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我們不是把金珀使臣留下來做客了麼?」太子把秘報放到桌上,慢條斯理道,「做主人的,不能對客人厚此薄彼,所以也留玳瑁使臣在京城多住一個月吧。」
昌隆帝笑罵道:「你這是想把那個玳瑁三皇子給氣死嗎?」
「兒臣好心留他們做客,怎麼是氣他?」太子笑,「前段時間玳瑁國不是想讓我們召見他們,大不了後面一個月,隔三差五召見他們一次便是。」
「你說得有道理,就照你的意思辦。」昌隆帝就知道太子想拖住玳瑁三皇子的行程,藉此查清最近發生的那些事,所以並不打算阻攔他的計劃。
「陛下,寧王殿下求見。」
「宣。」昌隆帝嘆氣,這個二兒子平時不愛找他,只有想吃什麼或是銀子不夠花的時候,才會跑來討好賣乖。
整日里沒個正行,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父皇。」寧王走進殿,見太子也在,趕緊把聽到的事說了一遍,說完以後順便道:「兒臣覺得謝駙馬有問題。」
「那個賣筍的商販在哪兒?你可有問清他的親戚是誰?」昌隆帝神情微變,連坐姿都變了。
「賣筍的商販當然是在菜場啊。」寧王茫然地看著父皇,似乎在疑惑,父皇為何要問這麼愚蠢的問題。
昌隆帝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提醒自己,這是親生兒子,不能罵,也不能打,氣壞身體無人替,要冷靜,要剋制。
「來人,馬上去菜場找到這個賣筍小販,立刻把他跟他親戚一家保護起來。」太子見父皇氣得說不出話,起身走到門口喚來金甲衛,「速速去辦,不得延誤。另外,儘量掩飾好行蹤,不能打草驚蛇。」
「是!」金甲衛領命退下。
聽到太子一通吩咐,昌隆帝心情總算平靜了些許,好在還有一個頭腦清醒的兒子,不然他會被氣得英年早逝。
等太子走回來,寧王小心翼翼道:「太子三弟,多虧了你送的瓜,我才能打聽到這個訊息。」
「太子送你蜜瓜,跟你聽到小販的話,有什麼關係?」昌隆帝懷疑地看著寧王:「你去幹什麼了?」
太子看了眼二皇兄吞吞吐吐的模樣,微笑著端起茶杯輕啜一口,仿若不染凡塵的翩翩公子。
「父皇,兒臣……兒臣……」寧王不敢說。
昌隆帝不再理會他,直接把寧王的隨侍太監宣了進來:「你來說,你家主子最近都在幹什麼?!」
隨侍太監見到昌隆帝,嚇得兩腿發軟,卻不敢出賣自己的主子,整個人抖得猶如寒風中的小草。
「父皇。」看夠了這對主僕嚇得哆哆嗦嗦的樣子,太子才懶洋洋開口道,「二皇兄做事向來穩妥,不會惹出什麼大麻煩的。今天若不是二皇兄,我們還抓不住這麼大的把柄,您看在他這次立功的份上,就不要責罰他了。」
昌隆帝深吸一口氣,也不想當著三兒子的面責罰二兒子,於是道:「不要整日遊手好閒不幹正事,明日就給朕去工部學著做事。工部那邊正在忙糧食種子選育的事情,你也跟著一起做。」
這個訊息對於寧王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他當場哀求道:「父皇,您看兒臣是那種幹正事的人嗎,為了工部諸位大人著想,請您收回成命吧。」
昌隆帝:「……」
他上輩子究竟是做了什麼孽,才有這樣的崽子?
最後在昌隆帝的咆哮聲中,寧王哭哭啼啼的走了,還領了份工部的差事。他那悲傷孤單的背影,就像是在紀念自己逝去的悠閒人生。
「父皇,您消消氣。」太子給昌隆帝換了一盞茶,「你看天色不早了,兒臣想……」
「什麼都別想,在奏摺沒有批完之前,你哪裡都別想去。」昌隆帝冷酷無情道,「媳婦朕厚著臉皮幫你求娶了,私庫裡的珠寶玉石也被你搬去東宮了,你還想什麼?」
太子笑眯眯道:「兒臣想您肚子應該餓了,要不要用點晚膳?」
昌隆帝:「……」
想到兒子關心自己的身體,自己卻對他發脾氣,昌隆帝有些愧疚,語氣柔和下來,讓趙三財準備晚膳。
晚膳用完,太子繼續笑眯眯道:「父皇,再過幾日,宴請諸國就要結束了,轉眼又要跟著入夏,夏天過去以後,冬天也不遠了。」
「你想說什麼?」吃完飯,昌隆帝情緒已經穩定下來。
作為一個疲憊的老父親,他已經被兒子們氣慣了,所以有著豐富的平復情緒的經驗。
「您是不是該幫著兒臣催一催欽天監那邊,讓他們推算出一個萬事皆宜的大喜日子,讓兒臣跟福壽郡主成親?」
「你近幾日不是已經往欽天監跑了幾次?」昌隆帝嘆氣,他就知道三兒子突然變得這麼有耐性,肯定是有事相求。
「沒有您的命令,他們辦事鬆懈得很。」太子道,「兒臣看八月就很好,正是不冷不熱的好時候。」
昌隆帝無奈點頭:「朕會跟花愛卿、衛愛卿商量此事的。」
「多謝父皇。」太子目的達到,乖乖坐在椅子上,幫昌隆帝把奏摺批閱完。
「父皇,夜色已深,您該回寢宮休息了。」太子放下硃筆,搓著手道,「聽說這次有些使臣國送了很多漂亮寶石來,兒臣想給媳婦做幾套寶石衣服,您看……」
「滾!」
他上輩子到底有多缺德,這輩子才給這幾個臭小子當爹?
「謝謝父皇,兒臣這就滾去挑寶石。」作為大晉臉皮最厚的啃老男,太子笑眯眯地往昌隆帝私庫走去。
昌隆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