的容貌,更是嚇得不輕,這……這宮女,似乎與福壽郡主有兩三分相似?
「殿下,殿下。」宮女連滾帶爬抱住太子的大腿,「求殿下饒了奴婢。」
「滾開。」太子毫無憐香惜玉之心,一腳把宮女踹開,連外袍被宮女拉住也顧不得,「不過是眉眼、聲音與我家琉璃有半分相似,也想來勾引孤?」
「有人用酒潑溼孤的衣服是巧合,有個灑掃的宮女不小心在這裡睡著,也是巧合?」太子一邊整理外袍,一邊冷笑,「此處每隔兩炷香時間,就會有禁衛軍來檢視,你一個灑掃宮女,敢在兩炷香時間裡,躲在未央殿後殿裡睡覺,是誰給你的膽子?」
這種手段,倒像是後宮慣用的招數。
不知道是後宮哪個妃嬪,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陰謀!殿下,這是一個故意針對你的陰謀!」東宮太監高手道,「奴婢這就帶她下去拷問!」
「孤當然知道這是一個陰謀,不用你們這些蠢貨……」太子話音未落,就見花琉璃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這是怎麼了?」花琉璃站在門口,看著角落裡嚶嚶哭泣的宮女,又看了眼衣衫不整的太子,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琉璃,你聽我解釋……」
「福壽郡主,求您救救奴婢,太子殿下欲對奴婢圖謀不軌,奴婢抵死不從,殿下大怒,竟是要殺了奴婢。」滿身狼狽的宮女看到花琉璃,趕緊連滾帶爬撲到花琉璃面前,「郡主,您救救奴婢吧。」
她哭得聲嘶力竭,格外可憐。與眾僕環繞,面色陰沉的太子對比,就顯得更加惹人同情了。
「你的意思是說,殿下見你姿色出眾,想對你做越矩之事,而你不願意,所以惹得太子大怒?」花琉璃面無表情地看著太子跟這個宮女,「抬起頭來。」
宮女怯怯地抬起頭,眼中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好一張淚光盈盈,楚楚可憐的好臉蛋。
「你既然死都不願意從了太子,那麼現在就去死吧。」花琉璃垂下眼瞼,往旁邊退開一步,讓東宮的太監隨意處置她,「只要你一死,太子就沒法對你做什麼了。」
宮女愣住,不是說福壽郡主生來膽怯善良,見不得弱小受苦嗎?
為何現在的情況……跟傳聞中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