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湖北新軍趕來會『操』,是走水路,還是陸路?」趙北又問道。
「從武昌上船,到黃州那一段是水路,由黃州開始,就走陸路,為了會『操』,工程營特意修建了一條簡易馬路,由黃州直達太湖。本來,偽清皇帝死了之後,秋『操』結束,我們湖北新軍是應該立即返回的,不過還沒上路,就傳來了安慶起義的訊息,湖北新軍就被留下,看住江蘇新軍。」說到這裡,張立誠笑了起來。「被偽清欽差當成賊一樣看管,江蘇新軍上上下下無不怨氣騰騰,這偽清狗官真是昏聵得可以,如此一來,江蘇新軍也是離心離德了,軍心可用啊。」
「這叫風聲鶴唳!山雨欲來風滿樓,滿清朝廷也知道它們的日子不長了。」趙北示意部下拿出一張軍用地圖,攤開在彈『藥』箱上,拿著鉛筆在地圖上畫了畫,又用尺子量了量,扔了鉛筆,詢問張立誠:「我想派人去與你的同志聯絡,你能不能把我的人帶入軍營?」
「只要換上軍裝,混進軍營不成問題。別忘了,我是司號兵,和炊事兵一樣,進出營門很方便,而且現在營裡『亂』套了,軍官們都彈壓不住。」張立誠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趙北的建議,看了眼衛兵們掛在腰間的那裝得滿滿的子彈盒,提醒道:「最好順便夾帶點子彈,昨天我們的子彈都被狗官收繳了,現在是赤手空拳,只有刺刀。跟你們安徽新軍不一樣,我們湖北新軍裝備鄂造步槍,老套筒、漢陽造,用得是七九圓頭彈,如果你們沒有這種子彈,就給我們些手槍。」
趙北哼了一聲,說道:「我們有備而來,攜帶了五種不同的步槍子彈,七九圓彈也有幾千顆,還有一些土炸彈,也給你們帶去。」
「那還等什麼?這就跟我回營,咱們約定暗號,同時舉事!幾千顆子彈,這光景,夠把軍營裡的偽清狗官殺個遍了。」張立誠拉起袖子,一臉的興奮。
「誰去聯絡湖北江蘇新軍?」趙北抬起頭,掃了眼部下。
「我去!」吳振漢挺身而出。
「我去!」田勁夫和陳鐵山也站了出來。
趙北略微猶豫了一下,手一指,說道:「田勁夫,你去!現在局勢不明,要多加小心。」
田勁夫捋起袖子,笑道:「長官放心,就憑我的身手,尋常二十個大漢也不在話下!」這倒不是他吹牛,練過南拳的田勁夫身手敏捷,不然的話,趙北也不會讓他做衛隊長了。
趙北將田勁夫拉到一邊,小聲叮囑幾句,這才吩咐衛兵剝下另外幾個俘虜的軍裝,給田勁夫和他的兩個部下換上,幾人在口袋裡裝滿子彈,腰間別了小手槍,又挑了幾捆柴,將炸彈藏在裡面,隨即跟著張立誠爬上山脊,穿過僻靜的樹林『摸』到了山腳,挑著柴火,大搖大擺的從那座鐵架橋混進黃泥港鎮。
「吳振漢!」趙北趴在山脊上,用望遠鏡看著田勁夫等人『摸』進軍營,這才回頭小聲喊了一句。
「在!」吳振漢應道。
「命令炮兵測量距離角度,計算火炮『射』擊諸元,擦拭炮彈,萬一走漏訊息,立即開炮,轟擊鎮裡那座最高的建築,同時轟擊河道里停泊的那幾艘裝載大炮和炮彈的木船,之後轉移火力,向『射』程內所有的軍營開炮。」
「是!」吳振漢跑回山谷。
「咔咔咔……咔咔咔……」
在炮兵的『操』縱下,那兩門嶄新的滬造克虜伯75毫米管退式山炮緩緩抬起了炮口,輕便的炮身使它移動方便,而且,一旦開炮,那四千三百米的有效『射』程足以將整個黃泥港鎮籠罩在炮火之下。